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手吻 “粥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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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ier Beach是加州靠近旧金山的一片旅游区，当时针指向9点时，偌大的落地窗外只剩下模糊呢喃的人声和星星点点的暖黄灯火。
设计感十足的高档公寓里气氛安静，只听见碗筷碰撞和进食的细碎声响，如同尘世间万千个平凡家庭一样温馨幸福，却让叶砚舟坐立难安。
冒牌货坐在自己对面，就像是屋子主人一样自在，反倒是他自己，连眼睛都控制不住地四处乱瞟，胡乱把筷子往桌上一摔，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用清脆的响声硬生生把自己从那种诡异的温情想象中拉回来。
冒牌货抬起眼，疑惑地扬起眉毛看向叶砚舟，“怎么了？不合胃口？”
叶砚舟摆出一副审问犯人的严肃架势，“不准吃了。我要问你几个问题，你好好回答。”
唐祁听见叶砚舟煞有其事沉下来的嗓音，又目光转移，落到他身后墙上挂着的一位澳大利亚艺术家创作的小黑猫装饰画，半月眼的小黑猫正警惕地把自己贴在沙发椅里瞪着他。
唐祁很努力地绷着自己的嘴角，克制地点点头。
“你叫什么？”
唐祁一头雾水，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唐祁啊，我又没改名。”
“你现在的工作是什么？”
“风投公司GP。现在公司已经完全转移了，我不会再和你分隔两地了。”
像是小说里的标准设定，而且还不知道通过什么鬼蜮手段了解到了自己说给别人听的最新消息。
叶砚舟对此嗤之以鼻。
“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邻居，同学，同学，同学，男友。”
打听得还挺细。
叶砚舟挑眉，张开嘴还想继续问些什么，就被唐祁打断。
“粥粥，先吃面吧，都要凉了。”说罢，厨房传来“叮”的一声，唐祁起身，给叶砚舟端来一杯热牛奶。
好吧。叶砚舟撇嘴，低头拿起筷子。
叶砚舟很不想承认，但实际上他也问不出什么。二十多年的人生里没有一件事可以供他借鉴，让他知道在面对“男朋友”的冒牌货时该做出什么反应。
他知道他现在表面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但唐祁的语气越理所当然，他的心里就越慌张。
好像之前他为了摆脱追求者说出的所有谎言，在唐祁的世界里都是板上钉钉的真理。
好像他真的是他即将订婚的男朋友一样。
假的，绝对是假的。
叶砚舟一边埋头认真吃面，一边下定决心要找出他的破绽。
既然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似乎就没有拦着唐祁待在这里的理由。
叶砚舟性子里天生带着喜好冒险、不顾后果的因子，如果不是有人兜底，从小到大他不知道会闯出多少祸来。
此刻换另外任何一个人来，都不会像叶砚舟一样在短短一顿饭的时间里就做好让一个对自己别有企图的陌生人生活在自己家里的决定。
但幸好唐祁遇到的是叶砚舟。
叶砚舟一把筷子放下，唐祁就自觉地上前收拾碗筷。
叶砚舟本来打算从他的每一个动作里找出揭穿冒牌货身份的蛛丝马迹，却在当唐祁的身影即将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下意识躲进房间里。
叶砚舟：“！”
他仿佛听到了门外嘲笑他的轻笑声。
怒火中烧的叶砚舟利落地把门锁上，转身向浴室走去。
……
唐祁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柜子里，毫不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小臂上出现一些星星点点的红点。
他走到客厅，驾轻就熟地翻出柜子里的医药箱，在看见旁边摆着的穿孔工具时挑了挑眉，把它往里推。
把过敏药吃下去，唐祁随意地垂眸一瞥，发现柜子深处还摆着一个同样大小的箱子。
藏得很深，似乎不想被别人看见。
他疑惑地把它打开。
如果说第一个箱子里装着能应对生活中大部分病症的药，就像一家全科公立医院，那么第二个箱子就是技术精湛的专科私立医院，与前者比起来，药的种类简直少得可怜。
唐祁不知道文拉法辛、丁螺环是用来干什么的，但瞥见氟西汀和酮托吡酯的瓶子就足以让他心惊。
这些治疗抑郁和暴食等其他症状的药在惨白的医药箱里摆得整齐，收拾它们的人似乎有强迫症。有一些是空瓶，有一些满满当当，至少够药物的主人度过三个月。
那在这之前呢？
一瞬间，唐祁心里闪过千言万语。对自己没有在叶砚舟身边好好照顾他的愤恨，对他身边的人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的迁怒，对叶砚舟没有对自己上心的伤痛。
唐祁突然想抽一根烟，这样的烟瘾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但他此刻只想借由那样的动作将心中的后怕、愤怒、惶恐等等糟糕的情绪排解出去。他刚刚也看见了沙发上散落的烟盒。
他实在无法想象刚刚在他面前与常人一般无二的叶砚舟拿起这些药瓶的样子。
但最终唐祁还是只在原地深呼吸，然后起身，拿着其中一个瓶子朝叶砚舟的房间走去。
……
浴室的隔音效果很好。
淅淅沥沥的水声笼罩在叶砚舟耳边，让他又想到了那次在伊顿峡谷的溪降。
进入水里后，目之所及的世界都被加上了鸭蛋青的滤镜，叶砚舟还可以看见自己发白的指尖，就像死去已久的干枯躯体。
更让人惶恐的是耳边只剩下水波荡漾和气泡咕噜的声音，仿佛此间仅有你一个人。
此刻在厨房发生的窸窸窣窣的动作声忽然离自己很远很远，叶砚舟清醒地滑入怀疑一切的状态，不可自拔，与周身温暖的水流截然不同的是他此刻森冷惶恐的空洞内心。
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吗？
我的“男朋友”真的出现了吗？
此刻门外真的有别人吗？
漫长又绝望的的孤独感完全地掌控住他，叶砚舟病态地双手紧握住自己的脖颈，被禁锢住的安全感从脊柱攀爬到大脑，让他浑身战栗。
叶砚舟高昂着头，修长的颈部紧绷，像溺水者一样急促呼吸。水滴不管不顾地落入他的鼻腔和喉咙，让他的口腔里呛出血腥味。
叶砚舟这才惊醒，跌跌撞撞地扶着门出来，在浑噩之间勉强能记得从一旁拿来浴袍披在自己身上。
他用一种从高处一跃而下的姿态倒向柔软的床铺，用被子将自己包裹，丝毫不顾撞到床沿，传来阵阵钝痛的膝盖。
在昏昏的黑暗里，叶砚舟只能感受到自己慌乱的呼吸。
他痛恨这样脆弱可怜的自己，当带着浴袍将整个人蜷缩进浴缸里，还是难以避免被铺天盖地的孤独感淹没。
浴缸的水位不断上升，沾了水的浴袍越发厚重，拖着叶砚舟沉在底部，吞去他挣扎的一切动作。
不要，我不要这样……
我不要！
叶砚舟因为沾上水而更加红润的嘴里正抑制不住地喃喃念着些什么，他不想听，于是下意识地将手掌抵在嘴边，贝壳般整齐洁白的牙齿狠狠地咬上去！
模糊的血色瞬间在水中弥漫开来，像是一层厚重的铁锈。
在剧烈的疼痛之下，叶砚舟的眼前模糊一片，但至少心里再也没有余力去关注那几乎要令他窒息的孤独。
一想到这，叶砚舟就越发用力，嘴里的血腥味愈发浓郁。他逐渐失去清醒的感知，恍惚间只知道通过唇间的动作发泄心中的情绪。
唐祁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流畅地拧开门把手走进来，他看着缩在浴缸一角、将自己的手掌咬得血肉淋漓的叶砚舟，眼神沉郁得像是窗外的夜色。
唐祁向还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叶砚舟走过去，顺手拿过架子上的毛巾，用柔软宽大的毛巾把叶砚舟裹起来，尖尖的下巴完全陷进毛巾里。
拥有一副漂亮皮囊的年轻男人在层层叠叠的包裹下像是一只不谙世事的雏鸟。
唐祁单膝跪在叶砚舟面前，狠狠地攥住他的手，用的力气很大，像是一双铁钳，很快唤回叶砚舟的意识。
唐祁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中逐渐重新有了自己的身影，在保证他可以看清自己的每一个动作的时候，才缓缓低头，伸出舌尖，在叶砚舟的注视下，一点一点地，舔去他手上的血。
湿蒙蒙的视线里，叶砚舟看见温暖的猩红舌尖伸出来，轻柔地覆在自己过于白皙的丑陋手掌上。
他把手使劲往后拽，尽管撕扯到伤口，脸上的表情依旧是一样的恍惚。
他的那点力气在唐祁的压制下很快就消失了，脆弱的防线在唐祁温柔的舔舐下，很快就溃不成军。
“放……放开我……”
叶砚舟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又弱又轻，让人感觉不到一点抵抗的情绪。
于是唐祁继续。
湿漉漉的触感像是密密麻麻的蜘蛛，很快遍布叶砚舟的全身，他开始颤抖，像是在疯狂的暴雨中一朵无助的小花。
叶砚舟开始真情实感地挣扎，没有被束缚住的另一只手抵上唐祁肌肉紧绷的肩膀，动作很快变成捶打。
他似乎也知道此刻唐祁听不进任何话语，也变得默不作声，只是将他的肩膀捶出闷响。
咚，咚，咚。
唐祁的眼神依旧死死盯着面露脆弱的叶砚舟，像是瞄准猎物的野兽，让叶砚舟生出些许胆怯的情绪，手腕一松，结果另一只手也被唐祁轻而易举地抓住。
接着唐祁抓住自己的手的这个动作，叶砚舟伸出手，捂住唐祁的嘴。
唐祁没有收回舌尖，只是画圈，将叶砚舟敏感的掌心弄得湿漉漉的，叶砚舟不由自主地想要蜷缩起手掌，却被唐祁抵住。
唐祁吻了吻叶砚舟的掌心，口腔里是独属于叶砚舟的血腥气味，如甘如露。
他深邃的眼睛像是夜色下远山的湖泊，沉沉地凝视着叶砚舟。
“粥粥，你是不是发病了。”
唐祁的语气危险至极，压抑着巨大的怒火，像是山雨欲来。
……
在巨大的情绪压力下，有些人会出现口腔代偿行为，比如不停地吃东西，抽烟，嚼口香糖，也有人会表现为内心依赖性强，缺乏安全感，极度渴求他人的安抚。这就是口欲期。
叶砚舟从高中就患上了口欲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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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手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