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孤儿 “算，所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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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斜，装饰着鲜花的客厅被很轻的声音唤醒。
“枝枝，我和林妄，从小一起在福利院长大，你知道的。”
“嗯，你说过。”
“我们，算是彼此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许岸像是在强调，“他，我，都是孤儿，我们没有父母。”
“那你们小时侯是不是过得很苦？”
“恰恰相反，”许岸露出奇异的笑容，转头去看花瓶里的橙色泡泡玫瑰，“我们的物质条件其实还行，投资人一直资助我们。”
苏静枝捏捏她的手，力道很轻。
“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至少，一开始没有。”
“我被遗弃，大概是因为法洛四联症。他，不太确定，但他小时候身体还不错，还很擅长蝶泳呢。哮喘是因为——“
“别扯远了，说正事，车祸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别替他打感情牌。”
许岸苦笑：“早知道就不给你科普我们心理学知识了，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长长的棕色卷发绕在手指上，又放开。
“奕奕她们经历的车祸和我无关，我可以发誓。”
“那什么和你有关？”
“她的记忆，林妄求我用一些方法诱导，你先别生气，我不完全是为了他，也是为了保护奕奕。”许岸赶紧顺毛，“我知道她以前目睹过什么，车祸这件事本身就会触发她的PTSD，更何况当时林妄为了保护她，被撞得那么惨，她吓坏了，也心疼坏了，所以情绪剧烈波动很正常，很可能触发PTSD以至于头疼甚至解离，我也是在帮她。”
“我知道，他的肋骨是我拼起来的，他对奕奕的保护也是真心实意的，我不否认，但我需要知道你们到底还做了什么。”苏静枝示意她接着说。
“‘车祸’这件事本身和‘林妄’的关联太深了，深到她只是想起这个名字都会头痛欲裂，你也是亲眼看见的。”
“所以你们策划让奕奕把林妄也忘了，是为了保护她？”
“初衷，至少我的初衷确实是这样，当时你也同意了的。”许岸叹气，“只是执行的时候，我多做了一点，把她已经恢复了一点的，关于父母车祸的记忆也封锁了。”
苏静枝站起来，骤然爆发的怒气几乎冲破她们家的天花板。
“你越界了！”苏静枝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奕奕也是唯一可能看见了凶手的人。我们追查了十三年，而你，你把那扇门锁住了。”
许岸抬头拉住她的衣摆，语气笃定：“奕奕之前，是不是没告诉你，她想起来了什么？”
云中医院。
黎奕窝在丈夫怀里，依然不时惊醒，头也跟着疼起来。有什么她其实没准备好面对的东西在脑子里撞门，她没办法放它们出来，也不能忘记，只能痛着，忍着。
“奕奕，别怕，我们都好好的，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林妄的声音虚软，话却有力，“等你能承受的时候，我都说，好吗？”
她依然躁动得睡不着也醒不过来，眼珠的眼皮下乱转，比梦魇的时候还被动。
艰难地按下呼叫铃，林妄小口喘气平复被牵扯的剧痛，尽量平静准确地和赶来的医生说明她的情况。
云中医院汇聚了海城除顶级三甲医院以外最好的医疗资源——甚至在一些方面有过之而无不及——黎奕的情况，他们一分析就明白。创伤后遗症被激活，用药和心理咨询可以辅助减轻痛苦。而对于真正的根源，他们也帮不了什么忙。
林妄点头，依然握住黎奕的手，不舍得用力，也不敢放开。黎奕在镇静剂和丈夫的安抚下总算睡着了，却还是紧紧抱着他清凉的胳膊不放。
转天清晨，黎奕终于睁开眼，里面一片空茫，过了几分钟，才找到自己的意识。
“林妄。”
“我在。”
“走，先去解决小雅的事，其他的，你再一点一点跟我说。”
林妄顺从地点头，目光缱绻，生怕每一次对视都是倒计时。
她推着林妄的轮椅慢慢走，直到那间病房门口。穿粉衣的护士温和地告诉她们，小傅总已经把孩子转去搞高级支持病房，后续的医药费和营养费都不需要她们出，连胡大姐也被请走了。
线索又断了，黎奕不免有些沮丧，答案坐在旁边，偏偏她又说好了不再问——甚至答案自己也准备好了，只是她还无法承受。
“奕奕，如果，我真的，做了你不能原谅的事..….”
“你直接告诉我，这场车祸里，或者之前，你做了什么。”
“好，我们回家说，行吗？”
黎奕沉默。
虽然她这几天一直昏昏沉沉的，但那个可怕而残酷的可能性已经自动在脑海里完成了梳理，以噩梦的形式呈现了无数变体，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只是，她看看丈夫几乎透明的脸色和短短几天就又瘦得凹进去的脸颊，咬牙点头。
海城公寓1901。
林妄坐着电动轮椅在家里穿行，熟练得让她心疼。
“奕奕，这些是我们之前签好的遗嘱和信托协议，许岸取回来了，都是公正过的，你要不要再确认一下？”
黎奕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声重复：“遗嘱？”
“嗯，以防万一的，还有信托协议，现在要看吗？”
她接过那沓厚厚的身家性命，一页一页翻看。
签字和时间都还很清晰，“黎奕”和“林妄”的笔迹都很稳，日期是2026年4月10日。
“这是，咱们车祸前签的？”她的头又痛起来，却忍着没哼出声。
林妄点头，拉过她的手揉捏合谷穴，力道适中，让她稍稍放松了一点。
“我为什么会由着你签这种东西？”
“你爱我，你愿意接受全部的我。”
“我现在，”话被她自己截住，又咽下去。
“你看，说不出来，是不是。”他扬起笑意，却不达眼底，只是嘴角上扬而已，鬼气森然。
她打了个寒颤，稳住声音，想抽回手：“林妄，你正常点，把真相都告诉我，不要骗我。”
抽不出来。
就像那个曾经困扰了她许久的噩梦里一样，冰冷的手僵硬却死死攥着她的手腕，但万幸，眼前的林妄除了看起来偏执得厉害以外，身体状况还行。
手指一根根松开，黎奕还没顾上舒口气，“咔哒”声里，手腕上的禁锢又换成了其他无法挣脱的东西，和他锁在一起。
“你真的疯了？”黎奕晃晃手，半蹲下来，先去探他的脉搏，“还是，装不下去了，林妄？”
一向百依百顺的爱人神情癫狂，下勾的内眼角泛红，连着白眼球，都是赤红一片。
束缚加紧，她却顾不上其他，伸出那只自由的手搂住他，温声细语：“林妄，你怎么了？我们是醒着的，你弄疼自己了。”
纤白修长的手腕被磨破了，暗红的血慢吞吞渗出来，那条特制钢缆卡在他的腕骨上，随着他的动作，越收越紧。
“奕奕，我不能没有你。我是孤儿，是你给了我归宿，你要对我负责。”
“负责，我没说不负责，我只是想知道真相，你答应过的，不能食言啊。”
林妄不再说话，只是痴迷地看着她，沉黑和赤红交织的眼让黎奕也不禁担心起来。
她换成靠坐的姿势，依然把看着精神状态不大对头的爱人搂紧，祈祷她昏睡的这几天，他的药物都按时按量吃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吓人：“奕奕，你答应过，永远都不会丢下我，还算数吗？”
“算。”不假思索的肯定让他平静了一丝。
“如果我说，这场车祸，的确是我策划的呢。”他的眼直勾勾盯着她。
“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我害怕，怕你丢下我。”
“所以你策划车祸，是想和我一起死？”声音平稳，连手都没放开。
“不是的，咳咳——”林妄的身子瘫软，滑坐到地上，依然歪在她怀里。
“那是，想搞个英雄救美？好让我更爱你？”
沉默。
“但是，胡师傅怎么会死？”
林妄猛地抬头，就连嘴唇都没有丝毫血色：“我不知道，我们的计划不是那样的，奕奕，我是疯了，但我绝不会真的伤害你。”
“我知道，按理说，作为追尾肇事方的大货车司机，在撞击中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当场死亡，和越野车有那么大的高差呢。”
“所以我让你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好找线索啊。笨蛋，无论如何，咱们俩才是一边的。”黎奕晃晃自己被林妄的手指垫着所以毫发无伤的腕子，无奈和无语都溢出来了。
“我知道你不正常，当然，你有时候装得挺像那么回事儿。但哪个正常人会在女朋友家客厅大大方方装摄像头，谁跟你似的，偷偷摸摸从暗门溜进未婚妻家就为了偷两滴洗发水。还有其他的，我都懒得说你。”
“你不反感？即使没有全部的记忆，不害怕？”林妄笑弯了眼，露出真心实意的幸福。
“怕什么啊，你有多爱我，又不计代价的救过我多少次，总不能每次都是设计好的吧。说实在的，你真给你们病娇丢人，小没出息的。”黎奕捏着他的脸，心里又酸又软，“再说了，能把你养成这样，我以前肯定也是纵容的，是不是？”
一个百转千回又满含委屈和害怕的“嗯”从嗓子里挤出来，林妄的身体彻底软下去，又被黎奕托着背扶起来亲吻，直到他喘不过气来，也不放开。
强行关机成功。
林妄半睁着眼昏在她怀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