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万安》有绥

14、第十四章，淮河水匪。 第

　　第十四章，淮河水匪。

　　从婺寨出来之后，众人这一路再没遇见其他山匪与江湖人，很顺利，不到一个月便穿过横岭抵达淮河岸边。

　　到了淮河边，戚威就传来消息告知纪南，他在纪家人离开婺寨之后借着围杀纪家人的由头，将横岭许多大山寨的当家，聚到婺寨，摔杯为号，伙同崖山之人，将那些人都杀了个干净，一统横岭十六川。

　　又同时向纪南表达自己的忠心，日后但有差遣，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淮河是横贯大齐的一条大河，淮河南边是繁华盛世，北边则是贫瘠乱世。

　　因此淮河北边多生流寇、马匪，以及江湖人口中的所谓绿林英雄。

　　接下来的路程，走水运会更好些，只是淮河不易渡，必须事先安排。

　　纪北与纪成商议后，决定在淮河渡口边的农家庄子小住几日，等一切打点妥当，租到合适的船只再出发。

　　定下暂住的事，纪北便提前派人在周边农庄租下一处小院子。

　　院子不大，但众人挤一挤，也足够住下。

　　纪成是长房，本可优先挑选，可他毕竟是家主，首要之事是安顿所有人。

　　于是二房、三房的人立刻把宽敞舒适的院子都选走了。

　　这个时候，长房的人无心争抢，这些小事都可以暂且隐忍。

　　等二房、三房选完，才轮到侯夫人江素娥以及纪西、纪东他们。

　　纪北身为世子，谦让自家兄弟本是应当，却没人想起纪南。

　　纪南也不着急，只等众人选完，把剩下的给他便是，结果最后竟没有剩下单独的院子。

　　最后纪北提议，让纪南和元哥儿同住一处，纪南同意了，不过暂住几天，不必在意这些细节。

　　纪元是纪北的儿子，年仅四岁，生母难产早逝，此后纪北未再娶，府中再无世子妃。纪元便一直由江素娥照看，纪北独自抚养。

　　“以前在王府里，他们忌惮公主殿下，就算不说多尊敬公子，也绝不敢招惹。现在倒好，只差没明着欺负公子了。” 荣卿撇着嘴，满心不满。

　　纪南在荣华的搀扶下进了房间。

　　这里只有两间屋，若是纪南和元哥儿各住一间，四荣便没有落脚之处，纪南只好和元哥一道住。

　　“公子，淮河边来了不少水匪，怕是冲着我们来的。” 荣安安置好马匹车架，便找借口出去，随后联系上城里的丐帮，打探到消息，立刻回来告知纪南。

　　“让荣安去，见一个杀一个，敢上岸的，全都杀了。” 纪南眉峰微动，蒙在黑布下的眼睛也随之轻轻一动，倒显得有几分灵动。

　　荣安点头，缓缓退下。

　　是夜。

　　一名黑衣人蒙头遮面，抱剑立在一处临河的柳树下。

　　原本漆黑望不到尽头的江面，在黑衣人站定不久后，便有了异动。

　　有人如一尾尾鱼在江水中潜行，很快便靠近岸边。

　　“来了。” 荣安抱剑的手纹丝不动，只是眼神平静地望着波浪翻涌的漆黑水面。

　　就在离岸边还有十几丈时，水中猛然炸起浪花，紧接着数十人从水里跃出，轻功精妙，踏着水浪便掠到岸边。

　　这时荣安才动，凌空而起，手腕与指尖一抖，数百条细如牛毛的细线从袖口飞射而出，转瞬之间便在身前结成一张巨网。

　　是鱼，就得用网兜。

　　细如牛毛的丝网盘在暗夜中悄然成型，将那些黑影兜在网中。网里的 “鱼” 竟毫无察觉，依旧一股脑地朝荣安所在的方向冲来。

　　不多时，为首一人只觉脖颈间微微刺痛，像是被什么东西叮了一下，紧接着，他那颗大好头颅便滚落在地，眼前景物飞速翻转，眼花缭乱。

　　黑夜里，那人在奔袭中，瞬间被细线切割成碎块。

　　看见首领身首异处、四肢碎裂，他身后的众人急忙刹住脚步，纷纷抽出沾着水渍的刀，望向不远处抱剑而立的荣安。

　　奇怪？他明明抱着剑，为何不拔剑，反而用这般阴损的手段？

　　“阎王丝！” 有眼尖的人，已经认出荣安所用的兵器。

　　这是阎王索命的手段，因此这般坚韧的丝线，被称作阎王丝。

　　荣安嘴角微微一扬。已经很多年没人认出这丝线了，自从跟在纪南身边，他便极少动用这般阴诡的手段，以至于江湖上许久没人见过阎王丝。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目光最后都落在喊出 “阎王丝” 的那人身上。

　　“撤！他是崖山的人，我们惹不起！” 那人当机立断下令。

　　话音刚落，众人转身便跳入江中，几个浪头翻滚，便消失在江里。

　　“就这？” 荣安嘴角抽了抽。

　　随即荣安抬手，指尖一卷，细丝尽数收回手腕。细丝缠在腕间，泛着银色光泽，不仔细看，倒像一只表面拉丝的银镯子。

　　崖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地方，被群雄称为鬼域，也称作魔教。

　　崖山常年瘴气密布，寻常人进不去，能进去的都是亡命之徒。久而久之，这里便成了江湖逃犯、朝廷反贼、不怕死的江湖浪客聚集之地。

　　后来有人在崖山建立了一个名叫 “阎罗十殿” 的门派，厮杀数十年，一统崖山，发展成了江湖第一邪教，被正道门派日日喊打喊杀。

　　即便被正道日日围剿，崖山阎罗十殿的人，依旧是许多江湖豪客的噩梦。无论是诡异的手段，还是阴狠的杀招，都让人唯恐避之不及。

　　这阎王丝，便是阎罗十殿崔判官的成名绝技，以特殊丝线为刃，织就出一张张夺人性命的巨网，等闲江湖人根本不是对手，碰之则死，挨之则伤。

　　荣安没有追击，他不擅长水战，转身便走。

　　纪南刚哄元哥睡下，荣安便提着一盒点心回来。这是淮城有名的紫米糕，他出门办事前便去预定了，办完事情顺路去取。幸好店家重诺，收了定金，一直给他留着。

　　“如何？” 纪南闻到荣安身上的水腥味，轻声问道。

　　“属下用了阎王丝，吓退了一群人。” 荣安躬身将食盒放下，低声回禀。

　　“你用阎王丝，抱着剑出去干嘛，装货！” 荣卿忍不住嘀咕。

　　“对，就是装。你不知道拿着剑很威风吗？我也想学公子，不行吗？” 荣安平静地反问荣卿。

　　抱剑蒙面，往江边一站，一股豪气便油然而生。下一刻，荣安都有底气喊出：“天下谁与我争锋？”

　　纪南只听着两人斗嘴，等他们吵完，才缓缓开口：“这只是打头阵的，真正的水鬼还在观望。”

　　荣安点头：“属下明白。”

　　“世子要渡江，必定要找船。最近淮江漕运的人在不在？” 纪南拿起桌上的紫米糕，咬了一口。

　　软糯香甜，里面裹着细沙绵软的红豆馅，格外可口。

　　“在，徐大当家的在淮江。” 荣华回道。

　　“好，那就去问一问徐大当家的，有没有空。淮河水运，终究还是要看徐大当家的。” 纪南吃完一块便停了手。

　　这糕点虽好吃，却极顶饱，一块就着水便半饱了。他怕夜里吃多了睡不着，不敢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