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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处 不确定这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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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确定这少年是不是听得懂人话,但姜知夜还是清了清嗓子。
“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我是来救你的。”
等待了好久,门内仍然是什么声音都没有。
姜知夜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门。
反正刚刚吃的药,被咬了药效也还在,不用再吃药了。
然而房间内,并没有看见少年的身影,就在姜知夜疑惑的时候,在床下瞥见了黑色鳞片的一角。
躲起来了。
姜知夜假装没看见,对着眼前的空气,轻轻说道。
“这是吃的,还有干净的水,我放在桌子上了。”
说完,她慢慢的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这样的情况连续了半个月。
每次姜知夜进去的时候都看不到任何少年的身影,除了剩的一干二净的餐盘证明他并没有离开,再也没有其他。
开始的时候,姜知夜还以为少年只吃荤腥,后面放入了一些蔬菜进去,发现他竟然也吃。
少年的食量,姜知夜也是慢慢摸索出来的。
每次看见餐盘里没有食物,她下次就会多加一些,直到下次的食盘里出现了少量的剩余之后,她就确定了少年的真实食量。
这中间,有两次,需要给少年检查伤口以及换药,她都是提前在饭菜里面下迷药,然后再进去把少年从床底下拖出来换药。
伤口恢复的很不错,远超预期。
很显然,少年继承了他父亲的灵根,有修仙体质,且还继承了他母亲千年大妖的妖骨。
虽然他不会使用,但是这也让他的伤口恢复速度,胜过平常的凡人。
给少年住的这间房,原本是她自己住的,洗浴间厕所厨房一应具体,全是她按照现代的风格修建的。
被少年占用之后,她又重新在炼丹房旁边,用红砖砌墙又新修了一个房子,之后都是住在了那里,也省得了半夜起床检查炼丹炉的时间。
这期间,姜知夜也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忙的飞起。
她离开这里差不多一年多了,院子里的杂草也都长得好高,灵田也荒废了。
现在正是春耕的时候,她每天忙着耕田、翻土、播种、除草、施肥……
年底还有一笔补阳丹的大订单需要交付,处理药材、炼丹……
不仅仅这些,得知她重新回来的消息之后,时不时地还有村民上门。
她是这个村子里唯一的“大夫”,平日里村民有什么生病跌打损伤,都是来找她,她也从来不收费,村民就把自家养的鸡鸭鱼,或者是山上采到的药材,都送给她。
日子可谓是过得非常的忙碌。
今天,一如往常的给少年送饭。
早晨才在林子挖的竹笋,还有去年留在地窖里的土豆,以及王婆婆家的炖老母鸡,一锅大乱炖。
一只手抱着陶锅,一只手推开门。
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之后马上恢复了镇定。
和之前不同的是,少年这次并没有马上躲起来,粗长的尾巴一圈一圈,悬挂在房梁上,门外倾斜进来的阳光洒在鳞片上,发出泠泠的光。
少年的身体藏在阴影处,整个人安静的吓人——但姜知夜知道,他在观察她。
姜知夜有些欣喜,但面上仍旧一副淡淡的样子,收了地板上的食盘,将今天的食物放在桌子上——虽然少年从来不在桌子上吃饭,但是姜知夜还是像对待人一样对待他。
“水煮笋干,水煮土豆,水煮鸡肉——”
姜知夜小声说着,像是深怕惊扰到了他一样,想了想又说道:“如果你有喜欢吃的,可以直接告诉我。”
等待了好一会儿,少年也没有反应。
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姜知夜慢慢转身离开。
过了好几天之后,少年终于肯当着她的面进食了。
这也是姜知夜第一次亲眼看见——他进食的方式。
啪的一声,黑色的尾巴将所有食物扫到了地板上,但是装着它们的陶锅并没有裂——天知道,在那之前,姜知夜一直以为他是用手抱下来的。
少年并不习惯用手。
他伏下身,整张脸埋进那堆食物里,张口就咬,也不咀嚼,喉结一滚便咽下去。
动作极快,干净利落,即便是如此粗鲁的动作,也隐隐透着几分优雅。
姜知夜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
少年肤色惨白,近乎透明,脊椎骨一节节凸出,瘦得惊人。
浓墨般的长发,披散在地板上,就像是刚刚从深潭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似乎感知到了姜知夜的视线,缓缓抬起了头。
姜知夜的呼吸一滞。
一时间,仿佛世界都安静了。
那双和云黎川一模一样的灰色眼眸。
空濛如雾,宛如未曾造访的无人之境。
如同被蛊惑一般,她颤颤巍巍的,伸出了自己的手。
如同一个好奇的小兽一般,少年凑上前,嗅了嗅。
一股湿冷的气流,喷在了她的手心。
姜知夜打了个哆嗦,猛地收回了手。
而此时的少年,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缩回了床底下。
姜知夜还有些懵,手掌心还残留着些许湿度。
她能感觉到,少年这次并不是出于怕她,而是单纯的,想找个地方缩起来。
半个月的辛苦饲养,终于在今天得到了质变。
姜知夜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你不说,明天我就继续带这些食物了。”
空气依旧安静。
少年搭在柜子上的尾巴懒洋洋的摇摆了几下,代替了他回答。
这微小的反应,也足矣另半个月来一直热脸贴冷屁股的姜知夜感到开心。
不再对她有攻击性就好。
下午。
原本应该在炼丹房放进行的活计,姜知夜直接搬到了少年的房间内。
这个房间本来就是她的,甚至之前用的碾压药材机器,都还在房间内没挪走。
姜知夜这么想着,抱着药材,就推开了房门。
在她脚踩药碾,手切药材努力工作的期间,少年一直缩在床底下。
因为姜知夜总有个喜欢把东西诸如脏衣服书本等等扔到床上的坏习惯,所以那张床是姜知夜特意做得很大,下面的空间足以容纳好几个成年男子。
这反倒是方便了少年。
门口照射进来的阳光不断偏移,渐渐变暗,夕阳的余韵撒在天边。
好不容易,姜知夜处理完一整批的独根草根茎,汗水已经侵透了她的衣裳。
她的脚从踏板上下来,扶着腰,准备起身倒杯水喝的时候,不经意间一回头,少年苍白的脸出现在她身后。
姜知夜捂着惊吓过度的胸口,看着那张美丽的脸,原本责怪的话都咽了回去。
“你一声不响在我后面,我快吓死了。”
少年睁着那双灰蒙蒙的眼睛,微微歪头,似乎在努力理解她话里面的意思。
“对了,你还没有名字!”
姜知夜猛拍脑门,钻进了炼丹房,又折返回来,手上拿着一张纸。
这段时间以内,她一直有在想少年的名字。
肯定不能随他爹姓云了,这多明显啊,深怕不够那些修士抓似的。
但是少年的母亲,姜知夜也不知道叫什么,只知道是个很厉害的蛇妖。
随她的姓——感觉怪怪的。
于是,姜知夜几乎就是翻字典,翻到哪个就是哪个,然后凑到一起。
“你还没有名字,”姜知夜摊开纸,举在少年的面前:“看,这些都是我给你取的名字,选一个吧。喏,指到哪个就是哪个。”
然而举了半天,手都快僵了,少年仍然没有半点反应。
一双眼睛盯着那张皱巴巴的纸,就像是一个不懂人事的呆滞玉像。
姜知夜也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好吧,那就让天意决定你叫啥吧。”
姜知夜取出一枚灵石,往上一抛,随机落在了纸上的一角。
“好了,你就叫司离吧!”
当然,少年并未吭声。
就像是面对一个孩童一样,姜知夜非常有耐心的继续说着。
“以后我叫司离,叫的就是你啦。”
姜知夜翻过那张纸的背面,拿起炭笔,又将司离两个字重新写的更大了一遍。
“看到没,这就是你名字的长相,司——离——”
司离根本没在意她在说什么,眼睛只是盯着她握在手心里的炭笔。
“想要这个是不是?给你。”
但司离却并没有接过。
姜知夜翻箱倒柜,拿出了她的各种书写工具,还有好几张空白的纸,避开少年的尾巴,铺在了地上。
“喏,像我这样,你用它们,就可以在纸上涂涂画画了。”
少年仍然只是呆呆的看着。
姜知夜心里似乎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人与妖,放在她原本的世界里,那就是两种物种,存在着严重的生殖隔离。
能繁衍后代,本就已经是极低极低的概率。
即使有了后代,大概也是各种缺陷。
两股血脉在体内,横冲直撞,要么智力残缺,要么畸形,要么孱弱,大部分甚至都活不到成年。
眼前的司离,这三条里面,暂时未发现畸形,身体除了瘦得跟排骨似的也并不算孱弱,就只剩下了最后一条:智力残缺。
姜知夜安慰自己道:很不错了,至少晓得自己吃饭。
然后呢?
那个问题又冒了出来。
雨霖铃的话又出现在了耳边。
即使找到了也没有办法,他是一个不受人界、也不受妖界待见的怪物。
她难道还能一辈子养着他不成?
看着地板上,那瘦小的身影,姜知夜一时间又悲从心来,前途迷茫。
太阳日上竿头,天空湛蓝,偶尔吹过一丝风。
醒来的时候,是被咯咯咯的叫声吵醒的。
姜知夜寻思着,哪家村民的鸡飞到了她的院子里,扯过枕头,捂住耳朵,翻个身继续睡。
然而那鸡的咯咯咯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惨,似乎是在逃命一般。
姜知夜唰的一下坐了起来。
她想起来了,之前帮隔壁修屋顶的王叔接了腿,他硬塞了只老母鸡过来。
姜知夜推不掉,想着每天能吃上鸡蛋也挺好的,就在墙角给它安了个窝,养着了。
当她赤着脚,打开门的时候,看到了让她几乎昏厥的一幕。
阳光下,在她搭的瓜棚下面——
司离拖着那条黑色长尾,单手攥住那只老母鸡的脖子,歪着脑袋,正尝试着把它塞进自己的嘴里。
母鸡尖叫着,拼命挣扎,羽毛掉了一地。
“不要!”
姜知夜发出尖叫爆鸣声,三步做两步,飞快跑到司离面前。
“放开那只鸡!”
然而晚了。
随着最后一声微弱的鸡叫声,两只鸡爪消失不见,整只老母鸡已经进入了司离的肚子里。
“不!”
姜知夜非常崩溃,两只手也因为情绪失控,抓住了司离的肩膀。
“你给我吐出来,那不是给你吃的啊啊啊啊啊!!!”
姜知夜一只手扣住司离的下巴,用力想要撬开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