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汪！汪汪汪！》二月刮风

2、太丢人了 26/11

　　江澈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不过也就一瞬，因为陈星季也看到手机了，正走过来。
　　他迅速下蹲，偷偷地按下开关键黑屏，手机放在两掌掌心，弯腰上贡似的呈上去：“给你。”
　　陈星季抬起的手顿了顿，眸底泛着一层浅浅的打量。
　　江澈低着头，看不见他脸，却能感受到他停顿了。
　　他在想什么？

　　这时，高个子一脸疑惑地走过来了：“怎么了？”
　　陈星季猛地一抓，指尖擦着江澈的掌心拿回手机，对高个子说：“没事。”
　　高个子转头看向江澈：“还好吗？”
　　江澈摆摆手，“嗯。很好我很好。”
　　高个子笑了笑，转头看陈星季：“你去哪？”
　　陈星季：“不是收摊了吗？”
　　高个子：“这里来了三个新人。”
　　陈星季目光扫了一眼三人，一个尬笑，一个呆滞，还有一个……傻子。
　　他转身走回了棚下。
　　高个子微笑：“你们来填一下表吧。”
　　李狄何君走上来，挤着江澈，声音却抖了抖：“快，快去。”
　　江澈更是手抖，坐在棚前写字都写不稳。
　　高个子：“不要紧张。”
　　江澈余光偷望陈星季低头的眼眸，等他一抬头，目光惊慌失措地逃窜，却是无地自容。
　　他猛地递出单子，还是那副上贡的样子。
　　高个子拿过纸，对陈星季扬了扬眉毛：“汉语言诶，和你一个系的。”
　　江澈惊喜：“真的吗？学长好。”
　　高个子愣了愣：“我不是汉语言的，他才是。”说完，反应过来了，轻笑一声：“不用叫他学长。”
　　江澈OS：不是学长？
　　高个子：“我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
　　江澈内心摇摇头，思绪回笼，“嗯”了一声。
　　高个子：“你为什么想来街舞社？”
　　“嗯……”江澈一时无话，回头瞥了一眼李狄。
　　李狄两眼瞪成铜铃：？
　　高个子：“嗯哼？”
　　江澈猛地回头，嘴比脑快：“我想追……”
　　闻言，李狄何君心提到嗓子眼，大气不敢喘。陈星季眼神左右闪躲，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高个子则眯着眼睛，一脸邪魅的笑容：“你想追？”
　　江澈义正严辞：“我想追随街舞社的脚步学舞。”
　　李狄何君吊着心沉下去，松了口气，陈星季依旧没抬眸，但手拿过单子上下扫视着。
　　“哦～”高个子若有所思，“那你想学什么？”
　　江澈：“都有什么呀。”
　　“有基础吗？”
　　“小学六一儿童节的算吗？”
　　听到这，李狄猛然一抖，差点吐血，何君险些没站稳。
　　高个子则勾着嘴角看了看旁边的人，见他一副事不关己，又对江澈说：“算，算。咱们OV街舞社基本上涵盖所有大热舞种，Jazz，Breaking，Popping，Hiphop等等，还有韩舞。”
　　江澈面露苦涩。
　　“一般男生的话，来学舞都是Breaking和Hiphop。”高个子补充，“新手更推荐Hiphop。”
　　江澈抬眸，看见高个子的挑眉，又看了陈星季一眼，当即道：“那我学hiphop！”
　　高个子笑了笑：“嗯～可以可以。这样，你们两个加个联系方式？他正好就是教hiphop的，以后你有什么需要请教的找他就行。”
　　这就要加上联系方式了吗？！
　　那是不是意味着我能和他聊天？看他朋友圈？还能约他出去玩？
　　江澈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周围的嘈杂，内心抚胸，极力克制。
　　谁知，陈星季忽然站了起来，一声：“不了吧，我后面会建群，方便通知。”
　　晴天霹雳，一招打破幻想。
　　高个子朝陈星季背影伸了伸手：“诶——”

　　陈星季头也不回地走了。
　　拦人不行，高个子摇摇头，转而对江澈笑：“他这人就这样，不过人还是很好的，不用担心。”
　　江澈当然不担心了，他本来今天的打算就是先找到人就好，根本没有多想其他的事情。他扬起笑脸：“谢谢学长。”
　　高个子：“我是他高中的学长，你跟他一样，喊我顾南一就好。”
　　“好的，顾学长。”
　　“对了，待会街舞社有招新表演，记得来看啊。”顾南一忽然凑近，“他也有。”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陈星季了。
　　江澈眼睛亮了亮。
　　顾南一：“舞社在体育馆a区，你们知道吧？”
　　“知道。“
　　“好，五点准时开始，我先过去了。”
　　顾南一起身朝着体育场走了。

　　江澈平静地摇完手，脑子里才浮现陈星季手机上画面，以及他拿手机时微顿的手。
　　他是怕我看到吗？
　　如果是，那是不是说明他……
　　想到这，江澈脚下一软，向后一倒。
　　李狄踢了一脚：“少来！”
　　“真的！我真要晕了！”江澈又要倒。
　　李狄胳膊把他撞开：“你晕个屁？人家压根没鸟你。”
　　江澈反驳：“哪里？他还看我了！”
　　不光现实看了，还有手机里也看了。
　　“人家那是去关爱智障的眼神。”
　　江澈说：“那你别管，反正是对视了。只要对视了，我就要晕了。”
　　李狄嫌弃：“死恋爱脑，滚！”
　　江澈转头抱住何君，摇晃：“何君，你说是不是嘛？”
　　何君被他摇得眼镜单挂一边耳朵，摇摇欲坠，两眼翻白：“你……先给我点空气，谢谢。”
　　江澈放开了。
　　何君扶了扶眼镜：“嗯，从现实角度来说，你和他确实对视，从情绪角度说，应该是差点意思。”
　　“那太好了！现在是现实角度的对视，那下一次就是情绪角度！我又成了一步。”
　　李狄叉腰，嚼了嚼嘴巴：“嗯嗯嗯嗯，狗子大王进步了，行了行了，再不去街舞社，人家的表演都要结束了。”
　　江澈抬起手机看时间：“靠，四点半了！”拽住两人，一人一胳膊，“走走走！”

　　体育场在学校边缘，从足球场过去近乎就是30分钟。那边社团还多，去到了指定还得找几分钟。
　　江澈拽着两人就开始跑。
　　大道上阳光明媚，欢声笑语从未停歇，三道身影在人群中背道而驰，衣尾飘扬，一路火花带闪电，最终还是在开始前几分钟抵达街舞社了。

　　街舞社规模很大，加上一些小隔间，大约是比一间公开水课的教室还大。
　　三人抵达时，街舞社里已经挤满了人，十分哄闹。大多都还不够熟悉，无从下脚，站的远远。
　　江澈拽着两人：“快快快，这里是中间，一定能看道他！”
　　李狄这一路几乎是被他拽着跑的，上气不喘下气喘，一脸苦像：“你tm的参加马拉松的吧？跑这么快不带喘的，我去，累死我了。”
　　江澈未答，这时，有另一个声音出现了。
　　“江澈？李狄？何君？”
　　三人齐刷刷回头。
　　“真是你们三？”
　　江澈惊道：“学姐？你怎么在这？”
　　说是学姐，准确来说是他们的助导邓妮。开学那会儿就是她带着几人熟悉学校。
　　只是他们也没想到，邓妮是街舞社的。
　　邓妮笑着凑过来了：“我还想问你们呢？你们怎么在这？”
　　李狄白眼：“还不是因为某个人吵吵着要来看他的……”
　　江澈捂住李狄的嘴：“看表演，我们来看表演！”
　　邓妮长长地“哦”了一下：“那你们参加吗？”
　　江澈笑：“参加。”
　　邓妮转身：“好，我去给你登记一下。”
　　眼看学姐身影走远，江澈松了李狄的嘴，咬牙切齿：“小嘴巴！”
　　李狄鬼脸：“叭叭叭。”
　　江澈：“诶！”
　　李狄一秒拉下脸。
　　江澈接着补刀：“喊你爹干啥？”
　　李狄怒气冲冲，一把锁喉：“你tm！行啊你狗子，我打死你……”

　　二人打闹间，街舞社话筒里滋滋两声，紧接，传来声音：“欢迎大家来到咱们OV街舞社。街舞社板凳没有那么多，所以大家自便，坐地上围一个圈就好。”
　　人群走动。
　　眼看差不多了，话筒声音接着说：“好，然后废话不多说，咱们现在就开始，第一个，有请咱们Hiphop小组，陈星季团队带来的表演《Meet》。”
　　顷刻间，一阵掌声涌动，五个黑衣人从旁边走上来。
　　“啊啊啊啊……”
　　“好帅！”
　　“c位好帅！
　　“我知道，是汉语言八班的陈星季。”
　　“我在dy上刷到过好几回了。”
　　江澈掏出手机，默默打字：汉语言8班陈星季，hiphop。想了想，他接着补充：喜欢拍照。
　　几个姑娘在他旁边从舞蹈开始到结束也没停下。江澈一边听他们唠嗑一边看表演，一边打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话筒声忽然传来自己的名字：“接下来到我们新生表演，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江澈！”
　　听到这，陈星季眼神微微一闪，李狄何君则先疑惑后起哄。
　　而正在记笔记的江澈脑子一空：“嗯？”
　　邓妮看了过来，眼睛雪亮雪亮的：“来啊！”
　　江澈伸了伸脖子：“啊？”
　　“你不是要参加表演嘛？来呀！”
　　江澈眼珠转了转，想到了刚刚邓妮的话——你要参加吗？
　　江澈摆手小声说：“学姐，我说的是参加街舞社……”
　　也不知道学姐有没有听见，反正江澈还没说完，邓妮又接着说：“学弟似乎有点紧张和害羞，来！让我们一起给他加油打气！”
　　说完她又喊了三声：“江澈江澈江澈。”
　　人群开团秒跟：“江澈江澈江澈！”
　　“小狗小狗小狗！”
　　李狄何君相视一笑，一人拉，一人推，一人踹，一人拽。
　　江澈就莫名其妙的站了起来。
　　江澈震惊回头：“你们干嘛？！”
　　李狄不怀好意地笑：“嘿嘿嘿，让你嘴欠。”
　　邓妮声音接着传来：“学弟一个人却似乎还是很害羞，那让我一起请出另两位学弟一起上来！”
　　说完她又以神不知鬼不觉，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功夫绕到了三人身后，左手推一个：“李狄！”
　　右手再推一个：“何君！”
　　人群依旧开团秒跟：“李狄何君，李狄何君，李狄何君！”
　　正嘻嘻哈哈嘲笑江澈的李狄：“啊？”
　　正看着二人打闹，脑子尚在别地飞的何君：“嗯？“
　　三人站在舞台中间，这回轮到江澈笑了，他左右皱鼻：“让你们笑话我。”
　　何君叹气。
　　李狄怒骂：“你笑个屁啊，你会吗你就笑？”

　　邓妮走近：“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三人和三尊木雕似的站的笔直，看着递过来的话筒，李狄“嗯嗯啊啊”了一秒，开口：“大家好，我是汉语言3班的李狄。”
　　“何君。”
　　话筒递到江澈时，江澈的目光在别处。
　　李狄推了推他。
　　江澈反应回来：“哦，我是……”
　　人群高喊：“我们知道！”
　　江澈有一秒的怔愣：？
　　“汉语言3的校狗！”
　　校草不一定有人知道，校狗是真的有。
　　人群嘻嘻哈哈，陈星季在远处抬眸。

　　江澈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笑着：“你们好，你们好。”
　　“所以，你们想好要表演什么了吗？”邓妮说。
　　问到重点了。
　　光顾着看男神了，忘记还在舞台上了。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你看他：“额……”
　　顾南一在一旁说：“一闪一闪亮晶晶吧，我看你们三的单子上都写了这个。”
　　这玩意，上小学的大外甥六一儿童节都不带跳的，何况是在这大学街舞社里？三人当即就“啊？！”了一声。
　　邓妮：“那你们有想好别的吗？”
　　单子是随便乱填的，主要是他们本来就真的没什么会的，连忙又摆手：“没有没有没有。”
　　邓妮当即立断：“那就这个了！”
　　三人泄气：“好吧。”
　　跳得丑丢脸总比站在这里出糗好过，泄完这口气，像是做了某种决定，下定某种决心似的，三人深呼吸一口，然后：“一闪一闪亮晶晶……”
　　三人双手比耶放在头上，每唱一句就半蹲一点，左边一点，右边一点。
　　偏偏唱歌声还不着调，只能说是呕哑嘲哳难为听，完全史诗级灾难场面，惨不忍睹。

　　顾南一抱着手，撞了撞陈星季：“你的学生很有意思啊！”
　　陈星季回头：“这算哪门子的学生？”
　　“人家都点名要来你的hiphop了。”
　　陈星季反问：“那不是你让他来吗？应该你去给他上吧？”
　　顾南一轻笑：“什么课不重要啊，重要的是老师啊。你说是吧，小陈老师？”
　　陈星季没反驳，也抱起手：“你怎么确定他就一定会来？”
　　“保证会的。”
　　“你怎么保证？”
　　顾南一伸出手指：“赌不赌？”
　　陈星季转身：“无聊。”
　　“别啊，别怂啊你。”
　　陈星季：“没事我走了。”
　　话音落地，他人走到别处，倚到了对面的墙边，抱着手，淡淡地看向舞台中央。
　　顾南一嘴角上勾，没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