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奥布里的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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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森原先以为老埃利斯是个有些溺爱孩子，但依然会好好教育孙儿的老人家，结果老埃利斯给他出了个难题：
“你问我想给奥布里一个什么样的故事？”老埃利斯摸着他那与自家次子别无二致的胡子。
他答非所问：“你知道德马尔领为何会衰弱至此吗？”
文森：？
让五六岁的孩子理解一个领地为何会衰弱吗！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点？
文森不小心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而老埃利斯只是挑眉：“放心吧，小伙子，我们家的奥布里可是已经会拼写‘地租’和‘税收’了哦？”
文森：……
老埃利斯：“其实不需要什么真知灼见，我只希望他能看到那些不合理的一切。”
“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们家奥布里可是一个早慧的孩子哦？”
文森深吸一口气：这已经不是早慧不早慧的事了吧？真不敢苟同老埃利斯的教育观念。
文森虽然腹诽，但顾客就是上帝，他还是得挑战一把自己。
【爱丽丝戴着草帽在田里收麦子，她面前金灿灿的麦穗都堆成山。
她擦了擦汗：“今年的麦子长得可真好。这么多麦子能做多少面包啊。”
“一会税务官们会来收地租和税。”爱丽丝喃喃自语，“这些是什么呢……算了，税务官们净会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怎么这回的主角要面对这种细碎的东西？”台下有次子团的人小声抱怨，就被旁边的弟兄们疯狂的用胳膊肘戳。
“奥布里。”老埃利斯小声的靠在他身边问，“你还记得这两个词吗？”
奥布里本来抱着炼金猫窝在椅子上，闻言愣了一下：“当然知道！就……就是种地的人要把产物的一部分给地的主人！还有，呃……领地的收入？”
说完，奥布里飞快的瞟了一眼老埃利斯，爷爷正捋着胡子的微笑：“不错，你记得就好。”
他松了一口气，挺起了小胸膛。
文森也跟着松了一口气，他就怕奥布里不知道或者害羞不回答。
孩子很难像成人一样长时间维持自己的注意力，而“观看”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被动接收，就更难集中精神了。
条件允许可以加入一些互动或者伪互动，来维持他们的注意力。
当他们对于回答的认知是“帮助朋友”而不是上课的时候，他们反而会更投入。
学习新事物，当然要从已经知道的旧事物入手。
“这次的主角有点没用……”次子团的一名壮汉指着台上的爱丽丝，刚笑出声就被旁边的兄弟捂住了嘴。
“犯啥傻呢？”那个捂嘴的兄弟贴在他耳边小声嘀咕，“这是给人小孩看的，又不是给你看的。”
前排的奥布里可不知后面发生了什么。
他红着脸挠了挠头：“嘿嘿，没有啦！老是夸我会害羞的！”
“还真是奇怪。”老埃利斯笑眯眯地看着奥布里，“之前考验功课的时候，你不是一条都记不清吗？”
虽然奥布里回答的还是有些糊涂，但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一个是给领土主人的地租，另一个是交到领地公账上的税，这两个都被他混作一团了。
奥布里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抱着炼金小猫小声嘟囔：“不一样的，我在大人的面前说不出来，但我可以教其他小朋友啊。”
“那你身边跟着的侍童呢？他当时也在吧？”老埃利斯循循善诱。
奥布里嘟起了嘴：“他才不是小朋友呢！他都比我大啦！”
“这样啊……”老埃利斯若有所思，“那我们等回到家，我给你找几个小朋友过来，让你当小老师好不好？”
文森听着祖孙俩的对话，心里对老埃利斯的偏见少了几分。
场上的所有人都听得出来，奥布里的回答不完美，老埃利斯没有戳穿，说明他其实并没有文森想的这么混蛋。
互动确实对学习有促进作用，而这种互动性提问可以顺应他们的认知，让孩子与角色建立一种准社会关系，把角色当成真实可信赖的朋友。
文森定下心神，一场完整的互动需要包括提问、反馈，包括“设备控制”——让孩子通过某种媒介获得代理感。
【可是今年的麦子太多了，明明已经收割出了小山一般高的麦穗，爱丽丝还是待在田里，用爪子收割着仿佛永远割不完的麦子。】
奥布里着急的看着台上的爱丽丝：“什么时候爱丽丝才能割完麦子呢？我能帮帮她吗？”
台上的爱丽丝仿佛听见了奥布里的话，回过头来冲他点了点头。
【爱丽丝叹了口气：“真的，爱丽丝不是一直被你抱着吗？你可以拉着爱丽丝的手，帮爱丽丝一起收稻穗。”
她一边说着，一边冲台下眨了眨眼：“毕竟爱丽丝是‘奥布里的百变小猫’啊！”】
奥布里试探地举起手中的玳瑁猫：“爱丽丝？这个是你吗？我以为它是凯文？”
台上的文森别过头去，话说的没错，这猫的原型的确是凯文。
但文森就是要让奥布里觉得，他怀里抱着的那个是爱丽丝的本体，这是一个真实存在的朋友锚点。
这样他才会觉得爱丽丝就是一直跟着他的好朋友，这样比较容易共情。
而且奥布里他完全可以通过爱丽丝的“本体”帮助台上的那个爱丽丝嘛！
奥布里站起身来，两只手抓住“爱丽丝”的小爪，认真帮助台上的爱丽丝将麦穗收割下来。
终于割完后，他头上都出现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奥布里松了一口气，身后的侍童忙拿干净的帕子上前，让他擦擦汗。
侍童有点紧张，埃利斯的继承人怎么能帮一只猫分麦子呢？这怎么想都不对吧？
可看着老爷子没阻止，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敢在奥布里浑身是汗的时候，递上一方帕子。
【爱丽丝高兴地向他行了个礼：“谢谢你，我亲爱又善良好朋友奥布里。”
“我终于可以把地租和税交给税务官，然后带着我自己的粮食回家了。”】
“不客气！”奥布里得意得笑了，这是这个被当做继承人养大的小少爷第一次通过体力帮助别人获得赞美。
他双手叉腰：“哼哼哼！爱丽丝如果想要继续当农民，可以来到埃利斯伯国！”
“我可以叫爷爷给爱丽丝一小块土地耕种，不收爱丽丝的地租和税，毕竟那么辛苦才获得的麦子，怎么能给别人！”
奥布里没注意到，他身后的次子团成员们嘴巴都已经变成了“O”形，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老埃利斯皱起了眉头，刚想说什么，台上的小猫先出声了。
【“那可不行！”爱丽丝抱起一堆麦穗，冲着奥布里猛猛摇头。
“奥布里，你知道路坏了，是谁出钱修的吗？谁出钱让士兵赶走那些从山上来，来叼小孩的狼呢？”】
文森看着台下老埃利斯骤变的表情，心里慌的一批，赶紧让爱丽丝拒绝了奥布里的提议！
文森心里暗暗叫苦：我的小祖宗啊！地可不是瞎给的！你知道啥叫封建地主吗？你爷爷表情超难看的啊！
果然子供向不容易做啊！
面对这种小少爷还得担心被“钞能力”砸死。
奥布里沉默了片刻，有些不确定地问：“是……我爷爷吗？所以税金收上来是这么用的？”
【爱丽丝露出了笑容：“是的，所以别再向别人说这种话了，把这件事忘记吧。”】
“可我刚才说的是‘一小块地’。”奥布里比出拇指大小，“少少的也不行吗？”
亨利提示道：“奥布里，如果你的朋友爱丽丝不用交税，那其他人也来跟你‘交朋友’了呢？”
亨利都有些头疼了，孩子聪明是聪明，但下意识用上贵族特权这方面也太“聪明”了！
奥布里沉默了，身旁的两个长辈知道，这是孩子听进去的表现。
老埃利斯松了一口气，为了某个人破坏规则的仁慈，往往是对其他遵守规则者的剥削。
德马尔领衰弱的原因多得很，讲半天也讲不完。
其中一个就因为他们将自家除长子以外的孩子“养”在领土里。
从老德马尔男爵开始，德马尔家竟然不遵从经典的“教会与剑”——长子继承家业，次子去从军，三子入教会。
这是一种经典结构，在长子统治领地的同时，次子在军队中保护领地，三子在教会为领地提供神圣合法性。
兄弟们虽然分开了，但依然相互扶持。
而老德马尔男爵那个暴发户！
因农业和酒税暴富、资源溢出，不舍得将儿子送出去吃苦的他，把孩子们全“养”在了领地里！
这疯子不但让男爵封号的权力垄断被打破，还让领地失去了军队的保护和教会的安抚！
老埃利斯甚至都能猜到，德马尔家为什么要用文森的故事向瓦伦家献媚。
怕是想将文森的故事占为己有，用故事去代替“教会”俘获民心，结果反而触怒了瓦伦子爵夫人。
说起来……
老埃利斯的目光转向舞台侧边的文森：自己倒是太小瞧这小子了。
他让文森演出德马尔为何衰弱，其实只是一个试探，他想知道文森昨天不表演究竟是真的休息，还是为了避瓦伦家锋芒。
文森要是演出其他逗乐奥布里的剧情，原先说好的尾款也会照给，埃利斯伯国不缺这点金币。
而文森，在试探了奥布里真的懂“地租”和“税”之后，以那个炼金猫玩偶作为奥布里的诱饵朋友，诱他去试探规则。
再借着这个“朋友”之口，向他暗示他试探规则的行为有多天真。
而且他面对的，可是奥布里亲口提出的“免税”特权。
一个小小的、穷酸到要靠表演赚饭钱炼金术师竟然还能守住底线，给奥布里巧妙地上一节课。
文森这小子可不简单啊！
老埃利斯饶有期待，要不要把这有趣的孩子请回家做奥布里的私人老师呢？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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