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胡师傅 “没有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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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元清清嗓子，一锤定音：“行了，先别太发散，先把胡师傅的事情搞清楚，其他的，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了，一件一件来。”
“那位胡大姐，我查了，她也一屁股烂账，胡师傅生前也汇给她不少钱，可是后来小雅生病，她的账户里没有支出过一分钱。”傅元换了个姿势，“不是我高高在上审判人家，那是人家的事儿，我只是奇怪，她的钱都去哪了。”
“她的家人呢？”黎奕疑惑，看向林妄，手底下涂药膏的动作愈发轻柔细致，“你了解吗？”
林妄摇头，老老实实伸开手指，又补充道：“胡师傅不喜欢闲聊，他车开得很稳，也很有眼色。”
“行吧，元元还查到胡大姐什么？”
“她离过一次婚，俩人没孩子。莫非？”
闺蜜的默契让她们同时说出那个答案——她赌？还是？
“她是做什么的？”
“打零工，其他的，吕秘书她们还在查。”
“她有没有可能被袁守一收买，对胡师傅做点什么？”
“也不是没有可能，亲姐弟也不代表关系就一定好，毕竟，不是谁都跟齐家姐弟似的。”
“你还好意思说人家，谁听说哥哥出事了，立马把什么都丢开，开着船跑去荒岛救人，啧啧。”
“那咋了，哼。对了，阿力船长把‘云起号’开回来了，等这些事结束，咱们再好好坐船出去玩。”
黎奕比划着“OK”，把人送出去，顺便关好门。
林妄依然直直地看着她，漆黑的眼珠子在他身后的胭脂色薄云映衬下更显深邃。屋里没开灯，她是唯一的光源，一直都是。
“奕奕，我还能，叫你老婆吗？”
“能啊，你只是犯了蠢，又被那些一直想害你的人抓到了疏漏，罪不至死。”黎奕慢慢走近，在他面前半跪下来，捧起他白得可怕的脸，轻轻亲吻，“老公，还能怎么补偿小雅，咱们一起。”
安静沉重得让她们弯了腰背，缓缓滑坐到地板上，依然相拥着不放。
直到星星取代夕阳，他才哑着嗓子开口：“我不确定，那天的刹车，我踩对了没有。”
“怎么呢？”黎奕换了个姿势，让他上半身抬高，还是靠在自己身上，“这话从何说起？”
“那段时间，我因为一些事，加大了药量。别担心，不是那个‘聪明药’，只是帕罗西汀和止痛药，不成瘾的。”
“然后呢？”
“车祸之后，我想了很多次，但一直记不起来，到底有没有及时踩刹车，只记得车子掉进河里了。”
黎奕愣住，铺天盖地的寒意从头浸到脚，她忽然也觉得呼吸没那么顺畅了。林妄见状，立刻把氧气管给她戴好，轻声安抚。
“所以，那天，你救了我两次？”
“算不上。都怪我，被人算计了，否则你怎么会陷进那样的危机。”
“你拖着断掉的肋骨，拿你这副破骨头架子，把我从车里拽出来，托上水面？”
字字泣血。
“没那么夸张的，老婆，我小时候是二级运动员，游泳很厉害，几十米而已，完全不累的。”
她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恨不得把林妄揉进自己身体里——也许有吧，在那些还没有回忆起来的时间里，她也许有过很多次这样震撼又心疼，恨不得把人叠起来揣进口袋又想索性把他吞下肚去的冲动。
她没耽误工夫，只是小心避开他可能疼痛的地方，收紧怀抱，把脸埋进他清瘦凉爽的胸口，用力咬了一口。
吃痛的闷哼和快乐的笑声几乎同时传进耳朵里，黎奕吹吹那个醒目的牙印儿，小声威胁：“如果你再这样，我就一口咬死你，省得我跟着提心吊胆。”
“好，遵命～老婆大人～”比蜜三刀还甜腻，反而激出了黎奕的眼泪。
“好痛哦，再吹吹～”
“得寸进尺，呼呼～”
直到暮色四合，她们才甩着压麻了的胳膊腿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坐到沙发上：“好啦好啦，咱们接着分析胡师傅的事。你们原本的计划是什么？”
“是胡师傅在后面轻轻撞一下，我英雄救美，利用吊桥效应让你更加离不开我。”
“倒是老实——不是，你们是不是都有毛病啊，吊桥效应是这么用的吗？？？”
“胡师傅技术很好的，他说，任何人听见后面逐渐逼近的大货车的喇叭巨响都会害怕，但是只要我按照计划执行，不仅不会有任何危险，反而能让你觉得我很厉害。他说他年轻的时候就是用类似的办法追到小雅她妈妈的。”
“那小雅妈妈现在在哪？”
“不知道，说是离婚了。”
..….
“老公，你是不是把脑子吃坏了？他自己都离婚了，还给你提建议，你还听了，我..….”
“我当时昏了头，又觉得他那么稳，不会有闪失才做的，老婆，别讨厌我，我真的太害怕了，咳咳——”
“你看，你又急，”她轻轻给他拍背，被突出的肋骨硌了一下，倒是没有忘记自己原本的思路，“但是，胡师傅怎么会给你提这种莫名其妙的建议？”
“你觉得，他为什么会给你提建议？是有谁在背后撺掇的，还是，他发现了什么？”
沉黑的眼珠蓄起雾气，泪水欲坠不坠。
“又来这套，你怎么知道每次都管用的呢。”
黎奕叹气，伸手给他擦擦，又捏捏脸，才继续分析：“我倾向于是袁守一或者其他人在背后撺掇，对了，小雅确诊是不是春天的时候？”
“对，我听胡师傅说了一句。”林妄点头，“他救过我几次，那几次私生追车，要不是他车开得稳，恐怕早就出事故了。”
“所以你给他汇了一百万？还被袁守一知道了。”
“嗯，我还特意换了一张卡，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是被他发现了。都怪我，否则也不会被他拿到把柄，还总吓唬你。”
“嗐，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不对啊，你的钱不都在我卡里吗？你怎么转的？”
“你同意了的，我一说，你就同意了。”林妄笑笑，“还让我多转点，别不够，说毕竟是大病。除了治病，后续护理和生活也是笔巨款。”
“倒的确是我的风格。”黎奕摸摸自己的下巴，接着琢磨，“袁守一会不会旁敲侧击了一下胡师傅。或者胡师傅本身也想报恩，所以反而被他利用了？”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林妄也皱眉，“只是不知道袁守一到底对胡师傅说了什么，有没有拿小雅威胁他。我被转去云中的时候，救护车上那位叫袁翡的医生，和他关系很密切，大概是亲戚。”
“不是，等会儿，这段你之前没展开说，只说了被困在云中，怎么给你转那去的？我姐，啊不是，你大姨姐怎么可能允许你被从她眼皮子底下弄走？”
“那天，姐姐不在，袁守一不知道买通了谁，把我转去云中医院了，为了控制我方便吧。五院毕竟是公立医院，他想做什么，都不容易。”
轻描淡写，仿佛说的不是他本人。
“我当时觉得，没有你的地方，都是地狱，五院还是云中，都没什么区别。”
“没人去救你吗？！”
“有的，姐姐和傅元，还有齐骥和齐愿都来帮忙了，还有傅云昇应该也出了力。袁守一的计划没怎么得逞——两三天吧，我不太确定——袁翡就不在那了，护士和医生也都换了，袁守一也被禁止进入那里。”
心疼得说不出话来，黎奕只能封住那张薄薄的嘴唇，试图弥补一点他曾经的孤立无援。
兴许是哪位神明开恩，让她得以在贴住他额头时，“看见”了一点她不曾经历的过去。
2026年4月20日凌晨，五院，3016病房外的楼梯间，面容沧桑的保洁大叔数着手里那一沓红票子，觉得这笔买卖不亏。佝偻的背挺起来，他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把钱塞口袋里走了。
他的胃用小规模出血忠实地告诉他：“哥们儿，咱中招了。”但帕罗西汀是他的老朋友，只是过量使用造成胃出血而已，不算什么。
转天早上，袁守一卡着探视时间直奔病房。
小双护士在门口和他打了个照面，觉得这人身量挺高，模样也挺精神，但就是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她尽职尽责地拦住他，要求他出示探视证。
袁守一微微一笑，牙白得刺眼：“护士小姐，这是我的名片，我是他的经纪人，前天来的时候他还没醒。”
她看看那张一半方一半圆的黑色硬质卡片——上面印着烫银的“匚圆文化袁守一”——她没有接过来，警惕地盯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我们有很重要的商业活动流程需要保密沟通，关系到下个月的拍卖会，还请护士小姐让我进去。”袁守一被拦了也不恼，“之前他抢救的时候我还在国外谈合作，没能及时过来。”
“五分钟，他还很虚弱。”16床现在没有家属，这人又不知道怎么办下来了探视证，小双护士只能放他进去。
不到三分钟，肖大夫溜溜达达过来查房，正好听见里面传来袁守一不紧不慢的呼唤声。
“怎么了？”肖大夫一个箭步冲进去。
“大夫，你看，我刚才给他擦嘴的时候发现有这个东西，我不懂，但这个颜色是不是不太对？”他举起手里雪白的手帕。
肖大夫脑子里发出尖锐爆鸣声，他赶紧上前，拆开一次性压舌板探查——一小团咖啡渣似的呕吐物聚在他舌下，胃出血！万幸还没有吸进肺里。
他赶紧让小双护士给消化内科还有急诊科打电话求救，同时先给3016开放静脉通道，为后续处理先打好基础。
3016慢慢睁开那双美极了的眼睛，见到满脸关切的袁守一，心里冷笑，面上却不显。
“他醒了！”小双护士大喊。
“16床，你感觉怎么样？哪里痛？是胃吗？”
他缓缓眨眼一次，表示肯定。
“还有其他地方难受吗？你家属现在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你是否授权给这位经纪人？”
还是眨眼一次，很快。
“好，我跟你简单说一下情况，你目前存在胃出血症状，结合气管插管和肋骨骨折的情况，比较危险，我们这处理不了，你是否同意转院？”
依然是一次眨眼，纤长的睫毛扫过眼下的青灰，显得十分可怜。
不到五分钟，消化内科的梁大夫匆匆赶来，仔细检查了一番也点头同意肖大夫的说法——她们五院确实没法处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