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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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清算
战斗结束后的第二天，暗影殿恢复了日常。
阳光照在院子里，把昨夜的血迹晒成了暗褐色的印子。几个杂役正在修补被炸开的围墙，砖石碰撞的声音在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曼珠沙华坐在廊下，手里捏着一朵新摘的红花，慢悠悠地转着。赤牙靠在墙边，打着哈欠，像是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韩烈、白羽、青眠走出偏厅，看着院子里忙碌的暗影刺客们，有一种不真实感。
韩烈低声说：“昨晚……真的发生了那种事吗？”
白羽说：“你觉得呢？”
韩烈沉默了一会儿：“我觉得像做梦。”
青眠没有接话。她看着院子里那道被修补了一半的围墙缺口，目光复杂。
柒和莫芩并肩走在走廊上。莫芩的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柒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配合他的速度。两人没有说话，但那种默契像是呼吸一样自然。
走到走廊尽头，柒停下来：“我去一趟书房。你先回房间休息。”
莫芩点了点头：“好。”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哥，你背上的伤，记得换药。”
柒说：“知道了。”
莫芩没有再说什么，走了。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转身，向书房走去。
首领坐在书房里，像是早就知道柒会来。他放下手里的文书，看着柒：“赵无咎不会善罢甘休。”
柒站在桌前：“我知道。”
首领说：“他输了，但他不会认输。他一定会再来。下一次，他不会正面进攻。他会用更阴险的方式。”
柒说：“我会做好准备。”
首领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柒，赵无咎昨晚跟你说的那些话，你信吗？”
柒说：“哪句？”
首领说：“关于统领托付你的事。”
柒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但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我都不会让他利用这件事。”
首领点了点头：“好。记住你说的话。”
柒转身，走出书房。
当天下午，莫芩在房间里吃药。
他以为没有人看到。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他背对着门，从枕头底下拿出药瓶，倒出一粒药，放进嘴里，就着水咽了下去。
他等着药效发作。过了一会儿，恶心感涌上来。他弯下腰，对着痰盂干呕了几声，然后擦了擦嘴角，直起身来。
他抬起头，从铜镜里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韩烈。
两人对视了一瞬。莫芩的目光慌乱了一瞬，然后迅速恢复了平静。他直起身，把药瓶塞进枕头底下，转身看着韩烈，笑着说：“韩烈？你怎么在这儿？”
韩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了一句：“我……路过。”
莫芩笑着说：“哦。我没事，就是有点着凉，吃了点药。”
韩烈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转身走了，但脚步明显比来时沉重。
韩烈找到白羽和青眠，把看到的事告诉了他们。三个人沉默了很久。
白羽说：“莫芩一直在瞒着我们。”
青眠说：“他不想让我们担心。”
韩烈说：“但他这样硬扛着，不是办法。”
三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不告诉柒。他们知道柒和莫芩之间的关系——如果柒知道莫芩一直在偷偷吃药、偷偷呕吐，他一定会自责自己没有照顾好莫芩。
但韩烈最终还是没忍住。当天晚上，他找到柒，把白天看到的事告诉了他。
柒听完，沉默了很久。他没有生气，没有震惊，只是沉默。
韩烈说：“柒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柒说：“我知道他吃药。但我不知道他还在吐。”
韩烈说：“他一直在硬扛。”
柒没有说话。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柒说，“你先回去吧。”
韩烈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柒一眼：“柒哥，莫芩他……不想让你担心。”
柒说：“我知道。”
韩烈走了。柒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去找莫芩。他知道莫芩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脆弱的样子。但他也没有装作不知道。他做了一件事——他去找了药房的人，问了莫芩吃的药，了解了那种药的副作用和禁忌。然后他又去了一趟厨房，让厨房的人以后每天熬一碗养胃的汤，送到莫芩的房间。
他没有告诉莫芩是他安排的。他只是让厨房的人说是“首领吩咐的”。
深夜，赵无咎再次来袭。
这一次，他没有带人。他一个人，站在暗影殿的院子里，手里拿着那把黑色的剑。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站在月光下，声音低沉：“柒，出来。”
柒从正厅走出来，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你还不死心？”
赵无咎说：“我说过，如果你赢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赢了，我告诉你了。但你没有答应我的条件。所以，我们重新谈。”
柒说：“我不跟你谈。”
赵无咎笑了：“你不想知道，你父母是怎么死的吗？”
柒的目光一凝。
赵无咎说：“你以为你父母是被匪徒杀死的？你错了。他们是被人杀的。有人花钱雇了匪徒，杀了你父母，让你和莫芩变成孤儿。然后，那个人再以‘收养’的名义，把你们带进暗影殿。”
柒没有说话。他站在台阶上，月光照在他脸上，看不清他的表情。
赵无咎说：“你不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柒沉默了很久：“你说。”
赵无咎笑了：“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就告诉你。”
柒说：“我不答应。”
赵无咎说：“那你就永远不知道真相。”
柒没有接话。他拔出魔刀千刃，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赵无咎，”柒说，“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我都不会跟你合作。如果你要打，我奉陪。”
赵无咎看着他，目光阴沉：“好。那就打。”
两人同时动了。
这一次，赵无咎比上一次更强。他不再隐藏实力，每一剑都带着十年前的仇恨和执念。他的剑法凌厉而狠辣，招招致命。黑色的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暗沉的弧线，像是要把夜色撕裂。
柒的刀更快。但赵无咎的剑法有一种诡异的节奏——他像是在等什么。
战斗到中途，莫芩从正厅里冲出来。他看到柒和赵无咎在战斗，手按在清月刀的刀柄上，准备出手。
但就在他冲出来的那一瞬间，赵无咎忽然改变了方向——他的剑，直指莫芩。
柒瞳孔一缩。他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动了。他挡在莫芩面前，魔刀千刃横在身前，挡住了赵无咎的剑。
剑刃和刀锋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柒被震得后退了一步，但他没有让开。他站在莫芩面前，目光冰冷地看着赵无咎。
赵无咎收剑，笑了：“果然。你最大的弱点，就是他。”
柒没有说话。他握着魔刀千刃，目光冰冷。
莫芩站在柒身后，看着柒的背影，目光复杂。他看到了柒的背——柒的背上，有一道血痕。赵无咎的剑，在刚才那一瞬间，划伤了柒的后背。
莫芩的手攥紧了清月刀的刀柄。他的目光变了。
“哥，”他说，“你让开。”
柒说：“你回去。”
莫芩说：“他伤了你。”
柒说：“我没事。你回去。”
莫芩没有动。他站在柒身后，手按在清月刀的刀柄上，目光冰冷地看着赵无咎。
“赵无咎，”莫芩说，“你动我哥，我让你拿命来还。”
莫芩拔刀。
清月刀出鞘，刀光如月，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他的刀法跟柒完全不同。柒的刀法凌厉、霸道、一往无前。莫芩的刀法轻盈、灵动、如影随形。他的刀像是月光本身，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赵无咎的瞳孔一缩。他没想到莫芩的刀法如此之快。他举剑格挡，但莫芩的刀像是流水一样，绕过他的剑，划向他的手腕。
赵无咎后退了一步，手腕上多了一道血痕。他看着莫芩，目光阴沉：“你……”
莫芩没有说话。他再次挥刀，刀光连绵不绝，像是月光织成的网。赵无咎连连后退，他的剑法在莫芩的刀法面前，显得笨拙而迟缓。
柒站在一旁，看着莫芩的背影，目光复杂。他没有出手。他知道莫芩不需要他出手。
莫芩的刀越来越快，越来越凌厉。他的目光冰冷，没有一丝情绪。他的刀法不再是训练时的模样——它变得更锋利，更致命，更不留情。
赵无咎被逼到墙角。他的剑被莫芩一刀劈飞，脱手飞出，插在地上。他靠在墙上，喘着粗气，看着莫芩，目光里带着一丝不甘。
莫芩收刀入鞘，看着他：“你输了。”
赵无咎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他的笑声很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好。”他说，“我输了。”
他靠着墙，看着莫芩，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比你哥，更适合做刺客。”
莫芩没有接话。他转身，走回柒身边。
他走到柒面前，看着柒背上的那道血痕，目光暗了一瞬。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那道血痕的边缘，然后收回手。
“哥，”他说，“疼吗？”
柒说：“不疼。”
莫芩没有说话。他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哥，我们回去吧。”
柒说：“好。”
两人转身，向正厅走去。赵无咎靠在墙上，看着他们的背影，目光渐渐暗淡下去。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统领……你托付的人，长大了。”
第二天，赵无咎离开了暗影殿。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他没有留下任何话，只是那把黑色的剑，插在院子里，剑刃上沾着露水。
首领让人把剑收起来。他看着那把剑，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他不会再来了。”
柒站在走廊上，看着院子里的那把剑被收走。莫芩站在他身边，落后半步。
莫芩说：“哥，他说的话，你信吗？”
柒说：“哪句？”
莫芩说：“关于你父母的事。”
柒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但不管真相是什么，我都会查清楚。”
莫芩没有接话。他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哥，不管真相是什么，我都在你身边。”
柒看着他，目光柔和了一瞬。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莫芩的头发。
“我知道。”他说。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个影子靠得很近，像是融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