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栖身》念炎

7、追你 他们的实验

　　他们的实验差不多都已经步上了正轨，对现在的实验室也慢慢熟悉了，课题越往后面临的问题就越多，要做的工作也就越多，这一天下来每个人都累的不行。
　　“我真是受不了，困死了。”沈音媛瘫坐在后座，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我现在就是一个妥妥的牛马，还是一个没工资的牛马。”
　　沈城在等红灯的时候回头看着她说：“嫌补贴少了？”
　　“老师，我说少你会多给吗？”沈音媛凑了上去，眼巴巴的看着沈城，真切地问道。
　　“应该不太可能。”沈城毫不留情的打破了她的美梦。
　　“啊。”沈音媛长嚎一声又躺了回去。
　　绿灯亮了，沈城慢慢踩下油门。
　　“知足吧，我们课题组补贴可是最多的了。”陆以尧笑道。
　　“老师，做实验遇到些问题，我把步骤和数据都发你邮箱了，您有空看看。”林冉抬起头，把手机息了屏。
　　“好。”
　　不久就到了酒店附近，几人下了车之后，沈音媛和陆以尧跟林冉和许雪打了声招呼后就先上去酒店了。
　　许雪拉着林冉的胳膊，让她等会。
　　“怎么了？”
　　“就……那个……”许雪吞吞吐吐半天，林冉也没听出她要表达什么。
　　“做实验遇到什么问题了？”林冉主动问她，“你要不想找老师，我可以帮你看看。”
　　“哎呀不是。”许雪有点幽怨的看她，紧拽着拳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叹一口气，终于开口道：“昨天是我对不起你，我像你道歉，你有什么需要的我可以给你赔偿。”
　　“我没事，这事我也有错。”林冉拍拍她的肩膀，笑道：“果然是你，道歉的话还是那么难说出口。”
　　“没你这么厚脸皮，啥都能说。”许雪傲娇的回。
　　“说了又不会掉块肉。”林冉耸耸肩。
　　“跟你说不明白。”
　　“行了，你先上去吧，我出去吃个夜宵。”林冉说道，看了眼不远处的面馆。
　　“这时候？”许雪低头看了眼表，似乎不太放心。
　　“没事，我就在附近。”林冉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别跟老师说。”
　　许雪还想说，她可不敢跟老师说关于林冉的任何事情了，昨天的沈老师，太可怕了。
　　但林冉没听她要讲的话，就转身走了。
　　“老板。”林冉走到熟悉的面馆里，朝一如往常还在忙碌的蒋叔说道。
　　“哟姑娘，好久没来了。”蒋叔见到她有点惊喜，“我还以为你回城里了呢？”
　　“没，最近有事。”林冉笑着回应她，又捕捉到了一些信息，开口问：“老板，你怎么知道我是哪里的。”
　　“阿野那小子说的。”蒋叔抽空看了眼她，答道。
　　“老板，他今天还过来吗？”林冉紧接着问。
　　“最近家里的事情让他可是焦头烂额，估计没空来了。”蒋叔边捞面边说。
　　“老板，你知道他家在哪吗？”林冉小声问道。
　　蒋叔停下来手里的动作，满脸疑惑的看着她。
　　林冉被盯的有些尴尬，解释道：“昨天他帮了我点忙，我想去跟他道声谢。”
　　“真的老板，你就告诉我吧。”怕蒋叔不相信，林冉又强调了一次。
　　“便利店往前走一段距离有一个小巷，往里走深一点就是。”蒋叔相信了她的话，跟她说了地址。
　　“好勒，老板，我明天再来你这吃哈。”林冉听到想要的答案就跑开了。
　　蒋叔后面那句，“小心点，那条路不太安全。”远远的就抛在后面。
　　林冉很快就找到了蒋叔口中的那条小巷，只不过那条小巷一盏路灯也没有，看起来并不像会住人的样子。犹豫再三，林冉还是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探索的往里迈了几步。
　　这路像是没有尽头，怎么走都没看见有人居住的屋子，林冉有些后悔了，但是都走了这么久了再回头也一样可怕，还不如再往前走走，说不定多走几步就能看见人了。
　　林冉边给自己鼓气边往前走。
　　“哟，哪来的妹子。”后面传来一阵声音，林冉脚下一顿，接着头也不敢回就撒腿往前跑，但她越跑那群人在后面追的就越凶，还边追边喊着一些让人不适的话。
　　林冉没敢停，不知道往前跑了多远，突然看见一盏路灯下面站着一个人，她都不需要再多看几眼就能确定那就是陈野。
　　陈野还在吸烟，一个吐烟圈的时间就看见有一个小水壶跑到他后面，定睛一看，发现是个人。
　　“陈野，有人追我。”林冉躲在陈野身后，两只手紧拽着他的衣服，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后面追她的几个人也过来了。
　　“陈野，你的妞？”不知道是谁说道。
　　林冉从陈野身后露出半个头，看清楚了那几个人的样貌，说话的是为首的那个，应该是他们老大。
　　“滚。”陈野用手摁掉了烟头，把烟往旁边一丢。
　　林冉扯了扯他的衣服，她多想告诉他这时候就别装逼了，人家这么多人呢，而且看起来都不好惹，倒是候把他们惹毛了那就完蛋了。
　　为首的男人抬起了一只手，林冉低下头做好了被揍的准备。
　　但意料之中的拳头没有招呼过来。
　　“早说你的妞我们就不追了，你这妞可真能跑，这小短腿跟长翅膀了似得。”说完，一群人轰轰烈烈的就又走了。
　　这就走了？
　　林冉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那群人的背影，直到连走在最后的那个人的影子都见不到，她才确信，陈野啥也没干就把一群人都赶跑了。
　　不对？他们说我小短腿？
　　“喂，你说谁腿短呢？”等那群混子连身影也看不到的时候，林冉朝他们走的那个方向喊道。
　　“他们怕你？”林冉松开一直紧抓着陈野衣服的手，有些尴尬。
　　“你在这干什么？”陈野低头看着她。
　　“嗯？”
　　这人怎么老是喜欢转移话题，林冉无奈。
　　“来找你。”林冉又说道。
　　“找我干什么？”陈野的表情不太好看，“城里人都不怕死的？昨天冒雨上山今天一个人就敢来这黑不溜秋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冒出个忍的小巷。”
　　“你别老是一口一个城里人行吗？”林冉白了他一眼，“你这人老阴阳怪气的。”
　　陈野侧了个身，背靠到墙上，拿出了根烟。
　　“你吸烟？”林冉往他那边走了一步。
　　“怎么？”陈野打开打火机的动作一顿，抬眸看着她。
　　“没事。”林冉本想说声她不太喜欢烟味，但毕竟是她来找别人的，也不好意思要求人家干什么。
　　陈野终究还是没点燃烟，把烟和打火机一同胡乱塞进了裤兜里。
　　“这么晚来干什么？”陈野又问。
　　“谢谢你昨天背我回来。”林冉仰起脸笑开。
　　“就这？”陈野冷哼一声，“碰巧遇见的，没事。”
　　本想说句“就算路上遇到只小猫他也会这么做”，但看着前面的女孩望着他那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还是没说出口。
　　“嗯……”林冉停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还有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陈野疑问。
　　“我……”
　　林冉话没说完，屋内传来了一阵喊声。
　　“啊啊啊——别拦我，我不想活了。”声音撕心裂肺，吓得林冉抖了抖。
　　当她再看向陈野的时候，陈野已经进去了。
　　这条路上只有一盏不知道多少年的路灯发出的微弱的光，林冉有些害怕，又不敢跟着进去怕打扰陈野家人，只能蹲在门槛旁边蹲下来抱着头。
　　来的时候只想着见陈野，根本没考虑到在这看起来不可能有监控的路上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现在冷静下来想想，真是有些害怕。
　　屋内的喊声没有停止，她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自从陈野进去后，哭喊声逐渐变成了咆哮。
　　“你让我去死。”
　　“你不是想让我去死吗？”
　　“你拦着我干什么？”
　　“别发疯了！”
　　林冉被最后这句话吓得清醒了，陈野声音还有这么大的时候，平时虽然他不怎么说话，但是对她的语气还算友好，不是淡淡的就是有几分调侃，没有一次向这次一样，声音带着无奈又带着生气，像是积蓄了所有的怨气。
　　屋内的声音渐渐消失了，哭喊声没有了，陈野的声音没有了，过了一会，就传来低低的抽泣声，边哭嘴里还不停说着什么。
　　林冉没听清，把头埋进交叉的手臂里。
　　“怎么蹲这？”
　　陈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一跨过门槛就看见林冉蹲在旁边，抱成一团，小小的，他差点没注意。
　　“你出来了？”林冉抬起头。
　　微弱的淡黄色路灯下，缩成一团的女孩抬着头，看着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的男生，女孩大大的眼睛蒙着一层雾，像刚哭过的样子，站着的男生弓着背，手垂在两侧，不知所措。
　　就在刚刚的一刻，陈野突然发现林冉很好看，之前他竟没有一次认真的看过她，她不是那种明艳的美女长相，脸小小的却也不是那么标准的“瓜子脸”，灯光伴着月光照在她脸上，琥珀色瞳孔占了大半眼眶，水光潋滟如蓄着两汪山泉，眨眼时睫毛扑簌簌扫下细碎光尘。鼻梁虽不高，鼻尖却微微翘起，倒衬着整张脸愈发像古画里的小狐仙，一阵风吹来，碎发黏在沁汗的鼻梁随呼吸起伏晃成涟漪。
　　林冉蹲着有些不太舒服，说了一声：“腿麻了，扶我一下。”
　　说完便伸出了手。
　　陈野没反应过来，还愣愣站着。
　　林冉以为他不相信，有些委屈的说道：“我说真的。”
　　“啊……好。”陈野终于回过神来，扶着林冉的胳膊。
　　林冉一借力就站了起来。
　　“你能送我回去吗？太黑了路，我不敢一个人走。”林冉问道，这句话是真心的，她是真不敢一个人再走回去了，而且现在都十一点多了，她也不好意思让别人来接她，真是天地可鉴，她真不是绿茶女，而且她对这嘴毒的男同学没有男女之间的兴趣啊。
　　“嗯，走吧。”陈野帮她拿过背着的书包。
　　两人往前走着，一路无言，林冉不知道能说什么，陈野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家里有点事，没请你进去坐，不好意思。”林冉没想过陈野是第一个说话打破局面的，有些意外。
　　“本就没想过你请我进去坐，你会这么好心。”陈野打开了话题，林冉就找到了话匣子，不断的输出，“我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被你赶出去的准备了。”
　　林冉又陆陆续续的讲了很多她这几天在实验室做实验失败的事情，也说了很多搞笑的事情，但毕竟做实验总是枯燥无味的，她只能在这些事情上加一些修饰性的语言想让她表达的更有趣一点。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很想多说点话，观察别人的情绪是她一向擅长的，即便陈野没说话，她也看得出，他心情不太好，她想让他开心点，就当是朋友之间的互帮互助啦，毕竟眼前的这个人可真算得上是救命恩人了，救命恩人难过，那肯定是要上刀山下火海的。
　　“下次别来了。”陈野突然打断她的话。
　　“嗯？”林冉疑惑。
　　“到了。”陈野看着前方。
　　林冉回头看了眼，前面不远就是酒店。
　　来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这路这么短呢，啥都还没聊呢，今天这一遭，虽是有点波折，但却给了她不少灵感，陈野越来越符合她想象中的陆元了，她有私心想进一步了解这个男生。
　　林冉低头看着鞋跟，脑里思考着些什么。
　　“我走了。”见林冉没说话，陈野开口。
　　说完便转身欲走。
　　“等等。”林冉抓住陈野的袖子，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把陈野扒拉回来。
　　“陈野。”林冉喊了声他的名字，没等陈野回应，她又说：“之前我断章取义，是我的问题，我不应该因为那一晚看见你打人就觉得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你救了我，或者说那一晚无论是谁你都会救，你不是那样的人。”
　　“那我是什么人？”陈野觉得有些好笑，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的人多了，他并不在意这些人，包括她。
　　“我需要了解。”林冉接过他的话。
　　陈野没懂她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要追你。”
　　街上只有寥寥无几的行人匆匆走过，没人在意这个拐角处发生的事情，一句“我要追你”在这宁静的夜色下显得格外大声。
　　林冉说出这句话就后悔了，但这对她来说是最好的最合理的走进陈野生活，了解陈野的方式了，不过一想到会被拒绝，林冉已经开始提前丢脸了。
　　还能收回这句话吗？
　　这是梦吗？？
　　林冉你在讲什么鬼？？？
　　是□□给你毒傻了吗？
　　陈野皱了皱眉头，“你连我是谁都不了解就要追我，看来城里人跟我们这些乡下人都一样肤浅。”
　　林冉回过神来，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她是因为他外表好看才喜欢他的。
　　她没法否认，陈野一开始引起她好奇心确实因为她长得好看，她更不能跟陈野说，我想把你写进小说，所以找个追你的理由了解你，这话说了，陈野估计会给她一巴掌，骂她有病，然后转头就走，她的计划可就泡汤了。
　　“我认真的，你会知道的。”林冉在心里暗自鼓励自己，不就是嘴上功夫嘛，反正陈野99%的概率不会喜欢上她，剩下的那1%，她趁乱吃掉了嘿嘿。
　　林冉朝陈野浅浅一笑，跟他说了声晚安就转头走向酒店。
　　林冉回到酒店，在笔记本上又写下了几个字：
　　【2017年3月15日
　　这下，我有理由了解你了。——林冉】
　　这一次她在后面写下了署名……
　　之后，她打开小说草稿箱，删掉之前写的内容，重新构思，这一次，她的陆元彻底有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