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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影与随 白则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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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则礼没想到能听到这样的一句话,青一的解释吗,他没想要这样的解释。
自己看到的画面清清楚楚记在自己脑海里,就这么一句话让那些反复的肢体动作分崩瓦解。
从来没关心过的吞咽口水,此时像塞了一颗黑色的硬球,堵住了那唯一的呼吸管道,咽不下去,也开不了口。
如果青一能够恃宠而骄,大声的只会狡辩自己没有,继续做些不知廉耻的事情,那他就能够理所当然的扇他一巴掌;或者青一就是一个爱钱,能够觍下脸抛下尊严的人,他就能够厉声叫他滚远点。
这样才符合他的预期。
不对他提要求,不给约束,没有额度的副卡。
青一的表现呢,像只被家养又野惯了的弃猫。
他看起来很乖,很听话。心里头却倔得不行,有股独属于自己的机灵劲,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同时又害怕被再次遗弃,并且在为一场渺茫的抛弃做准备。
如果说青一以前的生活是烈日下的狂风暴雨。
那白则礼就是贫瘠沙漠里化为灰烬的枯草。
跟着大树一起并排的还有路灯。
随着方向的变化,尾随一路的影子也悄悄溜到了前方。
不需要低头也能够注意到的存在。
青一走着累了,就把手背在身后,伸出一根食指,比一个耶,歪歪头,看那一丁点的不同,很无聊、很幼稚。
回去的路是很长的,他们没必要徒步前行,但没人在这个时候提,并且很尊重这场‘散步’,没人玩手机。
走到中央公园的时候,青一已经累得不行了,双腿都麻木。
他无意的抬头却发现有人高举着手机对着他,他看向身后,身后同样有人高举手机对着他的方向。
不需要验证了,他成为人群中央被目视的对象。
怎么回事。
从他身边经过的人窃窃着说:“是大屏幕上的那个人吗?”
什么大屏幕。
青一慌乱的抬起头,四周都是高楼林立,拼接在一起的屏幕照常循环播放。
他的视线呆立住,就在他的斜前方,一块最大的屏幕,上面赫然展示的是自己的照片!
那是为秦邵秋拍摄的高定服装,晕倒的那一次,白色的礼服,他嘴里叼着玫瑰……
“孤旅的残桠,破壁的残骸,折翼的飞鸟。”
脑海里想起秦邵秋的话,原来是这样,这竟然是他。
陌生窒息的冲击感,耳朵一下变得轰鸣,视线里多了黑白的石斑,他朝白则礼投去眼神,他在看那副‘画’,没人不会为它驻足的。
它是那样的美丽、破败。
绝境而亡、向死而生竟然都能够契合这张图。
青一无法再留存于这里,成为众人讨论的对象,维系着表面的平静,一路跌跌撞撞逃离现场。
他跑了多远,不知道;跑到了哪里,辩不清。
推开一道沉重的大门,里面黑黢黢的楼道像一束温暖的阳光包裹住他。
他抓住冰凉的扶手,地下身大口喘气。
不过两秒,这道门再次被推开,射进来的余光像锁喉的绳索,青一瞬间再次紧绷起来。
他挣扎着要逃,被窟住了肩膀。
“青一。”
一声不激昂也不温柔的呼喊。
青一渐渐倒下了身躯,失去最后一口力的身子像刚蜕壳的螃蟹。
白则礼将青一靠在扶梯的墙壁上。
他一路跟着跑过来,也喘着气:“怎么回事?”
青一的声音还算平稳:“我没想到会放在这里,这么大。有人把摄像头对准我。”
白则礼背靠在墙上,打开手机,冷峻的白光照在他的脸上是晦涩的蓝。
青一仰头:“你要做什么?”
白则礼:“叫人把广告图撤了。”
青一撑着墙壁站起来,高了一个台阶的他与白平视:“这是我的问题,我知道会发在网络上,被看到。不要撤。”,在这项作品的完成里他只是付出最小的一个,不可能因为他毁掉所有人的成果。
“你知道你刚才是什么样吗?”
落荒而逃的鬼戾,白煞的脸,空洞的目,看不见人群,听不见人声,只知道找一个阴暗的角落寻求庇护。
“我放假了,两个月的暑假,我不出门。”,假期过去,没人知道他曾经拍过一次宣传图,他很快就会淹没于人群。
青一的电话响了,是秦邵秋打来的。
他贴在耳廓。
秦邵秋激动的声音从听筒播放出来,没有开扩音,也能在这狭小的空间内清晰传出:“快看手机,世趋第一!”
白则礼手里握着手机,退出界面,又点开一页明码排列的‘标签’。
青一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处于最上方的加黑字体,《秦邵秋秋季高定首次亮相》。往他的下走每间隔几个就有一个关于这场的相关话题《绝美东方面孔》《劫的模特是谁》……
每一个词条点进去,都是青一的拍摄图,中央公园大屏上只是主打的首张,秦邵秋工作室已经放出数张不同的图,包括在这之前拍摄的先导照。
青一握住手机的手还在颤,声音却是笑着的:“很多人关注到了,都在夸。”
“这次的反响完全超出预期,哈哈,宝贝你火了,我要带你去拍杂志!去时装周!”
青一一愣,不知作何回答。
白则礼夺过青一的手机,干脆利落的说:“秦先生,我是青一的监护人,他现在是未成年,是学生,我不会同意他去做这些。”,继而又补充道:“成年之前想都别想。”
白说完就把手机还给青一。
青一还维持着接手机的动作,他纠结如何回答秦的话,白这突如其来的一串倒是替他解决,却让他有种愧对于秦的感受。
青一正要开口,秦邵秋那边传来声音:“你爸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哎。”
……
青一捂嘴咳嗽一声,没敢去看白的表情,克制的说:“那是我哥。”
秦邵秋现在开心得不行,听到这话也没觉着什么,之前签合同的时候看了青一的年龄,不过半年就成年,那时候的他刚完成分化期。不管是神态还是状态都一定会比现在更加完美,更加有韵味,有了这样色彩演绎出来的作品只会更好。
匆匆再说上两句,就挂了电话。
他们呆的这楼道就是一个消防通道,不怎么有人来,就连灯都是坏的,呆上一会浑身都泛着凉意。
此刻出去只要不太明目张胆,也不容易被人发现,当时也就是因为站在大屏不远处的下面。
青一从台阶上下来,准备告诉白出去了。
白则礼在青一身后开口:“跟我走。”
难道自己没有跟他走吗,他显然是要说一个计划之外的地方,问:“去哪?”
“没有人的地方。”
哪里是没有人的地方,这普天之下能够人类生存的地方能没人?
“哪里?”
“我有一个岛。”
……
好吧,超能力确实能解决百分之九九的问题。
青一来不及震惊。
这道紧闭的大门又开了,跟女鬼探头差不多的效果,或者更具体点,你在洗澡的时候,七窍流血露出尖牙的厉鬼趴在你面前的玻璃门上。
被吓到的人通常都会尖叫。
青一他们在暗处,对于明亮通常有准备。
那外面进来的人可少不了一阵后怕,两个高挑细长的人影一前一后,一高一低,安静的发邪,同时看向进来的人。
“啊啊啊啊啊,鬼啊!”
咚咚咚,几声棍子敲地的声音,扫帚孤零零的躺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