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滤镜之外》锦鲤饲养员

3、第三章 推不掉的合作 傍晚的

　　傍晚的风从场馆出口吹进来，裹挟着江边潮湿的热气。
　　陆湄安背着沉重工具包，站在出口通道，和郁辙对峙。周围不断有工作人员经过，有人偷偷往这边瞟，认出男人身份，脚步都下意识放慢几分。
　　“郁老师，我手上已经接了另外一组电影项目，时间刚好和MV撞上。”陆湄安尽量维持职业礼貌，“圈内优秀妆造师很多，团队完全可以再挑选其他人。”
　　她不想接。
　　直觉告诉她，和郁辙深度合作，会生出一堆没必要的麻烦。这人太过耀眼，又习惯暧昧周旋，一旦长期共事，流言蜚语避无可避。她只想安安静静做手艺，不想卷进艺人的绯闻漩涡。
　　郁辙听出她委婉拒绝，没有立刻退让。他没有当众拉扯，稍稍往侧边挪了两步，避开路过人群视线。
　　“电影那边，我的经纪团队可以出面帮忙沟通协调档期置换。酬劳按你最高一档报价上浮三成。”他语气平静，不再是方才撩人的散漫模样，“我不是拿身份压人，MV这张专辑，是我筹备两年的心血，妆造审美对我很关键。我信你的手艺。”
　　陆湄安一愣。
　　她以为对方只是一时兴起，想把她弄到身边消遣，没想到对方说的是审美，是作品。
　　温朔这时快步赶过来，一脸头疼，伸手轻轻拉了一把郁辙胳膊，低声劝：“先回去，车已经在外面等，一堆采访还等着。”转头又对着陆湄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陆老师，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艺人认定的合作对象，很难劝动。后续我们工作室正式给你发公函，你可以慢慢考虑，不用现在答复。”
　　话说到这个份上，陆湄安再强硬拒绝，反倒显得不近人情。
　　“公函可以发，我会评估之后回复。不保证会接。”陆湄安说完，不再多停留，带着苏芃转身走出音乐节场馆。
　　坐到回市区的车上，晚风从车窗灌进来。苏芃坐在副驾驶，几乎是倒抽一口凉气。
　　“湄安姐！郁辙点名要你拍MV！还加钱！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你怎么还想往外推？”
　　陆湄安靠在后座，微微闭着眼，疲惫揉了揉太阳穴。
　　“机会是很好，但风险也摆在明面上。”她缓缓开口，“他那种身份的男艺人，长期合作专属妆造，外界一定会脑补一堆故事。我不想我的工作，被八卦绯闻覆盖。我希望别人提起我，记得的是妆造作品，而不是我和哪个男明星怎么样。”
　　苏芃沉默几秒，也明白过来。圈子里这种例子太多。女工作人员一旦和顶流走得近，不管有没有事实，唾沫星子就能把人淹没。
　　“可他说很认可你的审美哎，不是随便玩玩。”
　　“认可审美是一回事，共事之后滋生别的事端，是另外一回事。”陆湄安拿出手机，看到制片发来的消息，已经把郁辙团队即将发送合作邀约这件事提前告知。
　　回到租住公寓，已经接近夜里十一点。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其中一间被改成她的工作间，架子上摆满各色彩妆、假发、面料色卡。
　　陆湄安卸下一身工装，简单洗把脸，镜子里面映出一张普通素净的脸。没有精致五官，没有夺目的闪光点。这么多年，她早就接纳自己容貌普通这件事。也正是因为不够漂亮，刚入行的时候吃过不少亏，被轻视，被抢项目，只能靠着加倍打磨手艺，一点点挣来现在的地位。
　　她不渴望被谁偏爱，只想靠双手站稳脚跟。
　　隔天上午，郁辙经纪公司正式邮件发到她的工作室邮箱。合作条件优厚，报酬可观，MV拍摄周期集中，一共十五天。邮件里写清楚，允许她保留部分原有工作，经纪方帮忙协调电影项目时间冲突。
　　工作室负责人找到陆湄安，态度恳切。
　　“湄安，这个单子，从行业履历角度，很难得。郁辙这张新专辑关注度极高，MV出圈，对你的作品集是很大加持。我们可以在合同里面明确，工作期间保持严格职业边界，杜绝不必要私人接触。”
　　现实摆在眼前。
　　拒绝很简单，但错过这个项目，等于放弃一次行业层面的跃升。她可以厌恶圈内的八卦风气，却不能完全无视事业发展。
　　陆湄安对着电脑屏幕，盯着邮件内容，沉默很久。
　　她心里清楚，就算躲开郁辙，以后也还会遇到别的艺人。不能永远因为害怕潜在流言，避开优质工作。
　　“接。”她最终回复，“但是附加要求，拍摄现场，非工作时间，不接受任何私人邀约。所有沟通，全部走工作群。私下不单独见面。这条要写进附加协议。”
　　负责人松一口气，立刻去对接经纪方。
　　消息传到郁辙那边的时候，他正在录音棚录歌。戴着耳机，听到温朔转述陆湄安提出来的苛刻附加条件，他停下演唱，摘下耳机，低低笑出声。
　　“还真是，一点缝隙都不肯留给我。”
　　温朔苦笑：“你看，人家从一开始就防备着你。早劝你不要随便点名，这下好了，条条框框一大堆。”
　　郁辙指尖敲击桌面，眼底跃动着一点兴致。
　　“防备才有意思。所有人都扑上来，反倒没有意思。”他垂眸，“附加协议全部同意。按她的要求来。”
　　MV开机定在一周之后。
　　陆湄安开始筹备整套妆造方案，翻阅专辑歌词，理解专辑内核，搜集大量参考素材。她把全部注意力投入专业层面，刻意不去多想郁辙这个人。
　　她告诉自己，就把他当成一张需要精心打磨的面孔，仅此而已。
　　至于那些风月传闻，那些男人习惯性释放的暧昧，她只要牢牢守住边界，不去接招，就伤不到自己。
　　只是陆湄安还没有预料，当他们接下来十几天高密度朝夕相处，舞台滤镜一层层揭开，有些东西，不会以人的意志为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