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逼我戒网，奈何全服第一掉马了》听雨夜话

26、月下同盟 霸气深夜来

　　游戏里的侠风晚晚动了动鼠标，从亭檐上飞身而下，稳稳落在亭子正下方的石阶上。月色洒在亭下流水的溪面上，波光粼粼，竹林在夜风里沙沙作响。对面，霸气无双也收了手里的刀盾，跨步走进亭子。
　　月色朦胧，亭下流水，一紫一玄两个角色相对而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对仙侣在月下幽会。但晚晚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她只是在想霸气无双找她到底有什么事。

　　【私聊】侠风晚晚：有事？

　　霸气无双皱了皱眉。屏幕前的秦风手指悬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了又打，来来回回好几遍。最后只简洁地甩出几个字。

　　【私聊】霸气无双：和我切磋。

　　【私聊】侠风晚晚：我知道了。明晚擂台赛，你要来试我的实力？

　　【私聊】霸气无双：明人不说暗话。我不仅仅是为了擂台赛。

　　【私聊】侠风晚晚：大哥，能不能一次说完？还掉半句？

　　霸气无双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措辞，又像是在犹豫。然后一行字弹了出来，语气比刚才坦诚了不少。

　　【私聊】霸气无双：上次比武招亲，你快了我六秒。即使尧尧，也才只比我快一两秒。我想知道原因。

　　晚晚看着这行字，眉头微微皱起。玉水尧尧是全服手速第一，这是游戏官网的系统检测数据，做不了假。
　　如果霸气无双和玉水尧尧的切磋差距只有一两秒，那说明什么？她很快就想通了其中关节。

　　【私聊】侠风晚晚：哦，那不对啊。

　　【私聊】霸气无双：有什么不对？

　　【私聊】侠风晚晚：我觉得，你伴侣会不会为了不让你输得太难看，跟你切磋的时候让了你？

　　【私聊】霸气无双：那不可能！她明明已经尽力了。她亲口说的。

　　【私聊】侠风晚晚：额，大哥，我发现你这人比较较真，胜负欲很强。

　　【私聊】霸气无双：什么较真？我玩游戏就是为了开心，就是为了满足我的胜负欲。每个人玩游戏的追求不一样，我从小到大都没输过。

　　【私聊】侠风晚晚：所以，你伴侣真辛苦。还要控手速，还要比你高一点，不然你就觉得她没用。如果高多了，你又不开心。现在你又来找我比。我真的很佩服你。不要影响我看风景。

　　霸气无双沉默了下来。不知道是被晚晚说穿了什么，还是想到了什么别的事，他的角色站在亭子里一动不动，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屏幕前的秦风盯着那句“你伴侣真辛苦”，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尧尧每次跟他切磋都刚好快他一两秒，无论他进步多少，她永远刚好快一点点。
　　他从来没有问过为什么，他只是觉得那是理所当然，就像从小到大他得到的所有东西一样理所当然。

　　就在这时，当前频道忽然弹出了一条消息。

　　【当前】玉水尧尧：侠风晚晚。上次警告了你，这次你还自己来？

　　她的角色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亭下流水的入口处，一袭白衣，手握法杖，站在月光下。晚晚其实很欣赏玉水尧尧。她的手速是真高——有一次晚晚专门去观战她打BOSS，同样的副本，同样的BOSS，玉水尧尧比她自己快了整整一分钟。
　　那种行云流水的操作，每一个技能都卡在最优时机，晚晚看完之后默默在心底把“全服手速第一”这个头衔从一个虚名变成了一份真心的钦佩。如果她们能做朋友，晚晚一定是那个天天追在她后面叫大师的人。但此刻，她被误会了。而且这个误会的场景有点微妙——月色朦胧的亭子下面，她和别人的游戏伴侣面对面站着，看起来确实不太对劲。

　　【当前】侠风晚晚：我想你是误会了。是你伴侣要来和我切磋，我不愿。

　　玉水尧尧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的消息弹出来，语气忽然变得不像是在对“敌人”说话，而是在向自己人确认。

　　【当前】玉水尧尧：是吗？秦风。

　　秦风。晚晚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脑海里第一个闪回片段是田晓倩的声音——“有喜欢的人，他叫秦风，是我哥的朋友。”但晚晚很快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否决了。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她自己在游戏里还叫“侠风晚晚”呢，难道所有叫晚晚的人都是她吗？不至于。

　　【当前】霸气无双：嗯。我不知道为什么和她上次比试快了六秒。跟你比，我竟然还能快一两秒。这很不科学。

　　【当前】玉水尧尧：是我的错。

　　晚晚内心：额，到头来是他们两个的私事。我站在这里会不会像一颗太大的电灯泡？她正准备悄悄传送走，手指都放在快捷键上了，没想到玉水尧尧像是知道她要跑一样，在当前频道打了一句。

　　【当前】玉水尧尧：先别走。

　　晚晚在屏幕前停下了按快捷键的手指，嘴角微微翘起来。不错，正好看八卦。这比看风景有意思多了。
　　正合我意。她索性把角色飞到亭子屋檐上坐着，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当然是游戏里的角色，但她本人的姿势也跟着调整了一下，盘起腿窝进椅子里，下巴搁在膝盖上，准备看戏。

　　【当前】霸气无双：你真的让了我？就像她说的一样？

　　【当前】玉水尧尧：是的。她没说错。

　　【当前】霸气无双：你让我干什么？！你明知道我想赢比赛，明知道我要练手，你为什么不尽力？

　　晚晚看着他俩一来二去的聊天，嘴角越翘越高。这两个人——一个在质问，一个在愧疚；一个在赌气，一个在沉默。太精彩了。比她白天在论坛上刷到的任何帖子都好看。但看着看着，她忽然有点着急了。这两个人也太傻了。一个明明是为了对方好，就是不说；一个明明在意得不得了，就是听不懂。这不就是那句话吗——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决定加把火。

　　【当前】侠风晚晚：霸气，我来替她说。她只是不想你觉得尴尬。如果她太快了，你会面子挂不住；如果她太慢了，她又会担心你会不会认为她拖累你。总之，她以你为中心，以你的喜好为喜好。你个大傻子，你不会情感迟钝吧？这话还要女生挑明吗？

　　沉默。这话说得像在亭下流水的溪面上投了一块石头，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屏幕前的三个人同时安静了下来。

　　【当前】霸气无双：走。尧尧。

　　屏幕前的秦风心跳漏了一拍，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从前他和她在一起所有的点滴——她陪他刷副本到凌晨，她在他生日那天在公会频道刷了整整一百条祝福，她每次切磋都刚好快他一两秒。
　　他从来没有问过为什么，他只是把这些当成理所当然。他再也待不下去了。游戏角色直接传送去了别的地图，快得像是逃跑。

　　玉水尧尧正要跟上去，晚晚一句话拦住了她。

　　【当前】侠风晚晚：你如果想让他想通，今晚就不要追去。

　　玉水尧尧的角色在原地停住了。过了片刻，一行字弹出来。

　　【当前】玉水尧尧：那倒是。刚刚……

　　【当前】侠风晚晚：打住。不用对不起，不用谢谢。

　　【当前】玉水尧尧：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当前】侠风晚晚：很正常，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再说了，我们可能还同是天涯沦落人。

　　晚晚靠在椅背上，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今晚的月亮很好，和游戏里亭下流水的月光一样亮。她在键盘上轻轻敲下这几个字，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她居然在和“情敌”说心里话。
　　比武招亲那天，玉水尧尧还给她发过私聊警告她不要纠缠霸气无双。现在她们对着同一个月亮，聊着各自喜欢的那个情感迟钝的男生。

　　【当前】玉水尧尧：那我懂了。你的那个也是？

　　【当前】侠风晚晚：可能吧。可能他也是一个情感迟钝的家伙。

　　【当前】玉水尧尧：那我们都差不多。

　　玉水尧尧也用了轻功，飞身上了亭子屋檐，和晚晚并肩坐在月下。两个角色在亭檐上坐成一排，衣摆被晚风轻轻吹动。
　　这画面如果被路人看到，大概会截图发世界频道：玉水尧尧和侠风晚晚一起坐在亭下流水看月亮？说好的情敌呢？

　　【当前】侠风晚晚：你的好一点。我连他真名都不知道。我们只是临时组合。

　　【当前】玉水尧尧：那倒是。除非是现实里一起玩游戏，如果是网络上，谁都不会轻易告诉别人现实名字。

　　【当前】侠风晚晚：嗯嗯。玩网游的大多都是这样，谁没事首先问别人真名，这很不礼貌，除非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了。

　　【当前】玉水尧尧：我和秦风是现实里认识的。但我们更糟糕。他自小养尊处优，胜负欲极强，情感上迟钝，没办法，家庭培养。我总是迁就他。

　　【当前】侠风晚晚：那我就不懂了。为什么你还是喜欢他？他这样的让你很没有安全感吧。

　　【当前】玉水尧尧：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道理的。比如你自己呢？

　　【当前】侠风晚晚：那倒是。

　　【当前】玉水尧尧：我喜欢的就是他单纯，就是他的迟钝，还有他对我的霸道。哈哈。你呢？

　　【当前】侠风晚晚：我吗？我喜欢他的温柔，体贴，总是照顾我，还有配合默契。哈哈哈。

　　【当前】玉水尧尧：说出来突然感觉很舒服了。以前没人能懂，现在居然游戏上遇到了同盟。

　　【当前】侠风晚晚：我也觉得。谢谢你让我认清了自己。

　　【当前】玉水尧尧：那我也得谢谢你，让他知道了我的心。

　　【当前】侠风晚晚：那先说好哈，谢归谢，擂台赛是不会让你的。

　　【当前】玉水尧尧：哈哈哈，那必须啊，我也不会让。

　　此刻屋檐上，一紫一白两个角色并肩而坐，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月光洒在她们身上，把两个敌对阵营的影子拉得一样长。

　　系统在晚晚视野里弹出了一行字。

　　【宿主，还不去睡？】

　　“有事吗？我乐意这么晚，没看到陪朋友吗？”晚晚在心里回了一句。

　　【那行啊。社团任务已经开启，据我所知学校社团开始招新了——星期五开始，正好明天上午九点至周末九点期间报名任何一个社团，并参加社团的第一个任务，才算社团任务完成。不然，上次说什么来着？社团任务关系擂台赛哈。】

　　“我睡觉你也要管？”

　　【我不是怕你太晚了睡过头嘛。再说了，你再熬几下，一会儿我的警告程序就又响了——网瘾指数啊，大姐。】

　　“额……知道了。”

　　【第一个社团任务是啥？】晚晚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我劝你不要知道。不然今晚睡不好，明天状态不好。】系统内心，能不能不要让它操心了的语气
　　晚晚看了看呼呼大睡的周小萌，转头怼着系统
　　“你还怪贴心的。老娘去睡了。”

　　晚晚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她和玉水尧尧互道了晚安，麻溜地洗漱完，把自己裹进被子里。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转着今晚的对话——秦风和尧尧，沧澜和她。两个情感迟钝的男生，两个在月下互相吐槽的女生。
　　她说沧澜温柔、体贴、照顾她，说得那么自然，像是早就写好的答案。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明天还要去社团报名。先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