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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戒 清梧不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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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梧不见了。
萧瑶从昏睡中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问清梧。北冥说清梧身子不适,在偏阁静养,暂时过不来。萧瑶不信,挣扎着要下床,被南冥笑着拦住了:“公主,清梧公子染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您,特地托属下带话。他说让您等他几日。”
“我要见他。”萧瑶说,语气发虚,却不容置疑。
“现在见,对您身子不好。”南冥仍笑着,伸手去扶她。萧瑶一把打开他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满身的躁意。她又看向北冥,眼睛红通通的,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
“北冥,我要见清梧。你去找他。”
北冥没动。萧瑶喘着气,忽然捂住额头,整个人缩成一团,声音一下小了下去:“头疼……好疼……”
北冥坐过去,不由分说地把她揽过来。萧瑶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便软软地靠进他怀里。北冥的手掌包住她不断冒冷汗的手,低声说:“公主,忍一忍。等药性过去了,就好了。”
“我是不是要死了?”她闷声问,声音发抖。
“不会。”北冥说,“有属下在,您不会有事。”
萧瑶没再说话。她浑身都在轻颤,额角的汗顺着脸侧滑下来。北冥抬手,极轻地替她擦去。他的手指按上她的太阳穴,慢慢揉起来。他不如清梧懂得花样,只是用最笨的办法,一下一下,稳稳地、不轻不重地按着。萧瑶紧蹙的眉头渐渐松了一点,呼吸也不似方才那般急促。
“就这样。”北冥低声说,“什么也别想。属下守着您。”
可不过一刻钟,萧瑶又猛地推开他,脸色煞白,嘴唇都失去了血色:“把清梧叫来!我难受!我快喘不上气了!”
南冥赶紧凑上前,没敢碰她,只从旁边倒了杯温水,用极轻快的声音说:“公主,您看外头,月亮出来了。属下给您讲个新鲜的,保证您没听过。讲完了,您再决定要不要见清梧,好不好?”
萧瑶没应声,只喘着气瞪他。南冥便自顾自地讲起来。他讲得又急又活,添油加醋,说城西有个卖糖人的老头,能把糖人吹成凤凰,有回吹得太像,真引来只野鸡,追着他跑了三条街。萧瑶的呼吸还乱着,眼睛却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了过去。
“胡扯。”她哑着嗓子说。
“真的!那野鸡后来被老头抓住,炖了汤。汤可香了,整条街都来讨。”南冥说得眉飞色舞,“后来那老头不吹凤凰了,改吹野鸡。您猜怎么着?再也没引来过。全城小孩都笑他,说他那只野鸡是从对面铺子偷来的。”
萧瑶嘴角极轻地抽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难受。南冥趁机把水递到她唇边,她没躲,小口小口地喝了。南冥和北冥飞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意思——她撑过来了。第一波,撑过来了。
但真正难熬的还在后头。
清梧像是这个春天里最毒也最甜的一味药。萧瑶白日里还好些,一到夜里,那些看不见的“瘾”便从骨头缝里往外爬。她会突然惊醒,满身是汗,嘴里喊着清梧的名字。有时又委屈得哭,问他为什么还不来。北冥和南冥轮流守着她,一个抱着她揉额头,一个坐在床下讲故事。两人几乎没合过眼,白日还要分出精力去盯清梧、查证据、处理府中事务。
第三夜,萧瑶发作得最厉害。她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十指死死抠着床单,像要把那锦缎抠出洞来。北冥怕她伤了自己,把她整个圈进怀里。萧瑶的手便转而攥住他的衣襟,指节拧得发白,断断续续地说:“北冥,我热……我冷……我难受……”
“属下知道。”北冥的声音低而哑,像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他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裹得更牢,像要把她嵌进自己身体里。萧瑶仰起脸,眼泪糊了满脸,眼睛却亮得惊人。她看着北冥,忽然像找回了一点神志。
“我……不能让他赢。”她说,“西宫的人……不能赢。”
北冥胸口一疼,低头把下巴抵在她发顶:“不会。公主不会输。属下们都在。”
南冥跪在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还在抖。南冥把它贴到自己脸上,用体温去暖。他笑着说:“公主,等您好起来,属下带您去城外看桃花。今年开得晚,还赶得上。咱们骑马去,不带别人。”
萧瑶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却极轻地点了点头。
“好。”她说。
那一夜,三个人谁都没有合眼。烛火将尽时,天边终于透出一点灰白。萧瑶靠在北冥怀里,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却不再说清梧了。南冥靠坐在床边,头歪在床沿上,半睡半醒地握着她的手。北冥睁着眼,望着窗外一点点亮起来的天,像一尊守了千年的石像,终于等到第一线天光落进来。
他轻轻低头,在萧瑶发顶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像把什么说不出口的话,都埋进了那一点温度里。
“快好了。”他说。
不知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