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指挥我吗》君子本色

21、忍耐 “先心动者

　　林歆烁带了麦当当全家桶去时绮家。

　　“你就急成这样？”时绮靠着鞋柜，看林歆烁换拖鞋。

　　林歆烁把包装袋塞进时绮怀里，“你就说你吃不吃！”

　　时绮抱着一大包吃的，得了便宜卖乖：“吃，当你今天的课时费。”

　　“那你想想明天吃什么，明天我还来。”林歆烁一点都不客气。

　　时绮拎着全家桶摆上茶几，“你直接说住我住算了。”

　　“也不是不行。”林歆烁顺杆就爬。

　　时绮嫌弃地踹了她一脚，“那你记得睁着眼睛睡，小心我连夜暗杀你！”

　　林歆烁笑着，敷衍地应了几声好的。

　　两个人解决了一顿高热量的麦当当，才开启后期的基础教学。

　　林歆烁没点任何的化妆上的天赋，不论是她本人的，还是后期需要调整的，她都没天赋。

　　“这条路应该堵死了。”林歆烁有些气馁地躺在地上。

　　二十几岁的时候，她也不是没尝试过化妆，但她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问谁都说是好看的，但她自己却总觉得那样失了本真。

　　后来也就尊崇内心，没再研究过化妆这条路，当然这里面可能也有可以多睡一个小时的原因。

　　时绮撑着下巴看地毯上躺平的人：“要是真能学什么会什么，咱俩也不至于做同事了。”

　　“你骂得真脏啊！”林歆烁望着天花板吐槽，愣了下又反应过来，“不至于，不至于，不至于连你自己都骂进来哈。”

　　时绮也反应过来哪里不太对，羞愤地扑到林歆烁身上，掐着她的脖子，轻轻晃她的脑袋。

　　“咳咳咳，要死了要死了。”林歆烁装模作样的求饶。

　　时绮发泄够了才放开她，抱臂问她：“现在咋办，还学吗？”

　　“没办法速成，先一点点看吧。”林歆烁有些没底，她感觉，这条路应该是走不通的。

　　她尝试过，且短期无法获得内心认可的项目，基本上后续也很少能重新对它产生认同感。

　　无法认同，大概率就无法有结果，因为她沉不下心去学和感受。

　　折腾了一下午，林歆烁看着自己调的后期，再看看原图，果然还是觉得原本都比她调的好看。

　　“人还是要学会放弃。”她又躺回了地上。

　　时绮看着自己手把手教出来的徒弟，一步步跟着做，还是做出了一张一言难尽的图，也认命了。

　　“说说你情敌的瓜。”时绮从凳子上滑到地毯上，戳了戳林歆烁的脸颊。

　　林歆烁简单讲了一下徐承颜的事，同时又想起了苏晚熠说的那几句话。

　　她把聊天记录拿给时绮，指着那条“使用说明”问：“你能理解吗？”

　　时绮点头：“能理解，但是不能接受。”

　　“是吧，我也不能接受。”林歆烁想了想，搜了一下聊天记录，给时绮继续看。

　　【林歆烁：我从小就喜欢姐姐诶，小时候问过我妈能不能给我生个姐姐。
　　苏晚熠：不用给你生，你自己找几个用不是更顺手。

　　林歆烁：“用”这个字不太好吧。
　　林歆烁：我没办法把身边认识的人，当做某种工具，把她们物化，我不会这样。

　　苏晚熠：没毛病。
　　苏晚熠：只要你别自我感动就行。】

　　林歆烁继续问：“还能理解吗？”

　　“不太能了。”时绮皱着眉摇头，“我接受不了这个，这种话太伤人了，人和工具是完全不一样的，怎么能这么形容。”

　　林歆烁摊手：“其实这样的对话不少，我甚至有感觉，迟早会为此吵一次大的，拉黑删除的那种。”

　　她垂眸，有些无措：“我们三观差别太大了，其实很难调和。”

　　“你问过她吗？直的弯的？”时绮往林歆烁身边挪了挪，两个人靠在一起。

　　林歆烁摇头：“没有，但是她气质上像直的，我姬达一直没响过。”

　　“那玩意准吗？”

　　“还没错过。”至少被林歆烁在乎的人，还没错过。

　　“那深柜呢？”

　　林歆烁皱着眉回忆了一下，双她都感受出来，但深柜……好像，没见过。

　　“现在很少有深柜吧。”

　　当今的社会风气，同性恋都是时尚标签了，真的用，假的也用，在未成年里面更多，加上双也很普遍，几乎很少还会出现深柜这个词。

　　时绮：“你要不还是直接问一下？总不能想给她掰弯吧？”

　　林歆烁脑袋摇成拨浪鼓：“掰弯还是算了，这条路又不好走。”

　　“所以你还是问问，万一呢？”时绮把快熄屏的手机重新按亮，戳着屏幕继续道，“直女做朋友，这种就肯定不合适，做恋人才有可能磨合。”

　　“我知道。”

　　林歆烁刷了很多网络上有关沉淀组的介绍，她们全然相反的三观，想要磨合，需要有一个不可缺少的东西。

　　那个东西，叫偏爱。

　　偏爱所产生的包容，才能让价值观在冲突时，有足够的缓冲期。

　　林歆烁对苏晚熠是有偏爱的。

　　但苏晚熠对她有没有，林歆烁无法确定。

　　她有时候能捕捉到苏晚熠和她聊天时的愉悦，但有时候捕捉不到，甚至会觉得冷淡。

　　“等我酝酿酝酿再问吧。”

　　林歆烁心里没勇气面对那个结果，不论是与否，答案都不是现在的她能承受的。

　　“那这些你就只能忍着，可忍耐是无法解决矛盾的，高压久了，人会炸的，那一瞬间的崩塌，会把所有美好都砸碎。”

　　林歆烁又怎么会不明白。

　　她正常和朋友们都是打打闹闹的，可面对苏晚熠，她总是在收紧着，从未放松，也许面子上看得过去，可内心从来没轻松过。

　　她就是那样一边害怕，一边又期待和向往地在靠近，像飞蛾扑火那样。

　　林歆烁能清楚的感觉自己一直在低位上，小心翼翼，每时每刻都在压抑感受，以后退的姿态，维系整段关系的正常进行。

　　“不讲话？那其实你自己什么都知道。你只是不愿意面对，可你的珍惜，你的忍耐，她知道吗？我之前就给你说过，你们的关系不够平衡，但她一勾手，你就屁颠屁颠去了，我也没继续说。”

　　林歆烁安静听着，道理她都懂，可只要苏晚熠向她发出靠近信号，她的那些难受那些挣扎，全都可以在那一刻通通放下。

　　“先心动者常卑微。”林歆烁轻叹。

　　从想要靠近的那一刻，她就一直在仰望，一直在奢求，一直在等待。

　　时绮：“如果你自己也把自己置于下位，那确实卑微。但喜欢本身没有高低贵贱，你想你也可以高傲的喜欢她，站在她不擅长的领域里，包容她。”

　　林歆烁一提这个就有些摆烂，“我倒是想，我做不到啊！”

　　她要是有苏晚熠那么多自信，她也不至于自己折磨自己，理智知道应该放低期待，放低关注，可行为上她根本做不到。

　　一整个把自己拧巴成了麻花。

　　“那没招，你自己做不到，就只能往结局上走，除非她对你有偏爱有包容，能在你崩溃前能确定关系，获得那个缓冲区。”时绮又有点懒得劝了。

　　其实人到30岁，太多感情问题自己都能看明白，但仍会陷入其中，大多都是执念在作祟。

　　“相遇的时候，完全没想过，会是这样不同的一个人。”林歆烁用胳膊盖住眼睛，挡住窗外的茜色阳光。

　　“你们最近相处的好吗？”

　　“还行，比起线上的时候，算是能运转起来。”

　　“有过亲密接触吗？”

　　林歆烁想起在苏晚熠家，她自己试探的那一下，突然一阵害羞，保持着姿势，盖住半天脸否认：“没有。”

　　时绮疑惑：“喜欢怎么会不想触碰呢？你不敢，她也是不敢吗？”

　　“不知道，”林歆烁不想让理智占领高地，理智上来的时候，她会骗不了自己，“但有时候她会把我当小宠物逗着玩。”

　　时绮看着没脸见人的好友，无奈叹气：“算了，你现在上头，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后期还练吗？”

　　“不了吧，越搞越难看。”林歆烁彻底打响退堂鼓。

　　“那今晚还回去吗？”

　　“也不想回，”林歆烁拿开手臂，侧身拱到时绮身边，抱住她的腰，“让我留你这吧，陪陪我。”

　　“神经啊！”时绮吐槽一句，却也没说拒绝的话。

　　你看，明明好朋友之间也能搂搂抱抱，怎么到苏晚熠那里，所有平常而普通的事情，都变得怯懦而不敢作为。

　　差别有些太大了。

　　林歆烁丧丧地躺在地毯上，夕阳一点点落在她的眉眼，金光刺眼，她闭上眼睛躲避。

　　咔嚓。

　　时绮对着林歆烁拍了张照片，把夕阳迷住双眸的画面留存进相册。

　　“干嘛？”林歆烁眯着眼睛问。

　　“一会发给你去钓姐姐啊，不然你就这么在我家当丧尸啊。”

　　“我还活着呢！”

　　“丧丧的人类躺尸状躯体，丧尸。”

　　林歆烁：“……”

　　行。

　　林歆烁把从时绮那收到的图片发给苏晚熠，并配字：在朋友家玩，她偷拍我！

　　苏晚熠很快反了一张在饭店卫生间自拍的照片过来：不知道有什么意义的饭局。

　　林歆烁把消息展示给时绮：

　　“有时候觉得，她的热闹背后，其实有很多的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