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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剥皮命案
“你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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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难道一点都不好奇,这人是谁杀的吗?”
收回努力探着的脑袋,尚流淇侧头朝江允行挤了挤眼睛。
江允行翻了一个白眼,长剑抱在胸前,叹了口气:“姑奶奶,您这一路看的热闹还少吗?不差这一个,咱们走吧。”
说着,他伸手拽住尚流淇的袖子,往人群外拉。
年纪轻轻,力气倒是不小,尚流淇甩开他手,再次钻进人群中,弯腰蹲到地上,透过差役腿部的间隙,盯向地面上那具尸体。
那人,全身血肉淋漓,全不见一丁点皮肤,怎么看,都像是被人剥去了皮。
“有趣,实在有趣!”一番仔细看过之后,尚流淇拍着膝盖,”这人剥皮的手艺实在奇绝!”
话刚落地,尚流淇就觉得周身凉凉的,抬头一瞧,原本拦在尸首前的两个差役,皱眉瞪着她。
转头一看,背后围着的百姓也是神色愠怒。
“你这小子,不去可怜那受害女子,倒去夸赞一个恶贯满盈的贼人,你良心可是被狗吃了!”
“就是,就是!”
“看他腰间长剑,怕也是杀人越货之辈,才口出狂言!”
下意识咬了咬下唇,尚流淇站起身,手指向地上那尸首:“我只是客观评价那贼人作案手法,你们这般骂我做什么?”
尚流淇话刚说完,腰带一紧,身后传来江允行故作缓和的声音。
“抱歉抱歉,各位,我弟弟他脑子有点毛病,他胡说的,各位不要当真,抱歉,抱歉。”
江允行抓着她腰带的手,暗戳戳用指关节顶着她的腰,不疼,但警告意味十足。
“我没有胡说,这人剥皮手法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作案,说不准之前就已犯过案子,是使刀的好手,我只是就事论事,没有胡说!”
尚流淇右手伸到背后,拽住江允行的手腕,左手仍不死心地指着地上那具血淋淋的尸体。
周围百姓中间突然炸开了锅,嗡嗡声不断,看向尚流淇的眼神很不对劲,有惊讶,也有怀疑。
原本蹲在尸体身旁验尸的仵作站起了身,走到她跟前,他手上的羊肠手套上还沾了些血,像是刚从血盆里抽出来。
“这位公子,你是外乡人?”仵作的脸半遮着,只露出一双澄亮有神的眼睛在外面,听声音,约莫不过三十岁。
尚流淇嗯了一声,不自觉吞了口唾沫,顺着江允行的手腕,勾住他的手指,才稍稍稳住。
“公子可还看出什么?”
男子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语气间多了些莫名其妙的期待。
倘若江允行站在她面前,他定会说“尚流淇,你眼睛亮了。”
尚流淇舔了舔唇,缓缓道:“他年纪不大,且相貌要么丑到极致,要么好看到极致。”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贼人。
“这又是如何得出?”仵作皱起眉头,一面说着,一面脱下手上的羊肠手套,从两个差役中间走过来,在尚流淇身前站定,略微俯视她。
“他,他在剥人面皮时,明显比身上其他地方平整,想来,想来十分珍视这人的脸皮。所以……”
感受到身后江允行攀附上来的手指,尚流淇深吸了口气:“所以贼人非常在乎长相,要么是嫉妒被害人,要么是跟被害人惺惺相惜,才会那么小心翼翼,生怕弄坏一点被害人脸上的皮肤。”
男子点了点头。
然后……
然后尚流淇和江允行就被“请”到了府衙之内。
为何说“请”,实在是那些愚蠢的百姓,非说尚流淇知悉贼人作案手法,是实打实的嫌疑人,叫喊着要抓她。
好在那仵作还没蠢到骨子里,力排众议,在他们面前做了副样子,将尚流淇和江允行当着他们的面,被五花大绑押进了府衙。
大门一关,差役就松开了他们。
江允行拧了把尚流淇的腰,垂首凑在她耳畔,咬牙切齿道:“姑奶奶,恭喜您,成功混进命案。”
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想必是无奈至极。尚流淇拂开他作乱的手,侧头,笑着看他:“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我们来这仰安府短短一个时辰,就碰上这么有趣的事,确实,应该恭喜我!”
身旁的黑衫少年恨铁不成钢似地长叹一声:“苍天老爷,哪一次不是你自己找上去的?”
尚流淇没回答他的话,因为那仵作来了。
只不过,穿得是一身绿色官服,腰间系着黑银即犀角带,大踏步进来堂内,在我们跟前站定,接着拱手一揖。
走眼走眼,竟然是司理参军,失敬失敬。
尚流淇和江允行忙躬身回礼。
“本官开门见山,希望二位公子暂留仰安府,协助侦破此案。”
他声音沉稳有力,跟他丰神如玉的长相,有些许不符合。
“不瞒二位,这已是本地出现的第十三起害人剥皮惨案,但因毫无线索,目前仍无法将贼人缉拿归案……”
他的话被突然跑进来的差役打断。
“大,大人!耳桥又发现一具尸体!”差役俯首,拱在身前的双手剧烈颤抖,显然受了不小惊吓。
跟随差役带路,尚流淇和江允行“有幸”混进了府衙的队伍,一同前往耳桥。
桥洞最高点,石柱栏杆上绑着一根两指粗的麻绳,麻绳一端吊着的,便是一具血淋淋,没有皮肤的尸体,这次,是一具男尸。
尸体双脚被绑缚,头朝下栽进水中,鲜血将河水染成了淡粉色。
围着看热闹的百姓不少,人人面目严肃,小声谈论着。
“人心惶惶啊,”我背着手,弯腰往桥下尸体探着脑袋,“你说是不是?姐姐?”
站在尚流淇右手边的,是个身形高挑,半遮面容的女子。
不同于尚流淇稍稍猥琐的探望动作,她背脊挺得很直,交握在腹前的双手,呃,骨节分明。
尚流淇在女子中已是不低,这女子长得却比她还要高出大半个头。
只能从隐隐约约的面纱中,看出她桃花玉面,实在好看,尤其那鼻梁之间一点美人痣,更添独特魅力。
听得尚流淇说话,她偏头看过来。
看她久久不说话,尚流淇再次问出口:“姐姐,你说这贼人连续杀害一男一女,是不是嫉妒他们的美貌?”
面纱轻浮,她淡淡地道:“是或不是,参军自有定夺。”
这声姐姐叫对了,她声音宛若仙女,悦耳至极。左肩给人一戳,尚流淇啧了一声,江允行又作什么妖。
谁知待她看过去,却正对上之前叫喊着要抓她的几名大汉。
他们眼中冒火,唇角下压,显然很疑惑她这个嫌疑人为何又跑了出来,堂而皇之地站在这里。
“小子!你越狱了!”
“定是越狱!参军大人也被他蒙骗了!”
那灰衣大汉说着,跑去岸边,大概是去禀告参军了。
耳畔一热,江允行凑过来,语气焦急:”姑奶奶,咱们溜吧,这趟浑水,咱们不淌了行不行?”
果然,参军顺着大汉所指,抬头朝尚流淇投来目光,嘴唇微张,却没有出声。
尚流淇当看不见他,继续跟身旁的漂亮姐姐说话。
“姐姐,我瞧这颇像是情杀,你说什么样的贼人会有这么多情仇?八成,是个凉薄多情之人。”
即便她面上无任何情绪起伏,可尚流淇还是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逝的震荡。
“小子!走,跟我们去见参军大人!”
那大汉说着,伸臂就要拽尚流淇,然而未伸至她面前,就给一柄长剑挡了回去。
江允行挡在她身前,拔剑指向另一边蠢蠢欲动的壮汉。
兴许是拔剑声过于凌厉,立时在人群中引起阵阵惊呼,周围百姓推开一圈,周身一丈内,无半个人靠近。
“凶手!他们是凶手!大人!”
那大汉连滚打爬跑向岸边,远远瞧过去,他跪在地上,不知在跟参军说什么,哆嗦着的手指,指向桥上尚流淇的方向。
不多时,参军领着几名差役,上了桥来,从百姓们自动让出的一条路中,走过来。
他的目光短暂地在尚流淇面上一扫,随即看向持剑的江允行。
尚流淇戳了下江允行的后腰,他才“刷”地收了剑。
参军眼神示意给他身边的差役,两名差役上前,在尚流淇面前停住,躬身抱拳,齐声道:“二少爷,大人请您回府。”
尚流淇跟江允行对望一眼,她何时成了二少爷?
还未反应过来,她身后走出一个俏影,是那个漂亮姐姐。
“我要他们跟我一起回府。”
江允行伸指,将尚流淇快要掉在地上的下巴抵回原位,她望着漂亮姐姐高挑的背影。
姐姐不是姐姐,短短一刻,姐姐好听的声音,变成了清朗的少年音。
霎时之间,场面僵住,参军冷冷盯着站在尚流淇和江允行身前的漂亮姐姐,良久,才吐出两个字“可以”。
……
这漂亮姐姐是参军的二弟,叫楚喻。
参军叫楚良。
“流淇,你有没有觉得他们之间,怪怪的?”
江允行靠过来,小声说着,眼神不断瞄向餐桌上,安静用饭的两人。
尚流淇叹了口气,手中的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碗中的米饭:“是啊,没有漂亮姐姐,只有两个大哥哥了。”
饭后,他们被安排在厢房,江允行睡在她隔壁。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格,照进来,屋子里亮堂得不像话,伸手可见五指。
就当尚流淇昏昏欲睡时,窗外突然掠过一个黑影。
她忙爬起来,开门,寻着黑影的大概去向,探过去。
秋夜的风很凉,打在背后,吹出她一身冷汗。
偌大的院子里一片静寂,她的呼吸声放大数倍,比那树上不知名的鸟叫,还要大声。
黑影消失在楚喻的院子里。
尚流淇趴在墙头上,小心翼翼地朝里面张望,但,安静极了,没有丝毫声息。
楚喻的房中黑漆漆的,若是那黑影进了他屋子,多少应该发出些许声音,但没有。
“你在看什么?”
右肩一重,尚流淇下意识松了手。
然而没有落地的疼痛,她的后领给人猛地揪住,垂着的双腿,在半空晃荡,像一块随风飘扬的破布。
抬头看过去,黑夜中,江允行咧着嘴,一脸坏笑。
顺着他的手,尚流淇爬上墙头,狠狠剜了他一眼:“江允行,你要吓死我啊?”
他弯了下唇,问道:“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做什么?怎么?还对你的姐姐念念不忘啊?”
尚流淇懒得理会他的打趣,继续盯向漆黑的房间。
“我看见有个黑影,钻进他院子里,然后就不见了。”
于是,尚流淇跟江允行,在楚喻院墙上,趴到了天蒙蒙亮。
眼看大概率不会有事发生,他们才回了厢房,补觉。
次日一早,差役敲响了他们的门。
两人顶着眼下的乌青,跟随差役去了验尸房。
然而入内未及几个呼吸间,他们又冲了出来。
蹲在台阶边,吐了好久,吐到最后,险些将苦胆呕出来。
那验尸房内,整齐地停放着十五具尸体,无一不是血肉淋漓,散发阵阵恶臭。
即便尚流淇不是人,也给这种血腥的场面,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再进去时,楚良站在昨日发现的尸体旁,镇定自若,一副司空见惯地模样。
“姑奶奶,我求求你,咱们走吧,我,我真……”江允行话未说完,又跑出去呕了。
尚流淇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少年终究还是年少,吃不得苦。
“尚公子,这些就是所有的被害人。”楚良一面说,一面指向整齐摆放的十五具尸体。
算不上尸体,顶多是尸肉。
看过一圈后,尚流淇停在最后发现的男尸旁,弯腰凑近了细细查看。
“大人,你看,这里有一点点皮肤。”她的手指在男尸颈部喉结处顿住,离了寸许,“贼人犯案时大概慌神了一瞬间,才残留下这么一丁点皮肤,可惜了。”
“可惜什么?”
身畔一凉,楚良走了过来。
收回手指,尚流淇背在身后,呼出一口气:“这张皮不完整了,贼人大概会不满意,应该会再次杀人。”
这话一出口,不仅参军身子一震,就连她自己也哆嗦了一下。
右肩一沉,靠上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江允行面无血色,往日里红润的薄唇,此刻却白如纸张。
“这人,会刀,且是尖细利刀,多半,多半跟仵作沾点边。”
楚良眉头一皱,不知想到了什么,转身离去。
尚流淇和江允行自然也没有再留在这里的必要,撒开腿奔出了门。
然而却迎面碰上了楚喻。
他一身朱红锦裙,宛若盛放牡丹,立在门外,显然等候多时。
吃过早饭,他带他们去了仰安府最大的酒楼,望仙楼。
长得好看的人,不论怎么细看,都赏心悦目。
“满了满了。”
江允行无奈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尚流淇这才回过神,持平手中银质酒壶。
对面坐着的少年淡淡一笑,道:“尚姑娘甚是有趣。”
这次轮到江允行溢酒了,尚流淇戳了下他的侧腰,他才放稳酒壶。
为行走方便,她出门在外,皆是男装示人。不说神乎其微,骗骗普通人,绰绰有余。
尚流淇朝他敬出酒杯,道:“姐姐好眼力。”
他弯了下唇角,轻轻碰杯:“尚姑娘要听在下讲一个故事吗?”
“洗耳恭听。”
楚喻浅抿一口手中清酒,缓缓道来。
从前有个姑娘,落难之时为一少年所救。
自那之后,姑娘多番提出留在少年身边报恩,但那少年也多番拒绝。
相处之中,姑娘愈发觉得那少年丰神俊逸,日渐痴迷于少年。
后来,这姑娘与少年生出情愫,春宵一度。
然而好景不长,因一件意外事故,那少年对姑娘愈加冷淡,甚至闭门不见。
姑娘伤心欲绝中却发现,那少年不知何时已有新欢。
酒壶里的酒见了底,楚喻的声音顿住片刻。
“尚姑娘,倘若你是这女子,你该当如何?”
尚流淇抬眼望去,正撞进楚喻眼中,他眸色清亮,如他的声音一般,带着蛊惑。
她舔了下唇,道:“先杀少年,后杀新欢。”
面前之人先是一怔,接着弯起眼眸,笑了。
……
“尚流淇,你有没有觉得楚喻讲的这个故事怪怪的?”江允行抱着手臂,摩挲了几下,“让人脊背发凉。”
倘若是最普通的故事桥段,断不会让人脊背发凉。
除非,楚喻口中所言,是真,而非虚。
尚流淇摸着下巴,笑道:“这个地方越来越有趣了。”
仰头望着花楼之上那三个鎏金大字“梦魂楼”,尚流淇和江允行皆吞了口唾沫。
“姑奶奶,你确定咱们要进这里面?”江允行偏头看她,面色复杂,“没别的法子?”
下意识咬住下唇,尚流淇拽住他的袖子,踏进了梦魂楼。
这梦魂楼乃是仰安府最大的花楼,与那望仙楼旗鼓相当。想要快速了解这仰安府,人多口杂的梦魂楼便是最佳选择。
一进楼,就拥上来两三个花枝招展的姑娘,手臂给人亲热一挽,就陷了进去。
眼瞧着江允行离她越来越远,她咬了咬牙,少年人,该单枪匹马出去闯闯了。
嘴里刚吃进一颗葡萄,下一颗便又紧跟着送来。
尚流淇眼疾手快掐住她的手腕,笑道:“芍药,等等,我还没咽下去。”
唇边溢出的紫色汁水给白嫩的手指抹去,接着唇上一软。
芍药贴上来,她猛地将脑袋一偏,芍药的唇便落在了她面颊上。
胸前给人轻轻一拍,一圈一圈地画着,她笑道:“小公子,为何不给奴家呀?”
扣住她手腕的尚流淇还未开口,右肩又是一重,浓烈的酒气瞬间充斥她的鼻腔。
尚流淇下意识转头,顺着他落在她肩上的手,往上瞧去。
男子双颊绯红,眸色稍稍混浊,大概因为醉酒,他弯着腰的身子站不太稳,摇摇晃晃。
“赵公子,这位小公子是芍药先瞧上的,赵公子大人有大量,就让了吧?”
芍药半伏在尚流淇身上,她盘着的双腿有点麻,但看现在局势,不便动作。
芍药口中的赵公子吐着酒气,一字一字往外蹦:“本公子看,看他实在俊秀,一,一晚,就一晚。”
他说着,伸手扣住尚流淇的手腕,就要将她拽起身。
芍药扑了个空,悻悻地坐直了身子,倚向矮桌。
下意识转腕,尚流淇拽住他的手臂,用力拿肩一顶,抡圆了他的身子,在空中划过半月,狠狠将他甩在地上。
原以为他会老实些,没想到他竟笑了出来。
“本公子,就,就喜欢野的!”
男子其实长相不错,甚至很好看,但此刻听着他说出的话,她心里像吃了老鼠屎。
抬脚往他胸前踩下的瞬间,陡然给人叫住。
“尚姑娘!脚下留情!”
楚喻提着裙角,快步从楼梯往上走来,双眉蹙起,神色慌张。
尚流淇垂眸瞥了眼仰面躺在地下的男子,不觉扯了扯唇角。
再望向一路小跑过来,面容焦急的楚喻,这种凉飕飕的感觉更甚。
楚喻和赵记瑾是多年好友。
据楚喻所说,他与赵记瑾,相识已过五年之久。
但因参军阻拦,他们便时常偷偷见面,不敢叫双方家人知晓。
下意识挠了几下左腕,尚流淇抬眼朝躺在床榻上呼呼大睡的赵记瑾看了一眼。
只怕楚喻先前讲的那故事,多半,是他与这赵记瑾之间的事。
只是,我从未想过,他竟将他自己刻画成了女子的形象。
“尚姑娘,记瑾他不是坏人,还请你原谅他这一次,抱歉。”
楚喻微微躬身,垂首于尚流淇身前,原本垂在背后的青丝滑落,在半空摇摆。
她伸手扶起他手臂,道:“楚喻,他不是良人。”
少年身子一震,随即笑道:“尚姑娘,是或不是,可能只有局中人才知晓。”
尚流淇叹了一声:“参军可知你跟他?”
楚喻摇头不语,良久,才转身在床沿坐下,抚上赵记瑾的脸颊,轻轻摩挲,“长兄不会允许这样的丑事发生,更何况,只要是常人,就不会看好我们。”
他口中虽这般说的凄凉,唇边的微笑却一刻都未停歇。
想来,是十分欢喜赵记瑾。
“管他们做什么?你们若是两情相悦,不妨大胆些,何须在乎外人眼光。”
话音刚落,楚喻看过来,眸中闪着亮光,眼尾湿润,接着,浅笑出声。
“你不觉得我是异类?”
他说的,大概是一个男子欢喜另一个男子的事。
左臂愈加发痒,尚流淇顺势坐到方凳上,笑道:“何为异类?何为常人?那都是愚蠢之人给咱们强加的罪名,不需在意。”
左眼一涨,她下意识捂住左眼,站起身,但因全身麻木,不住摇晃。
“尚姑娘,你怎么了?”
手臂刚触及一片温热,下一瞬,拳头控制不住地挥了过去。
“滚开!”
眨眼间,少年飞出丈远,狠狠砸向墙壁,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楚喻一手捂胸,一手撑地,尝试几番,却始终站不起身,唇边溢出的血与他身上的红裙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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