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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反手 萧瑶抿 ...


  •   萧瑶抿了口茶,眉眼在昏黄的灯下显得格外深。她忽然看向南冥:“你去西宫,捉个宫女出来。要太后身边得脸的,但别是那种死忠的。找那种嘴碎、人缘差、还想往上爬的。”

      南冥立刻明白了,眼睛一亮:“公主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老妖婆不是要给本宫安排一个内侍吗?”萧瑶把茶盏一搁,嘴角慢慢勾起来,“那本宫就还她一个宫女。让她也尝尝,什么叫捉奸成双。”

      北冥问:“何时动手?”

      “现在。”萧瑶说,“天亮之前,本宫要西宫自己的人,躺在她给本宫准备的屋子里。”

      南冥领命去了。他办事利落,手段又杂,西宫那点巡夜的路数他闭着眼都能避开。不到一个时辰,一个被打晕的宫女就被他扛回了芙蓉苑。萧瑶已经等在偏房外头。那内侍仍昏迷着,被北冥扔在屏风后。

      “衣服脱了。”萧瑶说,“把这两人放一张床上。”

      南冥动作一顿,看了看那宫女,又看看萧瑶,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公主,这宫女……”他罕见地支吾起来,“脱、脱衣服?”

      萧瑶斜睨着他:“不然呢?你当本宫请你来看戏的?”

      “不是。”南冥干笑了一声,耳朵已经红了半截,“属下这就脱。只是她毕竟是个姑娘家,属下这手……”

      “你这手怎么了?”萧瑶打断他,语气冷下去,“你平日往那些腌臜地方跑,什么没见过。现在跟本宫装起正经来了?”

      南冥被说得一噎,低下头摸了摸鼻尖:“那不是……那些地方,跟现在不一样嘛。”

      “少废话。”萧瑶瞪了他一眼,“快脱。再过一会儿那老妖婆就要来捉奸了。你拖一刻,本宫就少一分赢面。”

      南冥深吸一口气,一咬牙,蹲下身去解那宫女的衣带。他侧着头,眼睛尽量不往不该看的地方看,手指又快又轻,跟拆什么机关似的。萧瑶在一旁看着,又好笑又好气,走上去踢了他一脚:“你抖什么?本宫让你脱衣服,不是让你给她上刑。”

      “属下没抖。”南冥嘴硬,声音却绷得发紧。

      “没抖你解了三次带子都解不开?”萧瑶凉凉地说。

      南冥不说话了,埋头干活。北冥已经把那内侍的衣服剥了,把人摆到床上,又扯过被子盖到两人腰际。南冥总算把宫女也塞了进去,站起身,长长吐出一口气,耳根红得能滴血。

      “公主,好了。”

      萧瑶上前检查了一遍,伸手把宫女的头发弄乱,又把她一只手臂搭在内侍胸口。看起来像极了苟且之后熟睡的模样。她退后两步,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她说。

      三人退出偏房。北冥把门虚掩上,又恢复到像是被人匆忙推开的模样。萧瑶走到回廊拐角,对北冥低声道:“把消息散出去。就说本宫酒后不适,被一个内侍扶进了后园偏房。要传得真真的,但别让西宫的人起疑。”

      “是。”北冥应下,闪身没入夜色。

      萧瑶带着南冥绕到后园另一侧,在花架后站定。夜色里,她的脸在月光下白得发冷,像一尊随时会碎的玉像。南冥站在她身后,仍有些心神不宁。

      “公主,西宫的人真会来?”

      “会。”萧瑶声音笃定,“她安排这出戏,为的就是当众把本宫钉死在‘荒淫’上。她要的是满京城的嘴,不是本宫的命。所以一定会大张旗鼓地来,带得人越多越好。”

      果然,约莫一炷香后,后园方向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和灯笼的火光。太后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与责备:“还不快些!若昭华真出了什么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萧瑶站在暗处,轻轻笑了。她转头对南冥说:“你去找北冥。一会儿看我眼色行事。”

      “是。”南冥也消失在夜色里。

      太后带着浩浩荡荡一群人赶到偏房前时,萧瑶早就不在原地。她站在回廊另一头的花厅里,正慢慢走出来,身上披着北冥不知何时送来的披风,手里还端着一杯酒,脸上带着酒后的薄红。

      “昭华?”太后的脚步一滞,目光在萧瑶和那扇虚掩的门之间来回扫了一遍,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

      “太后怎么到这后园来了?”萧瑶笑着迎上去,步伐不紧不慢,“我不过出来醒醒酒,倒惊动了您老人家。”

      太后到底是太后,只一瞬就稳住了神色:“哀家听说你身子不适,怕你出事,才带人过来看看。如今看你好好的,哀家就放心了。”

      “多谢太后挂念。”萧瑶笑得温顺,“昭华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事呢?只是我方才恍惚听见,有人在传,说本宫和一个内侍进了房间。”她说着,目光往那扇门上一扫,笑容更深了,“也不知是谁编的,真是该死。”

      太后的手指在袖中慢慢攥紧。她盯着萧瑶,一字一句地说:“既是无稽之谈,昭华也不必放在心上。来人,去把那门关上。都散了吧。”

      “等等。”萧瑶忽然提高声音,不笑了。

      她转身面向太后,又扫过那些灯笼火把下的一张张脸。承恩侯夫人、几个朝官女眷、太后的贴身嬷嬷,全都来了。萧瑶往前走了两步,抬了抬下巴。

      “本宫不能白担了这污名。”她说,“既然人都来了,不如打开看看。若里头什么都没有,那造谣之人,自己站出来领罚。若是有什么——”她顿了顿,眼风如刀,“那本宫倒要看看,是谁给本宫下的套。”

      太后的脸色终于冷了下来:“昭华,你这是不信哀家。”

      “昭华是不信这满园的嘴。”萧瑶笑了笑,“太后娘娘,您这么急着让大家散,倒显得里头真有什么似的。不如就听本宫一句,把门打开,让所有人看个清楚。本宫行事虽荒唐,却也不是什么脏东西都碰。”

      太后没说话。她身后的李嬷嬷想上前说什么,被萧瑶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北冥。”萧瑶叫了一声。

      北冥不知从何处走出来,像幽灵一样站到偏房门前。他看都没看太后,只等萧瑶的令。

      “把门打开。”萧瑶说。

      北冥抬手,一掌拍在门上。那虚掩的门“砰”地一声撞开,露出屋里一片昏暗。两个黑影在床上交叠着,被这声巨响惊醒,慌乱地抓被子。那宫女先坐起来,赤着肩头,尖叫一声又缩回去。旁边那内侍也醒了,惊得滚下床,连滚带爬地往屏风后躲。

      满院哗然。

      “这……”承恩侯夫人掩住了嘴。几个女眷也红了脸,又忍不住往里看。李嬷嬷的脸已经白了,她认出了那宫女,正是自己手底下的人。

      萧瑶站在门口,背对着众人,面朝里看了一眼,然后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极微妙的笑。

      “本宫原以为这里头会是什么刺客、毒药,没想到——”她拖长了声音,目光落在太后身上,一字一句,“是西宫自己的人在苟且。太后娘娘宫里,可真是热闹。这宫女偷人,竟偷到承恩侯府的园子里来了。还找了个内侍。”

      “内侍”两个字,她说得又轻又慢,像把刀子,专往太后最痛的地方捅。

      太后的脸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她盯着萧瑶,眼底涌动着压不住的寒怒,却始终没有发作。因为满院子的人都看见了,看见她方才还口口声声说“昭华无事便好”,急着让大家散。现在门开了,里头是她的人。

      “昭华。”太后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条蛇从草里滑过,“好手段。”

      “太后谬赞。”萧瑶欠了欠身,笑得温顺,“昭华不过是自证清白罢了。只是没想到,这一验,倒替太后验出两个不要命的东西。您说,该怎么处置?”

      太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那种上位者惯有的、不动如山的平静。她转过身,对身边人淡声道:“把那两个狗东西拖出去,乱棍打死。”

      “太后且慢。”萧瑶忽然开口,“这宫女,是您宫里的吧?那内侍,又是哪一宫的?两人能约在承恩侯府私会,背后若无人安排,说出去,谁信呢。依本宫看,还是让慎刑司来审一审。也免得让人以为,西宫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

      满园死寂。所有人都不敢抬头。

      太后看了萧瑶很久。灯笼的火光在她脸上跳动着,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冷。然后她慢慢笑了,那笑意不达眼底。

      “就依昭华。”她说,“来人,把这两个,送慎刑司。夜了,都散了。”

      人群如蒙大赦,纷纷退去。萧瑶还站在偏房门口,目送着太后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南冥从阴影里钻出来,凑到她身边,小声说:“公主,那宫女不会把属下供出来吧?”

      “她被捉奸在床,供什么?”萧瑶道,“供出来也是西宫管教不严。你不用担心。”

      南冥松了口气,又看看北冥:“你手没事吧?刚才破门那下,震得不轻。”

      北冥摇头:“无妨。”

      萧瑶转过身,朝外走去。春夜的风很轻,吹得她披风下摆轻轻扬起。她走得很稳,像从一个战场上下来,又像刚从另一个战场上走。

      “回府。”她说,“明日朝上,会有更多的人知道今晚的事。西宫的颜面,这一回,撕下来一半。”

      南冥笑起来,跟在她身后:“公主今日这一手,可够西宫疼上大半个月了。”

      “才一半。”萧瑶说,声音在夜风里飘得极轻,“还不够。”

      月光把三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一前两后,像三柄无声的剑,慢慢走回了公主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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