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重生在他追求我的那天 催债短信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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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债短信又来了。
手机屏幕亮一下，灭一下，再亮一下。我靠在栏杆上没动，由着它震。那些字眼我早会背了——限今日还清、将上门催收、已提交诉讼。三个月前，每条短信都能让我从梦里惊醒；现在，我连解锁都懒。
风挺大，把头发吹得满脸都是。我伸手拨开，发现指尖上沾了一层灰。哪来的灰？哦，天台的栏杆，大概很久没人擦过了。
我穿着那件米色风衣。结婚那年买的，当时觉得贵得肉疼，陆景深说好看，我就咬牙买了。领子已经洗得发皱，第三颗扣子松了线，在风里一荡一荡的。
我叫陈年姚。二十七岁。名字挂在陆景深嘴边十年，被他叫出过各种调子，温柔的，敷衍的，不耐烦的，到最后签离婚协议时那种连不耐烦都没有的，像念一个陌生人的名字。
高一认识他。高二他追我。那天晚上我躲在被子里给林小棠发短信，说“我觉得这辈子值了”。
真值。值到后来家里三家饭店没了，爸妈的养老钱没了，我在婚礼上哭得稀里哗啦的那张脸，也成了笑话。苏曼妮挽着他的胳膊看我，笑得那么甜，说“年姚，你是个好人”。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很久没剪了，有几个已经裂了口子。二十七岁的手，比实际年龄看起来老。
风把风衣下摆掀起来，拍在小腿上，猎猎地响。
我闭上了眼睛。
“陈年姚！陈年姚！”
胳膊被狠捅了一下。我猛地睁眼。
吊扇在天花板上吱呀吱呀地转，午后的太阳从窗户斜切进来，课桌被切成明暗两半。我趴着的左半边晒得发烫，胳膊肘有点麻。空气里一股粉笔灰味，混着前座男生校服上没散干净的汗味，还有一点茉莉花茶的香精味。
林小棠递过一张纸巾，压着嗓子：“你又睡了一节课。周老师看了你三回，第三回跟我对上了，我只能动手。你昨晚偷鸡去了？”
她说话噼里啪啦的，头发扎得老高，校服领子折了两折，露出锁骨。脸颊上有颗淡褐色的小痣。十七岁的林小棠，跟后来视频里那个沉默半天才挤出一句“年姚，你图什么”的女人，差着十万八千里。
我没说话，低头看自己的手。
细瘦，白净，指甲剪得整整齐齐，右手腕上系着条编了一半的红绳，线头翘着。课桌左上角贴着学号表，旁边粘了张拍立得——两个穿蓝白校服的女生，脸贴脸，笑得露出八颗牙。右下角白色字：2016.09.16。
2016年，高二。
我脑子里冒出来四个字：我重生了。
然后就没然后了。没什么激动，也没什么难过。就是突然很想看看林小棠的脸。我转头看她，她正拿笔帽戳我胳膊。
“哎，又来了又来了。”她下巴朝门口一抬。
教室门口站着个人。白衬衫，校服外套搭在胳膊上，下午两点多的太阳把他整个人照得发亮。陆景深靠在门框上，偏头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笑了一下，然后目光扫过来，正对上我。
他朝我走。
周围开始有人起哄。口哨声、拍桌子声、后排男生怪腔怪调的“哦——”。这些声音灌进耳朵里，嗡嗡地响。我看着他一步步走近，白衬衫第二颗扣子没扣，露出一小截锁骨。右手拎着两杯奶茶，杯壁上凝着水珠，慢慢往下滚。
他在我桌前弯下腰，把其中一杯搁在我桌角。动作很自然，像做过一百遍。
“三分糖，你喜欢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带着点笑。
我盯着那杯奶茶。吸管已经插好了，浅粉色，上面沾着一小滴溢出来的奶茶。水珠顺着杯壁滑下来，在桌面上洇出一小滩水印。
上一世就是这杯奶茶。我当时心跳得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觉得自己中了彩票。全校最耀眼的男生站在我面前，递过来一杯他记得口味的奶茶。我当时想的是，原来他也注意我。
现在我想的是，这杯奶茶的成本，是苏曼妮帮他算好的吗？
“年姚？”他凑近了一点，声音更轻，“你不接吗？”
我抬头看他的眼睛。浅琥珀色，光一照很透，看人的时候显得特别专注。这双眼睛我看了十年。见过它笑，见过它不耐烦，见过它在爸妈追悼会上面无表情地说“节哀”，也见过它落在苏曼妮身上时那种藏不住的温柔。
“谢谢。”我的声音不大，挺平的，“我不喝奶茶。”
起哄声像被人掐了脖子。
陆景深的手停在半空，弯着腰的姿势僵了两秒，然后慢慢直起身。他脸上的笑还在，但角度已经不对了。
“不喜欢奶茶了？”他问，语气还是那样，“我记得你之前——”
“之前是之前。”我低下头，翻开数学课本，声音很平，“以后别送了。我们不太熟。”
说完，我把那杯奶茶往桌边推了推。不重，但方向很明确。
他站着没动。周围人开始小声议论，像一群鸽子在角落里扑棱翅膀。过了几秒，他转身走了。奶茶没带走，被我晾在桌角。
林小棠凑过来，声音都在抖：“我靠，陈年姚，你把他拒了？你真拒了？”
“嗯。”
“为什么啊？你不是喜欢他吗？你高一的时候——”
“不喜欢了。”我轻声说。
说完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把背了十年的书包卸下来，搁在课桌上。
林小棠不说话了，只拿眼睛盯着我。她的目光里有惊讶，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探究。
我冲她笑笑，低头看课本。一元二次不等式。例题旁边画了个五角星。我已经快忘光了。
阳光照在课桌的浅色木纹上，那杯奶茶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我看了它一会儿，翻到下一页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重生在他追求我的那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