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盘线索 “嗯，好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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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导，后退，我们来了。”
令人牙酸的声音也是获得新生的曙光，吕丞和小虎，还有留守的几名保镖携着新鲜空气和光明破门，满脸愧疚和愤怒。
还好留守的人摸清了镇子上的情况，几个人护着她们迅速转移到镇上唯一的小诊所。万幸，老中医外出上大学的孙女小楠回来过暑假了。
满头白发的老中医面色凝重，手起针落，不断从林妄嘴角溢出的血终于慢慢停下——饶是如此，治疗床和地面也积了一层暗色。
“婆婆说，这个帅哥刚才是心窍闭住了，类似西医说的‘休克’。”小楠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黎奕，犹豫着继续，“胃经和肺经都坏掉了，心气郁结，不大好办。”
黎奕从女孩口音也很重的普通话里大致听明白了，脸色不比林妄好到哪里去。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才轻声问：“有没有法子治？”
女孩翻译完，看向婆婆。
老中医摇头——急脾气的小虎差点儿上手扒拉人家，得亏吕丞拦住了——又皱眉，很慢的点头。
“有，当务之急是要先解开他的心结，否则都白搭。这次是吓的，但再有下次，就不好说了。”女孩指指林妄短发里藏着的几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白发，询问道，“他今年多大了？”
“24岁。”
“啊？”她甚至又比划了一次，宁愿相信是自己听错了，也很难想象一个24岁的年轻男人身体能破败成这样。
小诊所只有两层，老中医丁婆婆开了方子让孙女去楼下抓药，把空间留给她们。
黎奕看向窗外，暴雨不知什么时候，转成了细密的小雨。
烟雨江南好像没有从小向往的那样美好，无孔不入的潮气让除湿机也无能为力，只能发出沉闷的“嗡嗡声，弄得她愈发烦躁不安。
黎奕不确定丁婆婆的诊断对不对，但无论如何，她知道，她的宝贝就是不舍得丢下她。
为了不再刺激林妄脆弱的身体，几个人选择留下。她们把从福利院带出来的东西摊开整理，同时交换信息。
黎奕这才知道，进入福利院八分钟左右，她和林妄就消失了。那个机关很精巧，是翻板，而且只能用一次。吕丞和小虎一时半会儿没找到法子破解。还是把在镇上查探的其他队员叫来才找到她们的，期间大概过了三个小时。
三小时，黎奕默默更正，她的宝贝在那间曾经关过他不知道多少次的禁闭室，抱着昏过去的她，待了整整三个小时。她的嗓子发紧，意识到为什么他会开始说他小时候的事。
该死，千算万算，还是直愣愣踩上了人家的挖好的陷阱，白鹤的邮件也许没有大问题，但是，黎奕依然握住爱人的手，汤姆森在这件事里，到底充当了什么角色，他真的像自述的那样，为白鹤感到可惜，想帮他讨回公道吗？
她不确定，自从那场车祸，她的生活就被打乱了——不，也许以前只是被保护得太严密，而车祸恰恰让那些被隐藏的危机浮出水面。
桌子上有档案、照片和画稿，黎奕给还在皱眉昏睡的林妄掖好被角，拿起那张害她们掉下去的照片凑近看。
照片不大，里面有十几个孩子和“老师”，小林妄的确站在第一排中间，和其他孩子相比，鹤立鸡群。
不对，也不能这么说，这张照片里的所有孩子，都不难看，甚至称得上很好看，只是没有少年气，像是被催开的花。
许岸站在第二排，前面是林妄，她旁边站着一个头发微长遮住额头的少男，模样清秀精致。有点眼熟，应该就是白鹤。
“老师”们的脸都被抹掉了，但其中一位女老师，黎奕总觉得莫名亲切。她把照片拍下来放大、锐化，越看越觉得熟悉——那个猜想让她头发都立起来了。
但是，不会吧？怎么会有这样的巧合？
但那条碎花薄丝巾，是她小时候拿压岁钱给妈妈买的，妈妈喜欢极了，除了夏天都会围着。
况且，如果真是妈妈。林妄，和她妈妈苏喜乐，很可能认识？
如果真是妈妈，她到云间福利院，是为了调查什么吗？
也许是用脑过度，头又痛起来了。
刚才的假林妄，说了什么，“不愧是她的女儿”？
算了，等他醒了再问，先看其他的。
标着“林妄”的那份档案已经被整理好放在最上面，下面还压着许岸和白鹤，以及其他人的。
【出生年月：2002年11月5日。
培养方向：游泳、绘画、其他
当前进度：游泳（国家二级运动员，已废）、绘画（初见成效）】落款日期看不太清，倒数第二位是竖道儿，初步推测是“1”，最后一位能看出半个圈，是“6”。
结合林妄说过的，他小时候蝶泳游得很好，显而易见，他的哮喘大概率和那次被按在泥水里有关。
愤怒能暂时按捺，心疼却不行，她摸摸他惨白的脸，长叹一口气，才接着看其他资料，越看越心惊肉跳。
【许岸，出生年月：1998年12月30日，法洛四联症，先天不足被遗弃。
培养方向：心理学家/教师。
当前进度：顺利。】
【白鹤，出生年月：1997年，无明显瑕疵，来源不明。
培养方向：写作、绘画。
当前进度：写作（省级征文第一名）、绘画（尚可）。】
她们在黎奕的示意下翻看了除林妄和许岸以外的档案。
小虎指着一份标着“损毁”的档案破口大骂，吕丞对着一份“死亡”的档案叹气。其他人也各有收获，总而言之，都是愤怒和无奈。
黎奕深呼吸，花了一点时间平复心情。
几个人决定分头行动：黎奕留在诊所陪林妄，小虎保护，吕丞带其他人再去福利院寻找线索，重点搜索和白鹤有关的信息。
她张了张口，又咽下去，没有提苏喜乐，毕竟，如果妈妈当年真的来过这里，身为资深调查记者的她未必用了真名，局势不明，没必要节外生枝。更何况，拍那张照片时林妄看起来还是个小学生，未必能记得多少，问同样在照片里的许岸也许是更好的选择。
任务分配完成，黎奕嘱咐大家一切小心。吕丞点头，利落的短发随着摇晃，轻声道：“放心吧，我已经叫了增援，路况再差，她们也会在三小时内赶到的。”
黎奕点头，把视线移回林妄脸上，头痛得更厉害了。实在说不出话来，她叹了一口气，拉过椅子坐在他旁边，给他焐手。
雨声沉闷，勾起人的困意。
守在门口的小虎回过头，示意黎奕可以安心休息。她收下这份好意，拿林妄没被扎着的胳膊当抱枕，搂着趴在床边，顺便给他把枕头弄好，抬高上半身，脸侧向自己这面，方便观察。
空气又热又潮，跟蒸桑拿似的。老空调除了动静大，别的都没什么效果，弄得身上黏糊糊的。
江南的紫色闪电和海城不同，把半边朦朦胧胧的天都划破了，让在家从没怕过打雷的黎奕吓了一激灵。
林妄皱起眉头，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乱转，嘴唇抿得发白。
“林妄，我在，我们安全了，别怕～”她弯腰靠近，在他耳边柔声重复那些说过一万遍的话，脸贴上他汗涔涔的额头，轻轻蹭蹭，手也握得更紧——要不是小虎在，她肯定直接脱鞋上炕把他搂进怀里了。
小虎识趣地退出去，把空间留给她们俩，自己在门口守着，和姐妹们互通情况。
黎奕爬上那张窄床，把手从他脖子底下穿过去揽着，不时摸摸头；另一只手在他背后轻拍，低声哼唱之前在船上编的催眠曲。
林妄像是安心了，蜷缩的身体慢慢舒展，低低咳了两声，倒是没醒过来。黎奕不禁感叹老中医给的安神贴还真管用，能让她的宝贝偷个好觉。
夜深人静，是梳理信息的好时候。她闭上眼睛，耳畔传来爱人终于变得平稳悠长的呼吸，怀里触感清凉微硌，像古书里提到的纳凉神器“竹夫人”，暑热渐消。这让她的头没那么痛了，足以思考复杂的问题。
她其实没问出来林妄到底从白鹤留下的邮件里分析出了什么，说实话，她现在还觉得脑子懵懵的，不知道为什么就到了这个江南小镇，被笼在迷蒙烟雨里，还被卷进了更深的迷雾中。
她甩甩头，在爱人的太阳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小幅度动动发麻的胳膊，继续思考。
从目前已经拿到的白鹤档案，不难推断出他很可能是被拐卖的，只是不确定是被卖掉还是被拐走的。当年妈妈作为调查记者，好像也跟过几个拐孩子的案子，但那时候她还太小，现在又太晚，没法给姐姐打电话询问。
她叹气，睁开眼，借着楼下路灯的昏黄光线观察她的丈夫——眉心微蹙，眼窝深陷，长得夸张的睫毛遮住黑眼圈，干燥苍白的唇上还挂着一点没完全擦干净的血渍。
真是胡闹，怎么昏了头似的就由着他跑了这么远，上星期才从ICU出来，铁打的也不能这么造。要不是腾不出手来，黎奕真想拍自己脑门儿看看里面是不是还在正常运转了。
“奕奕——”林妄梦呓，哑得厉害。
“嗯，我在～”她立即回应，生怕回晚了让他再掉进噩梦里，“别怕，我在呢～”
沉黑的眼霍然睁开，黑漆漆的瞳孔还没聚焦。
“渴了？你现在不能喝水，给你润润～”
得到想要的，林妄也没有满足，他费力地抬起手，不知道想做什么。
“怎么了？”
“好黑。”
深紫色的闪电把诊疗室照得亮如白昼，他的瞳孔毫无反应。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盘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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