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万安》有绥

58、第五十八章，紫姬。 第

　　第五十八章，紫姬。

　　裴恒午间收到一封来自北境的信，信上没有别的内容，只写明蛮族近期正在异常调兵，恐怕会有异动，北境那边正在催促他尽快返回。

　　信是当着纪南的面打开的，纪南虽然看不见，但是信纸翻动的声音，纪南还是能够准确分辨的。

　　“北境的消息？”纪南问。

　　“你又知道了。”裴恒抬眸看了一眼纪南。

　　纪南一脸笑意地凑到裴恒面前：“裴恒在江湖漂泊，有什么消息是值得你立刻查看的，当然只有北境消息了，毕竟冠军侯是北境的冠军侯，是震慑蛮族的冠军侯。”

　　裴恒看着纪南的样子，有些失神，沉默几个呼吸才缓缓说道：“小神医说的是，可小神医要知道，这个冠军侯是我曾为小神医得来的，我去北境的初心，是因为你的那句话，只是当初没想过，连这句话都是假的。”

　　纪南笑容瞬间凝固，他嘴巴开合几次，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开口。

　　“裴恒不是假的，从来不是假的。”纪南咬牙倔强开口。

　　这一刻纪南迫切希望自己能拥有一双可供视物的眼睛，让裴恒看清他眼底十分、百分、万分的真诚，可惜他双目失明。

　　“纪南，哄着我玩不好玩，玩过了又想要回到以前更不可能，我承认我一开始是错的，你一开始就没错吗？既然大家都错了，便要有个正确的结局，不好吗？”裴恒深吸一口气，说的十分诚恳且认真。

　　裴恒觉得自己再也不是年少时，少年意气风发，因为一句话就一定要去做一件事，做成那件事，就一定要想要说那句话的人知道。

　　现在他过了那个年纪，行事都有自己的准则，不再炫耀，想的是后果，是责任。

　　他唯一的冲动，给了纪南，到头来纪南告诉他，这是一个大家相互玩闹的游戏，没有结局，没有那些美好。

　　纪南眉心有些痛：“裴恒，我从来没有说过这是玩玩，是你一开始就把我当成玩物对待的，现在说什么要个正确的结局，不可能，至少在我这里不可能！”

　　纪南明显有些动怒了，他面对裴恒一向脾气极好，怎么折腾都没有生气，但是今天他明显很生气。

　　“纪南，我说过，那是我用错了方法。”裴恒气势弱了几分。

　　就这点，裴恒在纪南面前就硬气不起来。

　　“这不是理由。”纪南伸手抓住裴恒的衣领，将人拉近，裴恒的气息扑撒出来，落到他的皮肤上还带着一丝温度。

　　“那你的理由呢？带着真心戏耍我？纪南我是你的第几个猎物？”裴恒一连三问。

　　两个人一开始都错了，如今都想要纠正当初的错误，却发现为时已晚。

　　纪南下颌绷紧，片刻才带着有些哽咽的声音开口：“裴恒我们就不能重新开始吗？”

　　“不能，我做错了，我认，你做错了，你也得认。”裴恒看着纪南，看着看着眼角就泛起一些猩红。

　　“裴恒，你真的很讨厌。”纪南沉默着低头松开裴恒。

　　裴恒的气息远离，纪南也没有刻意去感知裴恒的方向。

　　许久之后裴恒才又开口：“军中要事，这一次我是真的要走了，你自己要小心，上次你拿走的东西，是凭证，凭玉佩可调动玉灯。”

　　“知道了。”纪南乖巧点头。

　　晚上裴恒就离开了，这一次是真的往北而去，一路上都会三九客栈的消息传来，没有中途停留改道。

　　纪南也睡不着，干脆就在院子里坐着，抱着裴恒给他的裘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间，杀意弥漫，纪南皱了皱眉头，头偏了偏，细微的脚步声清晰传到他的耳朵里。

　　“有人来了。”纪南轻声对守在不远处的四荣说道。

　　荣华只觉得周围动静不对，闻言缓缓靠近纪南，荣卿直接抽剑拔刀，一手刀一手剑。

　　荣平和荣安则守着齐少阳，盛宴和喜娘对视一眼，一个抱着手靠在廊下柱子上安静的等着，一个则如同鬼魅一般，直接飘上房梁，然后倒挂下来，一头黑发顺势垂落。

　　“他这种鬼样子，你怎么忍得了的。”盛宴被吓了一跳，这活脱脱一个吓人的女鬼。

　　纪南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他又看不见，什么鬼样子他又不知道。

　　寒光掠过，荣华率先出手，手中银丝在黑夜中来无影去无踪，一颗还未来得及闭眼的人头，便落到院中，滚烫的鲜血洒了一地。

　　“这不是提灯司的人。”荣华漂亮的眉眼轻轻皱起，这个刚刚藏在暗色的影子中，这是玉楼的影杀术。

　　身形顺着暗色的光影流动，藏在黑色中，待时而动，来无影去踪，真的是形同鬼魅，比喜娘那种只吓人的要厉害很多。

　　“霸王是不是最爱虞姬？”喜娘身形飘然垂落，伸手就在墙角影子里抓出来一人，掐着人脖子就问，问完就咔嚓一声扭断那人的脖子。

　　盛宴都没眼看了，身形一掠就落到纪南身边，看着周围阴暗处的动静：“让玉楼杀手来，提灯司自己人干嘛？”

　　纪南端坐不动，他还在想着裴恒，闻言反应一下才开口：“杀人自然要交给杀手来做。”

　　就在纪南说完的时候，盛宴便觉得头顶的月似乎在变动，有一道极其细微的月华，如同被人用手捻出来一般，直接从月亮上剥落，然后挥手一洒，就像是匹练一般，被人舞动着朝着纪南面门拂来。

　　待到近前，盛宴才看见，那是一道剑光，如月华一般清冷。

　　“小心。”盛宴手中降魔杵一转，便想出手。

　　只是还没待他出手，纪南身形便在原地消失，翩然落到身后不远处。

　　不过那道剑光还是从纪南的面庞抚过，斩断他用来遮挡眼睛的布条，布条落地露出一双空洞无神有些灰蒙蒙的眼睛，月光之下，那双眼睛甚至还泛出淡淡的银色光晕。

　　“玉楼杀手紫姬。”盛宴吐出一个名字。

　　“见过小神医。”紫姬在暗影中出现，是一个比夜姬还要美上几分的女人，她不理会盛宴，只对着纪南微微颔首行礼。

　　“眼睛是真的瞎了，你看你这试探。”纪南无奈摇头，紫姬此举就是想看看纪南的眼睛是不是真的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