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小剧场》欧欧果奶

35、穆勒&贝蒂

　　温哥华的冬夜总是来得很早，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雪，路灯昏黄的光晕被玻璃窗上的水汽氤氲得有些模糊。

　　“Mugs”咖啡馆里却暖意融融，空气中弥漫着烘焙咖啡豆和肉桂的香气。贝蒂双手紧紧捧着一杯热可可，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低着头，死死盯着杯子里渐渐冷却的奶泡，仿佛那里面藏着什么吃人的怪物。

　　“……两个月了。”贝蒂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会碎的雪花，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我昨天去药店买了测试纸，看了两遍……是两条杠。”

　　坐在对面的好友克洛伊手里的拿铁顿在半空。她看着眼前这个平时总是叽叽喳喳、笑起来眼睛像月牙一样的女孩，此刻却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连呼吸都透着慌乱。

　　“贝蒂……”克洛伊轻轻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满是心疼。

　　“我该怎么办？”贝蒂终于抬起头，眼眶已经红透了，水汽在眼底打转，“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我从来没想过要当妈妈……天哪，这太疯狂了，我害怕得要命，克洛伊，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语无伦次地念叨着，眼泪终于吧嗒吧嗒地砸在手背上。她从小被保护得太好，生活里除了无忧无虑的日常，几乎是一张白纸。这个突如其来的小生命，对她来说不是惊喜，而是一场足以掀翻她整个世界的风暴。

　　克洛伊抽出一张纸巾，温柔地擦去贝蒂脸颊上的泪水，然后双手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

　　“贝蒂，看着我。”克洛伊的声音坚定而轻柔，“首先，你要知道，无论你最后做什么决定，是留下还是……我都会百分之百支持你。你不需要有任何顾虑，这不是什么天塌下来的事情，你不用一个人扛着。”

　　贝蒂吸了吸鼻子，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但是，”克洛伊放缓了语速，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你必须遵从你自己的内心。不要害怕，也不要因为觉得‘应该’或者‘不应该’去做决定。问问你自己，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克洛伊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这件事不能只由你一个人来纠结。托马斯是个成年人，也是这个孩子的父亲。你需要去和他谈一谈，告诉他你的害怕，你的不知所措。听听他的想法，然后，再做属于你们俩的决定，好吗？”

　　贝蒂咬着下唇，目光落在窗外被风吹落的雪花上。托马斯……那个在球场上总是像个不知疲倦的雷达一样奔跑的男人，那个笑起来有些憨厚、会认真夸她烤的曲奇好吃的德国男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心里的慌乱还没有完全平息，但看着克洛伊鼓励的眼神，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从咖啡馆出来时，温哥华的夜风夹杂着冰冷的雪沫子扑面而来，冻得贝蒂打了个寒颤。

　　贝蒂拉开车门，坐进自己那辆白色的保时捷911里。车厢里很安静，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暖气开到最大。她双手紧紧握住真皮方向盘，虽然平时开车总是随心所欲，但此刻，她的指节却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一脚油门，跑车低沉的引擎声在寂静的雪夜里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她开得很快，轮胎碾过积雪，车身灵活地穿梭在昏黄的路灯下。她骨子里的那股勇敢和倔强，让她没有选择逃避，而是径直朝着穆勒的公寓驶去。

　　当她终于站在那扇熟悉的深棕色木门前时，一路上的强作镇定瞬间瓦解了。

　　“咚咚咚——”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转身逃跑时，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了。

　　“我就听到外面有动静……”穆勒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家居服，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洗完澡。他手里还拿着一块擦头发的毛巾，看到门外的人时，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贝蒂？你怎么这么晚过来了，外面冷不冷？”他一边说着，一边赶紧侧过身，一把拉住贝蒂冰凉的手，将她拉进了温暖的室内。

　　屋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里有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贝蒂站在玄关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连鞋都没换，眼泪突然就不争气地吧嗒吧嗒往下掉。

　　穆勒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立刻蹲下身，双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紧张得声音都变了调：“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谁欺负你了？”

　　他以为她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贝蒂抬起头，隔着朦胧的泪眼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焦急的男人。他那么高大，那么温暖，可她却觉得自己的世界正在天旋地转。

　　“托马斯……”她抽噎着，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慢慢把手伸进包里，摸出了那个小小的测试盒，递到他面前。

　　“我……我好像，惹了个大麻烦……”

　　穆勒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盒子上，视线定格在那两道清晰的红杠上。

　　他愣住了。

　　穆勒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两道清晰的红杠上，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与笑意的眼睛，此刻微微睁大，像是大脑突然宕机了。他盯着那个小小的塑料盒子看了足足五秒钟，连呼吸都停滞了。

　　贝蒂看着他毫无反应的样子，心里的恐慌瞬间达到了顶峰。她以为他吓坏了，或者……他后悔了。

　　“托马斯，你……你别怕！”贝蒂吸了吸鼻子，胡乱地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强装镇定，声音却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你不用觉得有压力！克洛伊说了，无论我做什么决定她都支持我……我、我也还没想好，我只是……只是觉得这件事不能瞒着你，所以我就……”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越说越慌，眼泪又涌了上来。她甚至下意识地想把测试盒收回来，好像这样就能把刚才发生的一切撤回。

　　就在她的手指刚碰到测试盒边缘的瞬间，一只温热的大手猛地覆了上来，牢牢地按住了她的手背。

　　穆勒终于动了。

　　他没有说话，而是直接一把将贝蒂拽进怀里，紧紧地、用力地抱住了她。他的怀抱那么宽阔，带着刚沐浴后的清爽气息和属于男性的滚烫体温，瞬间将贝蒂整个人包裹了起来。

　　“别动……”他把下巴抵在贝蒂的发顶，声音有些发紧，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别怕，贝蒂。”

　　“托马斯……”她小声唤他，声音闷在他的胸口。

　　“我在。”穆勒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松开她一点，双手捧起她那张哭得通红的小脸。他低下头，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和温柔。

　　“你刚才说，你还没想好要不要留下它，对吗？”他轻声问，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逼迫。

　　贝蒂咬着下唇，眼泪汪汪地点了点头：“我害怕……我从来没想过当妈妈，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我怕我养不好它……”

　　“贝蒂，”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你不是一个人。你忘了，你还有我。”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如果你觉得没准备好，我们就不要。但如果你心里有一点点想要留下它的念头，哪怕只有一点点……那就留下。我会学着做一个好父亲，我会陪着你，照顾你，照顾它。”

　　他看着她，眼神里满是认真：“你不是一个人面对这些，贝蒂。我们是两个人。”

　　贝蒂怔怔地看着他，眼泪还在往下掉，但心里的慌乱却奇迹般地一点点平息了下来。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坚定和温柔。

　　她突然觉得，也许……也许这个“麻烦”，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可怕。

　　“托马斯……”她小声说，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鼻音，“你刚才……是不是吓傻了？”

　　穆勒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出来，伸手捏了捏她哭红的鼻尖：“是啊，吓傻了。但被你一哭，又吓醒了。”

　　贝蒂被他逗得破涕为笑，虽然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嘴角已经忍不住弯了起来。

　　穆勒看着她，眼神越来越深。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然后是一下，再一下，最后停留在她的唇上，温柔而克制地吻了下去。

　　一吻结束，穆勒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现在，我们去沙发上坐着，喝点水，好吗？”

　　贝蒂乖乖地点了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走向客厅。

　　穆勒将贝蒂按在柔软的沙发里，顺手扯过一条厚实的羊绒毯子，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我去给你倒杯温水。”他轻声说，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

　　穆勒端着水杯走回来，在她身边坐下。伸手将她往自己怀里揽了揽，让她靠在自己宽阔的肩膀上。
　　贝蒂捧着水杯，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她感到安心舒和。

　　窗外的雪还在下，但屋里的暖气，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