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012 他说到做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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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珩昱时隔很久地回了大学城，这几年他一直有在向学校捐赠书籍、设施等各种资源，只是从来没有回过这里
他刚到东门，就被一只从墙角“滚”来的快胖成球的橘猫盘住了脚，明显的圆润，如果这还是没养好那真不知道什么才叫养好。
“小财。”杨珩昱也不急，就蹲下来陪它玩，橘猫认识他，就毫不客气地撒娇往他手心拱，还时不时发出两声“呜呜”声。
“我们毕业了你也没被亏待啊？长肥这么多。”杨珩昱顺手挠了把它的肚子
橘猫被挠舒服了，直接仰天长啸一声“喵——”
丑照几乎不可多得，杨珩昱掏出手机就拍了一张
这几年他手机的相册里存了不少照片，都是一些生活琐碎，没什么特别的，比如路过隔壁小区时，花坛里刚开的花、下班时看到的形状奇怪的云、又或者是早上咖啡化掉的花纹……久而久之，相册就被这些照片覆盖完全
他确实不知道怎么养成的这个习惯，可能是两年前，又或许是更早
刚开始时他有尝试发给身边的人，但是大多都对他爱搭不理不甚在意，好萌他就索性不发了，全部堆在一起让它们落灰。
今天他似乎是又重新找到了分享的通口，便打开了朋友圈，然后安安静静地把照片发进去，起身抬脚进了门。
大学城这几年有了捐赠后发展改造得很迅速，图书馆直接从里到外大换了新，也安装了空调，不再像前几年那样还需要暖宝宝才能在里面待下去。
“珩昱？”杨珩昱正盯着图书馆发呆，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女声
“付老师！”他转过身，身后的omega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有几条岁月的赠礼，不怎么明显。
“哎呀好久不见！”付东丽笑了起来，眼睛在眼镜下瞬间眯成了两条缝
“是好久不见了。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老样子，我能怎么样？”付东丽摆了摆手
“哎对这外面冷，去我办公室坐坐？”
“好。”
付东丽办公室就在综合楼底楼，没两步就能到，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依旧是老位置，只不过边上多了九里香，开得正好，叶子绿油油的，上面还挂了些水珠，貌似刚浇过水。
杨珩昱路过多看了两眼
“养得很好吧？”付东丽右手放下茶杯，左手拉开自己办公椅坐下“随便坐。”
“好。”杨珩昱点点头，在边上的小沙发上坐下了
“这还是之前来你边上旁听的那个小朋友送的呢。”
“小朋友？”
“对呀，长得挺乖一个人，头发到肩那位。”付东丽深疑地看了他一眼“不记得啦？”
“记得的。”杨珩昱没有猜错，那两盆九里香，他养过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不记得了。那时候你俩不经常一块走吗？我还碰到过几次。”
“那时也确实是。”
“后面你毕业了，他把花匆匆送过来后我就没看过他了。哎这变化呀！”
杨珩昱没吭声
“你今天怎么突然想着来这了？”
“顺路，过来看看。”
“很忙吧？”付东丽扫了一眼杨珩昱的穿着，全身西装革履，领带都扎得巴巴适适。
“还行，最近挺悠闲的。”杨珩昱笑了下
……
两个人聊了半会儿，叙了叙旧，因为付东丽晚上有课，就提前走了，杨珩昱本来就没什么事，就没多留，径直出了校门。
出门后，那只橘猫早走了，路上暗沉沉的，只有对面的街道上和边上的路灯有零点几星灯光，正孤独地亮着。
杨珩昱并没有直接往车上走，而是左转去那盏路灯下晃悠了一下，把手里纸巾扔进垃圾桶才回身往车上走。
杨珩昱十分平稳地把着方向盘，窗外渐渐从沉黑变成五颜六色地灯光交替并留下些残影
闹市区车流多，红绿灯也多，等待的间隙他把夹着烟的一只手屈肘搭在了窗台上，淡淡呼出一口烟气
*
二零一二年，初冬
棠枝下了课直接往左拐去了社会学楼下，冬风冷，如刀割，这一吹，他瞬间往围巾里钻了钻。
棠枝站在楼梯口，半张脸都在针织的围巾里，围巾下摆绣着一排字——Hengyu
这是杨珩昱家保姆织的，前两天晚上和棠枝一起散步，当时还没几盏路灯，靠摸黑走，散了一圈，杨珩昱一凑近
棠枝脸红成了猴子屁股！当时都没问为啥不戴围巾了，直接把自己脖子上的一摘就是往棠枝脖子上套，还极为霸道地“不准还。”
所以后面棠枝每天都戴着了。
地上积了茫茫一层雪，只盯着很容易就会把脑子丢出去滚雪球，棠枝正看着雪地发呆，背后沉香味渐渐围了上来，突然脸上一热，是暖宝宝。
棠枝转头，杨珩昱胳膊夹着书，正两只手用暖宝宝给他捂脸
杨珩昱里面穿了件毛衣，外面是深灰色大衣，这样的穿搭往里面钻很舒服。所以棠枝就非常自然地往后拱了拱才说“今天中午吃什么？”
“都可以，你有没有。”杨珩昱往外拉了一下大衣，更是直接包住了棠枝。
“我请你吃雪球。”棠枝又看了眼雪地，在大衣里坏笑一下
“那会不会太破费？”
“当然，我诉了巨资！”
“有钱！”
两人边聊边走出了校门，此时棠枝已经从大衣里钻出来了，和杨珩昱肩膀粘肩膀得紧挨着
这刚出门“叮——”一声，敲铁的声音就从不远处传了过来，一声接着一声。
“卖麻糖——”不久，一辆小推车就推到了左手边的路灯下，推车的是位头发花白的老爷爷，一只脚明显受过伤，走路倒是挺利索。
“要不要买点尝一尝啊？”老头弯着眼睛问杨珩昱和棠枝
杨珩昱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棠枝探头望了一眼又抬头和杨珩昱说
“要不要买一点？”
“好。”
最后两人买了一大袋，刚拿到棠枝就往杨珩昱嘴里塞了一大坨，杀了他个措不及防！
杨珩昱没吃过这东西，所以尝试着嚼了两下
？
什么东西？
杨珩昱只感觉嘴里的糖粘完上膛粘舌头，粘完舌头就粘牙，反正就是给轮不转……
而边上的棠枝已经笑得接不上气儿了，雪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脚印子，围了个大圈。
然后就被杨珩昱抓着后领，也硬塞了一块进嘴，这才消停。
棠枝按惯例吃完饭都会去图书馆坐一会儿，杨珩昱也每次都会陪同，即使他挺不乐意坐板凳的，但是还是不亦乐乎地跟着去，夏天带吃的，冬天带暖的，春秋就看见啥买啥，今天也不在例外。
吃完饭回去的路上杨珩昱突然抛下一句
“等我。”
然后就跑去了便利店，不到两分钟，他又跑了回来。
“买什么了？”棠枝看着他手里提的塑料袋
“天冷。”他说着把棠枝拉近了点，然后往后者身上贴了不下五个暖宝宝……
“？不会热吗……”
“宁热不冷。”语气十分肯定且带着点骄傲，鼻子快翘上天去了。
杨珩昱翘了一会儿，发现没动静，刚准备转头，就感觉到喉咙上一热。
棠枝踮脚亲在了喉结边，轻扫了一下就离开了
结果刚退一步就被扯着围巾拉了回去
杨珩昱把扯开的那一截围巾绕到了自己脖子上，一拉
他的唇便覆到了棠枝的唇上，周围飘着小雪，雪花落到了棠枝的脸上，没停留到一秒便消失不见。
茫茫雪地里，没有行人，只有两人近在咫尺的温度
……
杨珩昱回神时，烟已经燃了有一段距离，车流也开始流动
他把烟摁熄，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随后发动了车子
＊
时间一晃而过
不知觉中就来到了11月，棠枝踩着薄霜准时到达了南区的拍摄地点
他到时那已经围了不少人，都在排队领衣服，棠枝签完到后自然跟在了队伍后边的尾巴颠上。
他要演的角色不算是纯正的群演，是个大学生，还有几句台词，也自然有属于自己的镜头。
拿到衣服，包着不觉得，拆开才知道有多简单……
塑料袋里只有一条绀色长衫和一条白色棉麻长裤，这个着装放现在的天气简直是不要命了。但是棠枝似乎没挑，三两下换完衣服后便套着来时穿的大衣出去了。
现在还没有他的事，剧组凳子也不够，况且谁给群演一人备一个凳子？
空闲时棠枝就蹲墙角背自己的两三句台词，他不为其他的，就是蹲着要暖和一点而已。
但是外人看来可不是这样
“我知道导演为什么选他了……”一位Beta抱着手轻摆了两下头
“这请本人上身了吧……？”Beta身旁的omega一脸佩服和难以置信“不然怎么可能一模一样。”
“看着好可怜哦……”
棠枝自己是不知道，他身形小，化的妆又特别像被人打了，而且他特别喜欢两只手拿东西，从其他视角就是抱着剧本，孤零零地在墙角背
谁看了不会心生一丝怜爱。说不定还有人路过时会给五块十块的。
“那里在拍戏？”杨珩昱偏头问助理
“对，我听说有部民国电影在拍。”
杨珩昱中午吃饭时会出来逛会儿，今天还拉上助理一块儿逛，逛着逛着就遇到了这个剧组
“哦。走吧。”杨珩昱抬脚就要转另一个街道，结果前面人突然让开了来，杨珩昱余光一闪
角落里人怎么那么熟悉……
那人有点……嘶……
杨珩昱转头
哪是有点像，那就是本人！
这突然停下了，后面助理差点撞杨珩昱身上，幸好及时一个撤回，只把眼镜甩掉了半边脸
扶好眼镜赶忙抬头问
“杨总，怎么了？”
“电影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藏品》……？还是《赝品》？记不太清，需要的话我回去帮杨总查一下。”
“好。”
“不过现在的剧太同质化了，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看点，感觉拍出来都是一个样，剧情也没有新点。”
“嗯。”
“去买两个暖宝宝。”杨珩昱掏了张卡递给助理
“好的。”
五分钟后，助理拿着两个暖宝宝走了回来……
……
“真两个？”
“啊？”
“没什么。算了。”杨珩昱接过暖宝宝直接往剧场走了过去，刚到就被拦了下来
“我们这边剧组拍摄，其他人不能打扰哈。”
“我探班。”
“探谁的？”
“不用管。”
“？”
最后还是助理上去一顿沟通杨珩昱才穿过人群来到墙角。
但墙角的人还浑然不觉，不知道的可能会以为是睡着了。
“棠枝。”一道成熟的声音响了起来，可能是冷风吹多了，还带着点沙哑。
棠枝以为幻听了，揉了揉耳朵，揉了才发现不对猛一抬头
杨珩昱正低头看他，还皱了下眉
“你你……你怎么来了？”
“偶然路过。”杨珩昱打量了一下棠枝，此时棠枝的大衣因为刚站起来，有点乱，里面的衣服更是皱巴巴“你这是？”
“兼职！群演。”
这么穿冷不冷。
杨珩昱这样想，但是话到嘴边就成了“你不冷？”
“这种程度……还可以的。”棠枝拉拢了一点大衣
“那哪种程度才不可以？”
此时天气风大得吓人，完全又把人吹飞的架势，结果告诉他这种程度还可以？？
棠枝一时不知道怎么答，楞楞看着杨珩昱，然后手里就被塞了两个袋子。
棠枝低头看，是两个新的暖宝宝。一时心中边慌乱起来。
“这这这……”棠枝一抬头，本来想说不用的……结果话没说完一抬头杨珩昱又给他戴上了围巾，上面还沾了点沉香味
“借给你，感冒了不舒服。”杨珩昱大概是怕他误会，索性补充了一句
“啊？噢……谢谢。”棠枝抬手摸了摸围巾，这次不再是手织的，也没有字母，但是却和之前有一样的味道，一样的暖和。
“之后如果不需要可以联系我，我来拿。”杨珩昱看了眼表，午休时间即将结束“我还有事，先走了。”
棠枝点点头，在杨珩昱转身才反应过来，怎么能让他上门取围巾呢？？
所以又叫住了杨珩昱。
“我之后亲自去还你。”
“嗯。好。”杨珩昱说完就消失在了人群里
棠枝又揉了揉围巾
那大概是杨珩昱念作旧情给他的，棠枝的手又放了下来，不再揉了。
拍摄时突然下了大雪，只好暂时停止拍摄，因为有杨珩昱的暖宝宝和围巾，所以棠枝度过得并不痛苦。
雪下个不停，不就一节楼梯上就堆上了雪堆，棠枝靠在柱子上静静看着外面的雪。
然后一脚把边上的雪堆踢了出去，散落在雪地上。
“刚刚那个是你的谁啊？”一道幽幽的声音从棠枝耳朵边上传来
“呼，吓我一跳。”
“我听见工作人员问他了，他说他来探班。是谁啊？”边上的omega眼睛一眨一眨，十分期待地等着回复。
“一个……认识很久的人。”
“我以为是你男朋友呢。你俩好配啊，都很帅。”
“他马上要结婚的，别多想。”棠枝说着边用脚玩楼梯上的雪。
“这么年轻！？”omega一听眼睛直接扩大了一圈
“嗯。”
“果然，有钱人家年少都是有为的。”
屋外的雪窸窸窣窣，不知是温度降了还是棠枝在外面待久了，突然有一些冷。
棠枝搓了两下肩膀，转身进屋了。
＊
“老板你围巾呢？”刚刚杨珩昱过去时，直接让助理先回来了，所以助理对发生的事一概不知。
“安排一下待会儿的会议。”杨珩昱没答，只是把外套脱下挂在了门边的衣帽架上。
“好的。”助理也没再继续问，转身出去安排了。
杨珩昱打卡电脑，电脑界面是红白色的，他点了一下加载，上面就弹出了许多小孩子的照片。
杨珩昱微不可察地皱了眉，然后拿起电话又叫了一个人进来。
“上次说的那个，联系了吗？”
“有在联系的杨总。”
“结果怎么样？”
“那支团队现在还逍遥法外，至今没有抓到。隐蔽的地方太难找了。”
听到这话后杨珩昱眉毛皱得更厉害了，更是直接闭眼抹了把脸
“好。知道了。你先出去忙吧。”
“好的。”那个人鞠了躬就出去了
杨珩昱转了一下办公椅，盯着电脑上的“宝贝回家”四个亮黄色大字，陷入了沉默。
他在最近开始做起公益，在其他公益做得差不多后，便做起了帮忙寻亲的业务。
他不收钱，只是让人创了个程序，这个程序不仅可以当公告栏在上面寻子发告示，还可以AI生成孩子长大后的照片。
能不能成功不确定，但是多一点力量也算是力量，于是他就做了。
杨珩昱在公司待到了晚上10点，公司其他人差不多都走完了，所以整栋楼都黑漆漆的。
此时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棠枝：可以问问什么时候有空吗？】
【@棠枝：告诉我时间我来还围巾。】
【@棠枝：或者告诉我地点我给你寄过来。】
杨珩昱看见这条后笑了一下，拿起了手机
【@杨：一个市寄快递都要六块，你确定？】
【@棠枝：……】
【@棠枝：那可以告诉我地址吗？我亲自来送。】
【@杨：我最近地址不定，过段时间再说吧。】
【@棠枝：好的。打扰你了】
【@杨：有这么生疏？】杨珩昱本来是在心里默问这个问题的，直接手一快给打上去了。
【系统：杨撤回了一条消息】
【@杨：没有打扰。】
【@棠枝：那就好。】
【@杨：你下班了？】
【@棠枝：刚下】
【@棠枝：今天谢谢你的围巾和暖宝宝。】
【@杨：嗯。】
【@棠枝：那不打扰你了，你休息吧。】
看见这条，杨珩昱又笑了一声
【@杨：我还没下班。】
【@杨：[图片]】
【@棠枝：……】
【@棠枝：早点下班休息。】他不知道回什么合适，只能回这个，但是总有一股家人叮嘱的感觉在里面。
【@杨：好。】
……尤其是在对面回了这个“好”后。
杨珩昱一笑，关掉手机就提着包出了办公室。
他说到做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20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