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云间福利院 后半段微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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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说‘很值得’，也不许说‘没事’，哪里痛，从实招来。”
“胃，还有腰，背也有点。”
黎奕看看时间，从包里掏出焖烧杯和小勺子，抽出自己的靠枕给他垫到腰后，半勺半勺的喂他喝温热的米汤，感慨自己还真是有备无患。
小半杯米汤下肚，林妄的唇色总算比脸色深了一丝，长睫微颤，睁不开眼了的样子。
“睡吧，少说还得开五六个小时，暑假都带孩子出门玩，天亮了，估计车会多。”黎奕轻轻拍拍他，趁着小虎和吕丞还没回来，在他微蹙的眉心落下一个软乎乎的吻，如愿以偿看到他的表情和身体都跟着舒展。
叠了条手帕垫在安全带和他那个娇气极了的胃之间，又赶在小虎上车之前，黎奕坐上了驾驶位。
小虎笑着拉她：“黎导，我们都经过专业训练，这点小考验完全没问题的。你到地方后还有事要做，再休息一会儿吧。”
吕丞也跟着劝说，黎奕索性不再拉扯，还回到后排，把离开她就睡不踏实的爱人揽进怀里，像他之前一样给他按摩。
天越来越亮，车里的温度适宜，盖着薄毯子的林妄却忽然微微发抖。
“没事的，我在，不怕～”她尽量贴在他耳边压低声音，又在前排俩人善意的笑声中升起隐私板——临时租的车质量一般，隐私板卡在半路，上不去下不来。
她破罐破摔似的把爱人完全藏进怀抱里，借着半块隐私板隔绝出来的空间亲亲他，试图让他舒适一点。
效果还不错，他的颤抖慢慢减弱，眼珠也不再快速转动，大概是噩梦消散了。
快十一点了，她们总算抵达了目的地前最后一个服务区。
“黎导，导航显示前方要上山，要不要换越野车？”
“换吧，辛苦了，你们先吃饭，等他睡醒了再换。”
“我们吃糖吃饱了哈哈哈～”
“讨厌，下次我还要严姐陪着，不要你们俩了。”黎奕作势要捶她们，又想起正事，“对了，她那边进展怎么样？”
“一切顺利，已经和王女士搭上话了，具体情况她回来打电话细说。”
吕丞匆匆扒饭，后车也轮流吃饭，保证随时都有至少两个人在她们身边盯着。
林妄在黎奕怀里补了个短而安心的觉，醒来的时候，熟悉的潮热气息让他坐起来的动作顿住。
这怎么可能瞒得过一直看着他的爱人，黎奕立即行动，行云流水的安抚和拥抱，让他意识到，他不再是那个没有根的小孩子，而是有家的成年男人。
“老婆，我渴了～”声音哑得厉害。于是这位已经成家立业的年轻男人如愿获得了来自妻子的投喂和轻拍。
“撒娇怪。”她捏捏丈夫的漂亮脸蛋，“后面的路需要换越野车，没这么舒服，你可以吗？”
“嗯～”林妄眼神悠远，语气轻缓，“小时候，我们都是走路上下山的，被蚂蝗咬得，裤子都染红了。”
“怎么那么苦，这是正规福利院吗？”
摇头。
“可恶，我就知道，等会儿把这个破地方炸了。小虎，吕丞，你们会手搓那个吧？”
年纪轻些的小虎笑得前仰后合，单手敬礼：“会，保证不留痕迹。”
车里莫名沉重起来的氛围一扫而空，林妄也露出半个柔软的笑容，眼角却发红。
“走，换车，炸那个缺德福利院去，给我老公讨个公道！”
两辆越野车一前一后冲破浓厚的雾气，赶在暴雨落下之前上了山。
时值七月中旬，江南的雨季以真实可感的方式告诉她们，你们来的不是时候。
那又如何，真相和公道不能再等了。为了阻止新的悲剧再次发生，她们必须来，即使是以这样不速之客的姿态闯入。
山林不语，只是无奈的开放道路，允许她们靠近那些尘封的过往。
颠簸了两个多小时，定位终于基本重合，想象中的“邪恶福利院”并没有出现，反而只有一个看起来很正常的小镇子，烟火气十足。
几个人面面相觑，没有贸然下车，还是林妄先拉开车门，朝黎奕伸手。
一群老太太们把她们围住，沧桑和戒备互不干扰。林妄用当地方言和盘问的老太太们交流。
听不懂，一丁点儿也听不懂。黎奕走南闯北拍片子见多识广，小虎她们更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偏偏眼下栽在江省小镇方言上，只能干看着林妄似乎说服了领头的老太太，人群散开，但还是盯着她们。
等到终于住进镇上仅有的“酒店”，黎奕才寻着机会问他刚才是怎么回事儿。
“我说我们是来采风的，小虎她们想来采购农产品，但要考察。”
“嘿，我老公脑子好使诶。”她笑着摸摸他闪闪发光的脸，又把自己逗乐了，“我说你那点儿南方口音怎么总也去不掉，现在想想，你能把普通话说这么利索已经很厉害了。”
被逗得捂着胸口咳嗽的林妄露出发自真心的得意，窗外的竹林和透过雨幕的微光让他比在大部分时候都很干燥的海城时看着滋润了一点，更漂亮了，弄得黎奕几乎要吟两句酸诗。
喝完爱人递过来的水，林妄忽然眉眼一弯，轻声哼唱起吴语小调。这她哪听得懂啊，一看他那副表情就知道他是故意的，气得她直接把人摁倒在床上。
细雨从关不紧的老窗户飘进来，带着竹叶摇动的轻响。
二楼，也不用担心外面有人看见。
再说了，合法夫妻。
“唱的什么好东西，嗯？”黎奕趴到爱人身边，紧贴着他。
“《紫竹调》，这里流传的曲子，词是我编的，好听吗？”
“蚊子哼哼似的，还故意用方言唱，是什么不方便说出来的话？”她挑起他的尖下巴，故作轻佻，“我猜，是‘我爱你’，对不对？”
罪魁祸首笑眯了眼，却是摇头。
“哦？回老家翅膀硬了？那是什么？”
“不告诉你～”黑沉沉的眼里雾气迷蒙，爱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短暂的休整时间在轻飘飘的嬉闹中流逝殆尽，直到吕丞来敲门，她的笑意还亮晶晶的。
“黎导，福利院在镇子另一侧，现在去看看吗？这场雨，看样子还会下很久。”
“走，来都来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她转向林妄，“怎么样，带路？”
“遵命～”
小虎和吕丞依然陪着她们，其他人留在原地打探消息，出发前，她们检查了装备，确认准备妥当才发动车子。
路况还可以，只是雨刷开到最大也扫不尽连成一片的雨丝，和着电闪雷鸣，有点要去探险的感觉。
回想起前些日子在荒岛的经历，黎奕摩挲他曾经被那条倒霉的笨蛇咬过的虎口，上面已经看不出什么痕迹了，只剩下一个摞一个的针眼儿，全是留置针刻下的勋章。
“还行吗？”她用口型问。
覆上来的纤白手掌作为回应。
儿时的梦魇之地近在咫尺，林妄没有犹豫，起身就要下车，却被爱人拉住，再次确认。
“没事的，奕奕，那些都过去了。你会一直拉住我，对吗？”
黎奕凑近，在爱人的脸颊落下用力的吻，语气坚定：“对，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绝对不会放开你，你是我的，记住了。”
十指相扣，黑色的大伞在她们头顶张开，遮住了雨幕和阴影，却挡不住渗进来的潮意。
“云间福利院”几个掉了色的大红字悬在白底上，透着阴森，黎奕握紧林妄微微发颤的手，加了点力气。
吕丞闪身进入福利院只剩一半的大门。
小虎跟在她们身后，警惕地观察四周，不知怎的，她总觉得脊背发凉。
吸饱了雨水的小路湿滑，黎奕紧紧揽着她的宝贝，生怕他摔倒。也许是太紧张，自己反而脚下一滑，差点儿啃了满嘴泥，还好她的宝贝及时拉住她，被扯得脸色一白。
吕丞回来汇报：“安全，可以进入。”
下午四点，暴雨吞吃了光线，只留下风，穿过那几扇半开的木门，“吱呀”个不停。
吕丞回到队伍前方，打开强光手电；后方，小虎警戒。
刺眼的白光扫过角落布满霉斑的墙面，一张模糊的合照一闪而过，里面的孩子都被映得阴沉。
“林妄？”即使只有一瞬，黎奕依然迅速捕捉到那个削瘦漂亮的男孩子，第一排中间，笑得乖巧可爱，似乎在邀请她靠近。
空气里灰尘浮动，影影绰绰的，看不大清楚。
吕丞和小虎各自散开搜寻线索。
她放开林妄，嘱咐他往后站站，别被灰尘呛到，自己举着手电凑过去，轻轻擦掉上面的积灰，越品越觉得奇妙。原来他小时候长这样，这趟还真是来值了。不过，成年人的脸怎么都被涂掉了？
手腕被圈住，轻轻往后拽。
好，看小的，大的吃醋了。
黎奕被她的宝贝攥着腕子不放——也许是福利院太闷热，他的手心渐渐沁出一层薄汗，力度偏轻。
停下脚步，她转头去看他，却被一把扯进怀里。
心跳如擂，安静震耳欲聋。
黎奕张开双臂，把脸贴住那个清瘦的胸口。
一、二，三、四，心跳平缓。
拥抱凉爽，微潮，带着雨水气息。
“林妄，说一件只有我们俩知道的事。”
“我刚才给你唱了一首《紫竹调》，你听得很开心。”
黎奕头皮发麻。小虎改过的折叠刀从袖口滑出，她轻按展开，抵在他后心。
“林妄呢？”她扬头直视那张骨骼走向和林妄几乎一致的脸。
“不愧是她的女儿。”那人笑起来，张开双手，不设防的样子。
手电筒掉落，滚了两圈，卡在废弃的桌腿里。
光线从地上打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云间福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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