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哔哔啵啵仙鼠快报》三珠树

4、城主令 “眼睛不要

　　为首高呼之人冲得极猛，却跌跌撞撞，难以维持平衡似的。仔细看便能发现，他只有一只手臂，左边的袖管空荡荡甩在身后。

　　看来砸中乌有的器物就是他的。

　　眨眼间，来人以至众人跟前，他看也不看闻人透等人，直冲倒地的乌有而去。他猛地跃起，以身将乌有死死压住，扭头高呼：“缴械！快缴械！那边还有一个剑修。”

　　寒天门人闻风而动，而闻人透与玉霖两人则一动不动，像石头，像大树，再次被忽视，时不时还被盛怒的群人肘击，只见他们呼啦啦地冲向辛佑，将人团团围住。

　　可怜的辛佑先是被信任的师兄夺去了面巾，正手足无措地捂着脸，现在又被拥有无情铁手的寒天门人一把反剪，疼得哇哇直叫。

　　其中一人逮住辛佑手腕一拧，辛佑吃痛，命剑坠地。

　　人们成功缴械，赢下了第一场胜利，纷纷像风箱般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毁剑！毁剑！”一声比一声激昂的高喊如沸腾的铁水般的荡漾开了。

　　“呜呜呜，师兄——”

　　辛佑的哀嚎很不幸被人群的呼喊声给淹没了，而他心心念念的师兄正死死拽着面巾，不肯露出半分真容。

　　辛佑的命剑被无数人传阅，人们像是在看一件稀罕物，毫不客气地死死捏住剑，却又十分忌惮，触之即分，不管是何人，都在实际触摸到剑时咕噜咕噜发出铁水冒泡的声音。

　　这一切被乌有看在眼里，忽地，被压在雪地的他死命挣扎起来，特意扎高的马尾早已凌乱，面巾仍死死系着，只不过那一双眼露得越来越多。

　　身上的铁家伙有千斤之重，重压之下乌有渐渐喘上不气来，他睁着两眼直往上翻，想着最后能甩几个白眼给寒天门也不算太亏。

　　一时间，身上的压迫消失了，乌有捂住心口，大口大口地吸着气。都这样了，他还不忘整了整面巾，确保没有露出一点真容。

　　剑修要是被压死，那可真是奇耻大辱，乌有心想着。

　　随后腰间亦是一轻，他探手一摸，命剑被人抽走了！

　　乌有抬头，山一般的男人正用两指尖拎着命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行了，寒天门不可私自处刑，先禀明城主府。”男人抬手躲过想来摸剑的一人，拧起眉说，“先把这两个狗剑修压入牢中。”

　　男人指了两个转着锁链的人，让其中一人把辛佑给捆起来，又从另外一人手中接过锁链，亲自将乌有一圈一圈围成了“粽子”。

　　人群呼啦啦地来，又呼啦啦地潮水般退去，退潮后唯一不变的是裸露的礁石，亦如此刻的闻人透与玉霖二人，两人仍站在原地，静静目视众人离开。

　　走在队尾的人回头见了两人，这才想起似的，恶狠狠折了回来：“你们两个跟上！农洪哥会亲自审问你们！”

　　寒天门雪牢，是一所露天监牢，建在极北洲最为阴寒之地，与神山砭石雪山遥遥相望。

　　在神山的注视下拷问心灵，且此地寒风从未停歇，绝不可能越狱，放眼望去茫茫间唯有白雪，这对囚犯的身与心无异于一场凌迟的酷刑。

　　据说昔日寒天门所俘获的八洲修者便被关押于此，他们无一例外再未归乡。

　　如今剑修师兄弟也被关入了雪牢中，寒天门的态度很明确了，剑修必须死。

　　而闻人透与玉霖则一路忐忑地跟随凶巴巴的门人拐入了一处宅屋。

　　“你们就在里面等着。”凶巴巴一掌按下机关，冰门降下，两人被彻底关在了冰屋里。

　　冰屋由冰砖建成，寒气从脚底逐渐弥漫，这是寒天门的下马威。极北洲虽然与另外八洲恢复交流，但往日的隔阂哪有那么容易消弭，面对别的洲来的总要膈应个一两分。

　　不消片刻，屋内气温骤降，闻人透冻得瑟瑟发抖，反观玉霖倒是闲适自在，注意到闻人透畏寒，还重新拿出斗篷披在闻人透身上。

　　好在两人并未等待多久，冰门便升起了，如山一般壮实的男人逆光堵在门前，沉默走入室内。

　　男人在两人身前站定，视线落在闻人透身上，像厚厚的积雪那般柔和：“你为兽族，而你出身合欢宗，二位来寒天门有何目的？”

　　男人轻易道出两人身份，摆明了有十足的底气。

　　“圣地观光巡礼，我们想向砭石雪山祈福。”闻人透微微侧身仰头望向某处。

　　砭石雪山是极北洲的神山，向神山祈福就是认可极北洲的风俗，且闻人透望去的方向便是砭石雪山所在方向，男人神色稍霁，但未立刻轻信，又问：“你们与那剑修二人是何关系？”

　　“仅有一面之缘罢了，我们连那两人叫什么都不清楚。”

　　男人并未再言，沉默审视着闻人透话中的可信度。

　　“那两个人，一个叫辛佑，另一个叫巫有。”

　　两人皆像头一次听说般点了点头，默默记下了。闻人透下意识想掏出玉牒记录，忽然意识到玉牒还在哓哓手中，只好作罢。

　　在寒天门人冲出时，哓哓便飞至高空观望，后又在闻人透的示意下悄悄跟随在后面，此刻应在冰屋不远处。

　　“请问……”闻人透犹豫，不知该作何称呼。

　　男人能指使全城的人，地位自是不低，符合此身份的人唯有巫信城主的独子，若此时直接称呼其为“小城主”，恐怕被认为目的不纯。

　　“农洪。”男人接道。

　　不姓巫啊，闻人透缓缓眨眼，又问：“农师兄，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

　　“之后会有人带你们离开。”说罢，农洪走了出去，冰门再次降下。

　　冰屋复归寒冷，玉霖走近冰墙，曲起手指敲了敲，说：“该不会是骗我们的吧，早知道我就施展魅技魅惑那人带我们出去了。”

　　闻人透偏头细听，扭头看向冰门：“来了，脚步虚浮踉跄，鬼鬼祟祟。”

　　话音刚落，冰门上升，一瘦高人影出现随之出现，正是领两人过来的凶巴巴。

　　凶巴巴扒在门框上左右张望，确定没人发现后，一个闪身进入屋内。

　　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落在了闻人透身上，凶巴巴一扬眉问：“你们就是合欢宗的大师姐和什么什么报主编？”

　　两人淡淡点头，也不出声，等待凶巴巴下一步动作。

　　凶巴巴的手凶巴巴地背在身后，绕着圈围着两人转，哐啷——

　　一声轻响，用手绢包好的一物落在冰砖上。

　　“东西掉了。”玉霖好心捡起来递了回去。

　　凶巴巴嵌有铁皮的脸登时涨得通红，梗着脖子高嚷：“什么东西！哪有东西掉了！明明是那什么主编你的东西！”

　　他眼睛左右乱瞟，就是不看递到眼前的东西。

　　“好，不是你的东西。”闻人透的手攀上玉霖的手腕，摸索着覆在其掌心，拿过东西对光细看，“是本主编的。”

　　虽说出门在外不可轻易亮出身份，但凶巴巴也太过没眼力见了，竟认不出闻人透的主编身份！

　　“你，你是……你又是……”凶巴巴指指闻人透，又看看玉霖，揉着眼，铁下巴哐啷一下脱落，目瞪口呆。

　　“眼睛不要可以捐给我。”闻人透嗤笑道。

　　手绢里躺着一枚由黑玉制成圆形令牌，两面皆雕有繁复花纹，她摸着刻字一一辨认，正面刻有“城主令”三个字，而背面则雕有一座连绵起伏的山脉，下刻“寒天门”。

　　这是寒天门的城主令？

　　闻人透暗自吃了一惊，连忙包好，重新扔回了地上：“我看错了，这也不是我的。”

　　“诶？你——”凶巴巴一把推开闻人透，小心翼翼地捡起令牌，“你怎么会看错！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这可是，这可是……”

　　闻人透好整以暇挑眉问：“是什么？说出来啊。”

　　看来不亲口说出来，他们不会认了，凶巴巴心一横，直接亮出了令牌：“这可是寒天门的城主令！能号令所有人的城主令！”

　　“哇！”玉霖衷心惊叹，“寒天门不必如此客气，连城主令都送出来了。”

　　“不，不是……”凶巴巴张口想解释，却不知该从何说起，索性将令牌连同手绢一齐塞给了玉霖。

　　闻人透蹙眉质问：“据我所知，寒天门的城主令在数年前就已失窃了，现在这枚是——”

　　原来如此，这也就能解释与八洲闹得不愉快的寒天门，为何会行走于各处了，原来是为了寻回失窃的城主令。

　　“圈套？”

　　闻言，玉霖像拿着烫手山芋般一把抛开，抬眼对着凶巴巴射出一道凌厉的视线。

　　难道寒天门仍不放心，要嫁祸他与闻人透为窃贼？

　　红绸自袖中出手，眨眼将凶巴巴整个缚住，玉霖用力一拽，扼住其颈间要求打开冰门，否则就小命不保。

　　身体不得动弹，咽喉被压迫，两只眼睛疯狂乱转，凶巴巴心里想的却是如果他还能活着，一定要从那吝啬鬼手里多抠出几枚灵石。

　　闻人透蹲下身，重新捡起令牌亮出，幽幽道：“老实交代，我与玉霖的身份是谁告诉你的？我以城主令之名命令你。”

　　原来死活不开口的凶巴巴，忽地蠕动嘴唇，断断续续喊出：“是……是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