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到的夏天》初霁Ivy

3、粉笔灰饮料 粉笔灰“饮

　　第二天早上，林知夏是被室友的闹钟吵醒的。
　　对面床那个女生的闹钟响了足足1分钟没人关，最后上铺的人扔了一个枕头下去，闹钟才被按掉。林知夏翻了个身，趁着这五分钟又眯了一会儿。
　　她到教室的时候，已经来了大半的人。
　　九月初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课桌上拉出一道道明晃晃的光带。空气中浮着细小的灰尘，在光束里缓缓飘动。
　　黑板上还留着昨天的值日生没擦干净的粉笔字痕迹，一个模糊的“静”字挂在右上角。窗外的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影子在窗玻璃上晃来晃去。
　　谢浔已经到了。他坐在座位上，面前摊着一本英语书，目光落在书页上，但没怎么翻动。
　　他坐得笔直，校服拉链拉到胸口，袖子挽了一道，露出一截清瘦利落的腕臂。清晨的光线从他左侧照过来，在他眉骨和鼻梁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林知夏在他旁边坐下来，从书包里掏出课本。
　　“……早。”
　　“早。”
　　早自习铃响之后，张建国走进来，把搪瓷杯往讲台上一放：“行了，都停一下。先说课代表的事。”
　　他念了几个名字。数学课代表谢浔，语文课代表林知夏，英语课代表孙雯，物理课代表徐峥，生物课代表周小萌。化学课代表暂缺，有意向的可以找他。
　　念到徐峥的时，徐峥猛地抬起头：“真的假的？”
　　张建国看了他一眼：“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不像不像！”徐峥立马坐直了，“保证完成任务！”
　　旁边的陆浩头也没抬，低声说了一句：“完了，物理课要变成相声课了。”
　　徐峥锤了他一拳：“你嫉妒我。”
　　“我嫉妒你什么？嫉妒你物理考得比我差？”
　　“那是意外！期末考我发烧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每次考差都说发烧。”
　　“这次是真的！”
　　张建国敲了敲讲台：“行了，别吵了。准备上课。”
　　*
　　第一节课就是数学。
　　张建国讲课干脆利落，板书写得飞快。粉笔在黑板上撞击出清脆的哒哒声，白色的粉末簌簌往下落。他讲完一个知识点之后，扫了一眼全班：“这道题，谁来？”
　　底下安静了两秒。
　　“刘宇飞，你来。”
　　后排一个高高的男生被点名，愣了一下，站起来。
　　中后排有人低低嘀咕一声：
　　“我去，阎王点名来的。”
　　刘宇飞盯着黑板看了半天，挠了挠头：“老师，我还没看懂……”
　　“那你站着听，等看懂了再坐下。”
　　刘宇飞认命地“哦”了一声，拿起笔开始在草稿上演算。
　　张建国又扫了一圈：“谢浔，你来答。”
　　谢浔站起来，走到黑板前。
　　他拿起粉笔，看了一眼题目，几乎没有停顿就开始写。
　　他的板书很干净，步骤清晰，数字写得端正但不拖沓。写完最后一笔，他把粉笔放回槽里，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了张建国一眼。
　　张建国盯着黑板看了几秒，点了点头：“嗯，思路很清晰。下去吧。”
　　刘宇飞还在站着算，算了一会儿终于抬起头：“老师，我看懂了！”
　　“看懂了就坐下吧。”
　　四十分钟过得很快。下课铃响的时候，张建国正好讲完最后一道例题，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行了，下课。出去排队，准备上操。”
　　今天是开学典礼，全校都要到操场上站着。
　　走廊里很快挤满了人，各班在排队下楼。
　　阳光已经从教学楼侧面斜照过来，走廊的地砖上印着一格一格的光影。有人在喊“别挤别挤”，有人在笑，楼梯转角处两个男生差点撞到一起，互相拍了一下肩膀就过去了。走廊尽头那扇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带着操场方向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操场上按班级划好了区域。学生们按照身高自动排好，林知夏站在队伍中间的位置。谢浔站在男生那一列的斜后方，隔了三四个人。
　　谢浔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看着主席台的方向。
　　他旁边的徐峥倒是闲不住，凑过来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
　　“诶，谢浔，你以前学校，开学典礼也这么能讲吗？”
　　谢浔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差不多。”
　　“那你们校长讲多久？”
　　“一般不到半小时。”
　　徐峥倒吸一口凉气：“那咱校长还算仁慈的。”他顿了顿，又说，
　　“对了，你原来是哪个学校的？
　　谢浔沉默了一秒：“一中。”
　　徐峥大为震撼且很不理解：“你原本在一中上学，为什么要转到二中来啊？二中可没有一中好，你该不会是犯什么事了吧？”
　　谢浔：“家里大人工作调动，搬家了，这边离新家近。”
　　“哦哦，也是哈。”徐峥又问：“哎，那你打篮球怎么样？下午体课要不要一起打球啊？
　　“还行。可以。”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徐峥满意地转回去了。
　　校长开始讲话。话筒的音质不太好，声音滋滋啦啦的，被放大之后有些失真。
　　他讲了上学期学校取得的成绩，讲了新学期的希望，讲到了高二的备考氛围。风把讲稿吹得哗哗响，他用手按住，继续念。
　　林知夏站在阳光下，眯着眼睛。九月的太阳还是很晒，后颈被晒得有点发烫。她盯着主席台旁边那棵银杏树的树梢，叶子还是绿的，边缘有一点点泛黄，是黄绿色的。
　　几只麻雀从树梢上飞起来，落到旁边的屋顶上去了。
　　校长讲了大概二十分钟。掌声响起来，各班开始依次退场。
　　回教室的路上，队伍拉得很长。林知夏走在人群中，前面的人忽然停了一下，她差点撞上去，及时刹住了脚。
　　林知夏抬头看了一眼——是何婷婷，她正回头看林蔓，两个人说了句什么，然后一起笑了。
　　os 何婷婷刹车性能不错啊，还好没撞上。撞上了还得说对不起，真是比窦娥还冤。
　　林知夏放慢了脚步，跟她们拉开了两步的距离。
　　*
　　回到教室的时候，第二节课已经上课了。
　　语文老师姓陈，四十出头，戴着一副银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她走进教室的时候手里只拿了一本书。
　　“开学第一天，我不讲课。”她把书放在讲台上，“课代表是哪位？”
　　林知夏站起来。
　　陈老师打量了她一眼：
　　“嗯，以后语文课代表你来做，帮我收发作业、带早读。每天早上提前十分钟到教室，把作业收齐送到我办公室。有问题的同学让他们自己来找我。能做到吗？”
　　“……能。”
　　“好，坐下吧。”
　　陈老师又说了几句关于语文学习的要求——每周一篇周记、课前五分钟读书分享、本学期要看的课外书目。说完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还剩十来分钟，就让全班自习。
　　林知夏翻开语文课本，低头看了起来。
　　每周一篇周记，课前还要分享。行吧，语文课代表第一个上，逃不掉的。
　　*
　　很快第四节课下课铃响的时候，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椅子刮地板的声音、收书本的声音、有人喊着“等等我”的声音混在一起。
　　大部分人冲向食堂，像三天没吃饭一样。少数人慢悠悠地收拾东西。
　　林知夏因为要帮语文老师送一份表格去办公室，晚了几分钟。她整理好桌上的东西，把课本摞整齐，然后拿起那份表格出了教室。
　　办公室里人不多。陈老师正在跟隔壁班的语文老师聊天，林知夏把表格放在桌上，轻声说了一句“老师我放这里了”，陈老师点了点头，继续聊天。
　　林知夏转身往回走。走廊里已经基本没人了，大部分人都去了食堂。
　　她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显得很清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砖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
　　走廊两侧的墙上贴着上学期的优秀作文展，纸张的边缘已经有些卷起来了，被风吹得一翘一翘的。
　　林知夏走到教室门口，推开门。
　　教室里只有三四个人，分散在不同的角落。有人在吃面包，有人在趴着睡觉，有人在看书。窗外的蝉鸣一阵一阵的，在午间的寂静里显得格外响亮。
　　林知夏走回座位，拿起饭卡，转身往食堂走去。
　　刚走到门口，身后有人叫住她：“诶，林知夏。”
　　她回过头。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一个女生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一个扫帚簸箕套装，朝她晃了晃：
　　“你是不是还没打扫卫生？今天好像是你们这一列值日。”
　　林知夏愣了一下。她完全不记得今天自己值日这件事。
　　“……哦，对。”
　　她把饭卡揣回兜里，走过去接过扫帚和簸箕。那个女生已经把扫帚递到她手里了，又补了一句：
　　“我刚帮你扫了一半了，剩下的你自己来吧。”
　　林知夏看了她一眼。那女生已经转回去了，低头在看一本小说。
　　“……谢谢。”
　　“不用谢。”
　　林知夏握着扫帚，她扫得很仔细，从最后一排往前扫，把纸屑和碎屑拢成一堆，再扫进簸箕里。
　　扫完地，她把扫帚和簸箕放回墙角，拍了拍手上的灰。
　　教室里的人比刚才多了几个，陆续有人吃完饭回来了。林知夏洗了手，回到座位上，拿起饭卡，起身去食堂。
　　食堂里已经排起了长队。林知夏站在队伍末尾，前面是一排后脑勺。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气味。食堂顶上的风扇呼呼地转着，把热气和香味搅在一起。
　　少女排了一会儿，忽然有人从旁边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林知夏转过头。周小萌站在她旁边。
　　周小萌和林知夏在上学期就打过照面，这会儿一看见林知夏，便热络地迎了上去。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怎么才来？我都吃完了。”
　　“……送了份表格，又扫了个地。”
　　“那你排吧，我先回去了。”周小萌把塑料袋递给她，“给你带的绿豆汤，冰的。”
　　林知夏愣了一下：“……你不用给我带的。”
　　“没事，顺手的事。”
　　周小萌摆了摆手，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你QQ号多少？我加你。”
　　林知夏报了一串数字，“但是我很少用诺机。”
　　周小萌比了一个“OK”的手势，走了。
　　林知夏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绿豆汤，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冰冰凉凉的。
　　突然就有点感动：她人真好，简直就是田螺姑娘。ദ്ദി (⩌ᴗ⩌ )
　　*
　　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体育老师姓马，三十出头，皮肤黝黑，吹哨子的时候腮帮子鼓得老高。
　　他让全班绕操场跑了两圈热身，然后发了几个篮球，让男生去打对抗，女生自由练习。
　　操场上有人在喊传球，有人在笑，篮球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林知夏悄悄走到了操场边缘的树荫下，蹲了一会儿。
　　周小萌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溜过来了，蹲在她旁边，手里捏着一根狗尾巴草：“你不去打排球啊？”
　　“不想动。”
　　“我也是。”
　　两个人蹲在树荫底下，看着操场上的人跑来跑去。风把树叶吹得哗哗响，光影在地上晃来晃去。
　　篮球场上，徐峥运着球冲到篮下，跳起来投了一个，球在篮筐上转了两圈，掉了出来。
　　他骂了一声，转头看见谢浔站在三分线外，就把球传了过去：“谢浔，接一个！”
　　谢浔接住球，抬手就投。球划过一道弧线，空心入网，唰的一声。
　　徐峥愣了一下，然后吹了声口哨：“行啊你！再来一个！”
　　谢浔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他弯腰捡起弹回来的球，又投了一个，还是进了。
　　陆浩在旁边喊了一声：“行了行了，别投了，给我们留点面子。”
　　徐峥笑着跑过去抢球，几个人又闹成一团。
　　周小萌忽然问了一句：“林知夏，你老家哪儿的啊？”
　　林知夏顿了一下：“……一个小县城。你没听过的。”
　　“你说说嘛，说不定我知道呢。”
　　“……宜县。”
　　周小萌想了想：“好像确实没听过。远不远？”
　　“坐大巴要三个小时。”
　　“那你放假回去吗？”
　　林知夏沉默了一会儿：“……不怎么回。”
　　“那你周末一般都干嘛？”
　　“待在宿舍。”
　　“那多无聊啊！这周六我带你去学校后门那条街逛逛吧，有好几家店还不错。”
　　林知夏看了她一眼：“……好。”
　　体育课结束后，回到教室。又陆陆续续上了几节课。
　　*
　　太阳渐渐西斜，夕阳的光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把整间教室染成了暖橙色。
　　有人在擦黑板，白色的粉笔灰在光柱里飘浮旋转。
　　教室里稀稀拉拉坐了十几个人。距离晚自习还有不短的一段时间。大部分人还在食堂没回来，或者还在操场上没散。
　　留在班上的人要么在写作业，要么在趴着休息，要么凑在一起闲聊。窗外的蝉鸣一阵一阵的，混着远处操场上隐约的喊叫声。
　　林知夏回到座位上，拿起水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水一入口，她就感觉到了不对。
　　一股干涩的、发涩的粉笔灰味在舌尖化开。她低头看了一眼杯口——水面上漂着一层细细的白色粉末，像是粉笔末，在水里浮浮沉沉。
　　她已经咽下去了。
　　“咳——呸。”
　　她猛地偏过头，把嘴里那口水吐在了地上。
　　杯子被她重重地墩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响。她盯着杯口那层漂浮的白色粉末，胸口起伏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把盖子拧紧。
　　她抹了一下嘴角，低着头，没看任何人。
　　旁边传来一声低低的惊呼。斜后方一个女生捂住了嘴，小声跟同桌说了一句：
　　“天哪，她杯子里是什么啊……”
　　后排有人压着声音跟旁边人咬耳朵：
　　“你不知道吗？他就是上学期传出来跟好几个人搅在一起的那个。”
　　“啊！看着不像啊。”
　　靠窗那边有两个男生也扭头看了一眼，其中一个挑了挑眉，跟另一个交换了一个眼神，没出声，又转回去了。
　　最后排靠窗，那个中午帮自己扫地的女生，快步走到教室后面。
　　从柜子里翻出一块干净的抹布，又拎了拖把过来，放在林知夏脚边，低声说了一句：
　　“用这个拖吧，我去帮你接点水漱口。”
　　林知夏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谢谢，那个女生已经转身出去了。
　　她回来的时候端了一杯清水，放在林知夏桌上：“先漱漱口，这个杯子干净，我没用过。”
　　“……谢谢。”
　　“没事。”那女生摆了摆手，“对了，我叫陈茉”
　　“林知夏。”
　　“我知道。”陈茉笑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
　　“你小心点吧，有些人闲得很。”
　　林知夏看了陈茉一眼。她已经转身回座位了，坐下来翻开一本英语书，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知夏端起那杯水，来到洗手间，漱了两遍。嘴里那股干涩的粉笔灰味总算淡了一些。
　　她又回到班里，蹲下来，用抹布把地上那滩水渍擦干净，又用拖把拖了两遍。
　　拖把划过地砖发出沙沙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拖完之后她把抹布和拖把放回原位，又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水洗了把脸。
　　冷水扑在脸上的感觉让她冷静了一点。她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额前的碎发湿了几缕，贴在皮肤上。
　　少女用袖子粗略擦了一把脸上的水，转身回了班里。
　　她低下头，翻开课本，盯着书页上的字。
　　算了算了，忍了。又不是第一次了，说了也没结果。
　　而旁边，谢浔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回自己面前的书上。
　　谢浔觉得林知夏有点奇怪或者是独特，都有人请她喝粉笔灰奶茶了。
　　她居然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杯子扔了，自己默默拖了地，漱了口，就坐下了。
　　连一句“谁干的”都没问。
　　谢浔又翻了一页书，目光扫过一行公式，却没有真正读进去。
　　他脑子里闪过刚才的画面——她低着头拖地的时候，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从头到尾，没有看过任何人，没有质问，没有抱怨，甚至没有抬眼去寻找那个可能正在某个角落里看她笑话的人。
　　谢浔在心里把这个念头转了一下，然后就没再想了。他把注意力收回到物理竞赛题上，笔尖在草稿纸上落定，开始演算下一道题。
　　那点微不足道的疑惑，像水面上一圈浅浅的涟漪，晃了晃，就散了。
　　*
　　晚自习结束后，谢浔回到412宿舍。
　　说起来也是巧，分宿舍的时候，谢浔本来以为自己会被分到混合宿舍——毕竟他是转学过来的，名单上排在最后几个。
　　结果拿到宿舍分配表一看，他跟徐峥和刘宇飞分到了一间。上午报到的时候三个人打了个照面，徐峥自来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以后就是一个屋的了”，刘宇飞在旁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就这么着，412宿舍的三个人算是凑齐了。
　　这会儿徐峥已经洗完脚了，正瘫在床上。
　　陆浩坐在书桌前，戴着耳机在听歌。陆浩虽然不是他们宿舍的，但跟徐峥是从出生就认识的老铁，隔三差五就往412跑，都快成半个常驻人口了。对面床的刘宇飞在啃一个苹果，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宿舍的灯是那种老式的日光灯，光线有点发黄，墙角的风扇嗡嗡地转着，带不动多少凉意。
　　谢浔把毛巾搭在肩上，正准备去洗漱，徐峥忽然开口了：“诶，谢浔，你今天下午那个三分球挺帅的啊。”
　　谢浔头也没回：“运气好。”
　　“谦虚啥呀，两个都是运气好？”徐峥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明天中午打球去不去？我跟陆浩约了几个三班的，打半场。”
　　谢浔想了想：“几点？”
　　“十二点半，吃完饭就去。”
　　“行。”
　　陆浩摘下一只耳机：“你叫他干嘛，他来了我们还有球权吗？”
　　徐峥笑了：“那不正好练练你的防守吗？”
　　“我防他？我防得住吗我。”
　　三个人笑了一阵。刘宇飞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忽然说：
　　“对了，你们知不知道，坐谢浔旁边那个林知夏，跟林蔓以前是一个班的。”
　　徐峥想了想：“就是那个长得挺好看的女生？不怎么说话的那个？”
　　“对，就是她。”刘宇飞靠在床头，“我听何婷婷说的，她们俩高一就是一个班的。”
　　“然后呢？”徐峥问。
　　刘宇飞压低了点声音：
　　“何婷婷说。林知夏那个人……挺复杂的。说她高一的时候就跟校外的人混，还谈过好几个男朋友，名声不太好。”
　　徐峥皱了皱眉：“真的假的？看着不太像啊。”
　　“谁知道呢，反正都是听说的。”
　　刘宇飞耸了耸肩，“不过无风不起浪嘛，要是没点什么事，谁会传这种话。”
　　谢浔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毛巾，听了几句。他没接话，转身走出了宿舍。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水房传来哗哗的水声和有人哼歌的声音。
　　他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在手背上，凉丝丝的。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砖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白色。
　　他想起下午在教室里，那个画面。
　　谢浔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
　　这两件事在他脑子里短暂地碰了一下——那个沉默的女生，和那些传言里“跟校外的人混”的女生，似乎不太对得上。
　　但也只是不太对得上而已，他又不了解她，也许她就是这样的人，也许不是。
　　他把毛巾搭在肩上，转身往回走。
　　算了，反正跟他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