《公子万安》有绥

7、第七章，酒鬼。 第七章，酒

　　第七章，酒鬼。

　　树林中，还有人埋伏，荣卿听见脚步声，直接狠狠一跺脚，激起地上落叶，气机鼓荡，落叶就被气机裹挟，如同锋利的暗器，朝着脚步声传来的地方疾驰而去。

　　杀人无形，这些山匪都只是粗通一些拳脚功夫，没有内力，还没有看见什么人出手，不知不觉就当场毙命。

　　昨夜的提灯人，就在不远处的树上，将荣卿的一举一动收在眼底，审视片刻，提灯人缓缓摇头，荣卿的气机不像是那道剑气的主人。

　　纪南摸索着一步步朝前，甚至脚下步伐还因为满地落叶枯枝羁绊，踉跄不稳。

　　看起来整个人慌乱不已，提灯人只是一眼，便将目光落到最后跟来的荣华身上。

　　又走了一会儿，纪南停住脚步，他闻见了一阵酒香，不是普通的酒，江湖最有名的酒——凝香百花露。

　　江湖杀手榜第九，酒鬼！

　　纪南害怕的后退一步，被荣华接住，荣卿适时上前挡住纪南，直视这只酒鬼。

　　面前是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须发皆白，胡子堆满了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腰间挂着一只金子做的葫芦酒器，酒香味就是从金葫芦里散发出来的。

　　酒鬼看着瞎眼的纪南，露出一个微笑，带着几分醉意露出几分轻蔑，吐出几口酒气缓缓道：“好酒，果然是好酒，还没有喝完就遇到可以换金子的人头。”

　　老头声音苍老沙哑，语调有些囫囵不清，这是常年喝酒醉坏了嗓子、麻住了舌头的缘故。

　　提灯人看着酒鬼出现，知道纪南必死无疑，便转身施展轻功纵跃远离此间，再不走，等裴恒解决完那些人回来就得发现她了。

　　纪南听见提灯人远离的声音，直到周围再无外人的痕迹，身形一晃便出现在酒鬼面前，伸手准确地握住那只金子做的酒葫芦取了下来。

　　纪南身形太诡异，肉眼几乎难以看清刚才的动作，关键这还是一个瞎眼之人。

　　酒鬼带着醉意的眼睛瞬间睁大，酒意顿消，立刻就想到了一个人。

　　这样的瞎子，江湖中只有一个，纪雁飞，孤雁南飞剑，神医谷小神医，天下第一捉刀人。

　　酒鬼此刻心中想的不是出手，而是逃，只是转身的瞬间就被纪南的手扣住肩膀，动弹不得。

　　“想杀你，没想到你竟怜我眼盲，自己送上门来，真是个好人。”纪南笑道，语气温和。

　　酒鬼心凉半截，冷汗直冒，脑海里将脱身之策想了又想，就在纪南想要将他肩膀捏碎的时候，一阵酒气从他周身冒了出来，白烟弥漫，一个呼吸就将周身三步都笼罩起来，有一道酒气最盛的白雾更是直朝纪南面门而来。

　　这酒气汇聚了酒鬼七十年来所饮之酒的精华，闻之可令人大醉三天，就算纪南这种内力高深之人闻上一口也会短暂头晕目眩。

　　纪南屏息后退，想着逃了就让荣平之后再追上去杀了，反正都得死。

　　哪想到酒鬼不退反进，回身出手，一道酒液凝成的暗器直取纪南眉心。

　　纪南能感受暗器逼近，不进反退，踉跄几步，身形不稳，跌倒在地。

　　荣卿眼疾手快，当即扑到纪南身上护住他，荣华则上前几步，从袖子中抽出一把精巧匕首迎上，想挡住这一击。

　　“咣当”一声，一截枪锋挡在纪南面前，将这道酒液凝成的暗器击落。

　　是裴恒！熟悉的呼吸声近在咫尺，熟悉的香味就在鼻尖。

　　“裴恒，有人要杀我。”纪南声音慌乱，手中紧紧抓着荣卿的衣角，发丝凌乱，衣角脏污，手上还有被树枝划伤的红痕。

　　一派楚楚可怜，慌乱不已，就连此时额角细密的冷汗都恰到好处。

　　就这一声，裴恒转身纵枪向前，点点银花铺开，宛若漫天流星一般，毫无死角的罩住酒鬼周身。

　　酒鬼本来就被纪南这突如其来的样子弄得有些愣神，还未回神，裴恒的枪锋便至，凌厉刁钻直取要害，刚刚用于脱身“酒气醉人”的手段短时间无法再施展第二次，无法躲避逃遁，直接被裴恒一枪贯穿胸口。

　　气绝之前，酒鬼没有看裴恒，而是死死地盯着纪南，用力抬手嘴巴张合想说些什么，终究无力倒地，死不瞑目。

　　在裴恒还没有看向他的时候，纪南将手中握着的金酒壶塞到荣卿手里。

　　荣卿藏好，裴恒刚好转身。

　　“纪南。”裴恒上前唤了一声，单膝跪下查看起纪南有没有受伤。

　　纪南只是自己跌倒在地的时候，手被枯枝划伤，其他并无什么。发丝是早前树林穿行的时候被挂到了，衣角脏污则是倒地难免沾染上的。

　　裴恒见到纪南没事，沉默放下枪，将人扶起来，亲自替他整理散乱的发丝，抖去衣角脏污。

　　“你们不是在官道上吗？怎么独自跑这里来了？”裴恒环顾四周，这里离官道有几百米。

　　“山匪截道，双方激战，混乱中慌不择路，窜入树林，想着暂避一时，没想到遇到一个满身酒气的人要杀我。”纪南语气如常，给出一个毫无破绽的答案。

　　裴恒皱眉，难怪刚刚酒鬼要引走他，原来还有一伙山匪在后。

　　他可以暗中引走潜伏的杀手，却不能明目张胆地出现在纪家人面前替他们处理交手的山匪，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

　　裴恒又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纪南，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

　　再说了，纪家也是武将世家，些许山贼是能够应付的。

　　裴恒将纪南送官道不远处，看着纪南慢慢走出树林才转身藏起自己的身形。

　　打斗已经停止，双方分开，山匪没有得到好处，不肯善罢甘休，纪家人武功高强，久攻不破，一时间双方竟然原地对峙起来，都不敢擅动。

　　纪南回到车队旁边，摸索着上前，从马车边探出身子，刚好发出一些响动，立时打破双方平静，众人纷纷朝纪南所在看来。

　　纪北见到是纪南，立刻上前将人挡在自己身后。

　　为时已晚，纪南的身影已经落到山匪中为首大汉眼中，大汉只看一眼便在此刻皱起眉头，脑中回忆起一道身影。

　　那是一道矫若游龙翩若惊鸿的身影，持剑飞掠而来，白衣胜雪，衣袂飘飘，宛若天上仙人，只是“仙人”不知受到何种天罚，失去一双眼睛，眉间被两指宽的黑布蒙住。

　　彼时他正深陷绝境，被数十杀手追杀，奄奄一息，命不久矣，“仙人”人未至剑气却已来，轻易便取下那些杀手性命。

　　片刻之后，大汉收起自己的刀，冲着纪家方向施了一礼：“多有冒犯，还请海涵。”

　　说完圈指入口，抵舌打出一道响亮的哨子，高声呼喝：“点子扎手，扯呼！”

　　众山匪听见哨声，顿时散去，窜入周围山林，几个呼吸就不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