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汪！汪汪汪！》teamo_

13、二次表白

　　蓝盈打招呼的时候，江澈正低头看手机，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等看清来人时，眼睛微微滞了一滞。

　　李狄和何君同时抬头，嘴里还塞着半块饼，嚼了两下停住了。

　　蓝盈：“哈喽。”

　　“哈喽。”李狄不明所以，含糊应了一声。

　　蓝盈背着光站着，笑容坦荡，她看了一眼江澈旁边的空位：“我可以坐你们旁边吗？”

　　江澈还在看手机，李狄余光看了一眼何君，一副“这是什么情况”的表情，何君微微耸了耸肩。

　　江澈犹豫了一下，“你坐吧。”

　　“谢谢。”

　　蓝盈双手撑着桌面，一副趴桌的样子顺势坐下来，帆布包放在一边，两只手交叠放在桌面，她侧过头，语气随和：“对了，其实我是想问问你，Hiphop好学嘛？”

　　江澈三人同时愣了一下。

　　蓝盈笑了笑，一只手撑起下颌：“是这样的，我是跳韩舞的嘛，然后最近想学Hiphop，又怕学不会，所以来问问你难度。”

　　真的只是问问hiphop难度？

　　江澈心思琢磨，没正面看她，而是盯着手机屏幕：“我觉得还可以，但也挺难的。”

　　蓝盈点了点头，像是有点失望，又像在消化这个答案。然后她偏了偏头，忽然问：“那你觉得陈星季这个人怎么样啊？”

　　整个人像是被按了什么开关，江澈神情猛地闪了闪，不光现实里没敢看她，就是连内心里也不敢。他咽了咽口水：“很好啊，他长得又可爱，跳舞也厉害，教得也认真。”

　　蓝盈的眉毛动了动，像是听到了什么令人匪夷所思的消息，皱了皱眉，问自己似的重复了一遍：“长得可爱？”

　　“是啊。”江澈转过头来，平静地看着她，“你不觉得吗？”

　　蓝盈瞅见他的表情，虽然是平静的，却在这波澜不惊的水面下藏着一股暗流似的，有种难以形容地敌视？

　　蓝盈低头笑了一声：“哦，那确实。挺可爱的。”

　　听到答案，江澈又接着看手机。

　　蓝盈脑子思索片刻，顿了顿，像是下定什么决心，抬起头来。语气是随意了，眼神却认真了几分：“对了，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有一个朋友想追他，然后想向你请教一下，如果按照你的想法，就是你不用考虑他，只是单纯按照你的想法的话，你会怎么追求他？”

　　闻言，李狄何君骤地一顿，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二人正思索怎么应对，谁知江澈歪了歪头，几乎没犹豫地就答：“买东西送他，无条件对他好，相信他，无条件站他，陪伴他，无条件保护他。”

　　蓝盈扭头来，歪头去，像是一个生锈的齿轮，一动一卡壳。有种像是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似的表情。

　　这时，铃声响了，一声“丁零零”把她从思绪中震醒。她站起来，把包往肩上一甩：“明白了！谢谢啦。改天请你喝奶茶。”

　　看着人走远了，李狄把嘴里的半块饼咽下去，转头盯着江澈，蹙眉：“你在干嘛？狗子。你告诉她干嘛？”

　　江澈：“什么？”

　　“你干嘛告诉她你怎么追他，你干嘛和他说那么多……”

　　江澈叹气：“我……那我总不能……”

　　“总不能什么？”李狄恨铁不成钢，“你俩是情敌啊喂！”

　　何君身子前倾，目光越过李狄，直直看着江澈：“我觉得啊，江澈你这太没有私心了。”

　　江澈转过头看他，眉头皱起来：“我哪没有私心？”

　　何君镜片反射了一道白光：“你对陈星季有私心，但是你对外界的人没有啊。”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也不能说没有，应该说，你有私心，但没私明白。”

　　李狄头顶问号，在旁边接了一句：“怎么说得他一定要死一样？没死明白。”

　　何君不悦瞪了他一眼：“别打岔。”

　　李狄缩了缩脖子：“哦哦哦。”

　　何君重新看向江澈，语气不紧不慢，有种语重心长的感觉：“你只有私心，但是你行动没有，这么说能明白吧？”

　　江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是我总不能骗她吧？更不能说陈星季的不好啊！”

　　何君摇了摇头：“你现在就在骗她。”

　　江澈和李狄同时出声：“嗯？”

　　“你隐瞒了你喜欢陈星季的事，然后又告诉她这些话。”何君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那你不就在骗她嘛？”

　　李狄伸手打住似的：“等等，我怎么没听懂。”

　　何君没理他，接着对江澈说：“所以你明白什么意思了吧？”

　　江澈沉默了几秒。手指顿在手机上，然后他抬起头，叹气似的：“我知道了。下回我就直接告诉她，如果她喜欢陈星季的话，她要打听陈星季应该找别人，不能找我。因为——”他攥了攥拳头，“我也喜欢他。”

　　何君点头：“嗯。”

　　李狄拍了拍江澈的肩膀，一脸欣慰：“狗子，你又长大了。”

　　下课铃响了，走廊里瞬间灌满了脚步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空气里飘浮的粉笔灰照得亮晶晶的。

　　李狄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我靠了，终于下课了，屁股都给我坐疼了。”

　　江澈拍了拍李狄：“快快快！”

　　李狄哈切打一半：“怎么了？”

　　江澈把书包甩到肩上，脚步往外挪：“我得快点出去，我还得去找陈星季。”

　　李狄何君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拖长了嗓子：“哟哟哟，问世间情为何物……”

　　江澈出了教室门。走廊里人挤人，他踮着脚张望，目光扫了一圈，落在了走廊尽头那扇窗户旁边。

　　“陈星季。”

　　江澈举了举手，声音拔高了一度。

　　陈星季站在窗边，侧对着他，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他微微偏过头，目光朝这边扫了一眼。

　　正要往前走，二人之间的空气忽然挤进来一个人。

　　蓝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步子轻快，几乎和江澈同时到了陈星季面前。

　　蓝盈看见他了，招了招手：“Hi，江澈。”

　　说完转头又看了一眼陈星季。

　　江澈愣在原地。

　　“狗子，你慢点啊，等等我俩啊……”

　　“你就算再急，也……”

　　李狄和何君从后面追上来，还没站稳就看到了这一幕修罗场。二人嘴巴张了张，声音卡在喉咙里。

　　走廊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阳光还在，人声还在，周围却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江澈看看蓝盈，又看看陈星季，嘴唇动了动：“你们……”

　　蓝盈歪了歪头，像是刚想起来似的：“哦，忘记和你说了江澈。我得和你借走一下陈星季，我俩贤走了，拜拜。”

　　陈星季微微点头，没有看江澈。他转过身，和蓝盈并肩往走廊另一头走，融进人群里，越来越远。

　　江澈还是站在原地。

　　李狄凑上来，叹气中杂着几许愤愤不平：“这是在挑衅你啊？”

　　何君站在他另一边，目光跟着那两道背影，宣布一个什么了不得的结论似的自言自语：“修罗场。这才是真正的修罗场。”

　　今儿天气不错，寝室里很亮堂，江澈把书包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往床上一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李狄坐在椅子上，翘着脚啃苹果：“你刚刚就应该上前制止，不让她把陈星季带走。”

　　江澈抱着抱枕，望着天花板：“怎么可能，我和她是同样的竞争者，我哪有理由那样做？”

　　何君坐在电脑前，头也没抬地嗯了一声：“不错。”

　　李狄嚼着苹果，含糊不清：“那那那你应该直接那个时候就说的，直接表明态度，让她也知道你俩是竞争者啊！”

　　“不可以。”江澈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拳打脚踢半会儿，接着说，“那会儿陈星季还在，我要怎么说啊？我说：‘蓝盈，你以后不可以找我打听陈星季，因为我也喜欢陈星季’啊？”

　　李狄把苹果核往垃圾桶一扔，理所当然：“对啊，就是这样啊！”

　　江澈沉默了一阵，又翻身看天花板上的裂纹。他的声音低下来：“那样说了多让人尴尬，陈星季会怎么想？”

　　李狄和何君同时看向他。

　　“我不想让他感觉到不舒服。不想让他为难和尴尬，”江澈撑起半个身子看两人，声音拔高，“万一他还当场拒绝了我，和蓝盈走了，那我更是小丑中的小丑！”

　　好像是有道理，陈星季当场和蓝盈走了的话，不就默认选择蓝盈？

　　李狄白眼愣神思考两秒，一副半死不活地模样，最后猛地站起来，抓了抓头发，直接死了：“啊啊啊，我要疯了，我要疯了，怎么有这么复杂的事情！我不想了，我不行了，我不干了，我得先去睡个午觉，下午还得去练舞。”

　　他匆匆忙忙往床上爬，倒头一睡，床帘一拉，彻底没声。

　　何君看着江澈，目光平静，语气放得很轻：“这个得看你了。”

　　江澈从床上坐起来。他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收紧又松开，像是在做什么决定。过了好几秒，他抬起眼，眼神定了。

　　“不行，我还是得说，我得早点告诉她。”

　　李狄的床帘“唰”地拉开，脑袋探出来：“孺子可教！”

　　江澈转头看何君：“何君，你能搞到蓝盈微信吗？推给我。”

　　何君推了推眼镜，低头翻手机。

　　片刻，从窗帘缝里看江澈坐在床上，抱着手机捣鼓半天，李狄问了一句：“怎么样了？”

　　江澈把手机往床上一扣，“我提前约了她，下午三点在舞室。”

　　李狄看了一眼时间：“你不是四点练舞吗？”

　　“是啊。”江澈下床，把一件衬衫外套往身上一套，一边扣纽扣，一边说，“我提前约她一个小时，单独和她说清楚。然后说完了练舞。”

　　李狄看着他，表情里有一点意外：“那你自己去啊，这么早？”

　　江澈收拾好东西，背着书包点了点头。他的下巴绷着，嘴唇抿了抿，闷声“嗯”了一下，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何君倒头往李狄床上看，问：“真让他自己去吗？”

　　沉吟片刻，李狄拉开窗帘：“算了，反正我也醒了。走，去看看，大不了，也练会儿舞，我还不想在双十一上丢脸。”

　　舞室走廊很长，空气里有地股味，江澈一路小跑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没推。

　　他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气，内心打气。

　　加油，江澈。

　　你可以的。

　　就是告诉蓝盈你也喜欢陈星季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他把要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一遍，攥了攥手心，掌心里全是汗。

　　然后他推开了门：“蓝盈。”

　　舞室里，蓝盈站在镜子前，似乎正在扒舞，听到声音，扭头过来：“你来了？”

　　说完的一瞬间，方才打的气全部变成了废气，因为，在远处的桌前，陈星季正在那儿坐着。

　　江澈的脑子空了，木讷开口：“陈星季，你怎么也——”

　　蓝盈扭头看了陈星季一眼，语气随意：“他跟我一起来的啊。”

　　走廊外面，李狄和何君贴着墙根蹲着。李狄探头往门缝里瞟了一眼，嘴张成了一个圆：“我操。”

　　何君：“怎么了？”

　　“又是修罗场。”李狄说，“他还撑得住吗？”

　　眼看李狄差点就要进去了，何君把他拽回来，声音压低：“先看看他怎么说吧。他要是撑不住，我俩再进去。”

　　舞室里，看着江澈沉默了片刻，蓝盈上前走了一步，满面春风：“对了江澈，其实我约你来是想告诉你……”

　　话音未落，江澈忽然出声打断：“我喜欢你。”

　　此话一出，反倒变成蓝盈怔了，脚步一停，眼神里先是疑惑，又是惊喜，再者又是试探似的：“你说什么？”

　　江澈：“我喜欢你，陈星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