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何说起》晕彩

19、不会停下的脚步 “同学

　　“同学们，我们8:30准时在操场集合，一起乘坐大巴去UGI，记得老师昨天给你们提的要求，一定要有纪律，我们作为U大的附属中学，要展现出你们良好的品质。”刘老师站在讲台上穿着黑色的职业服装，与同学们心中那泼辣的形象有些相悖。
　　台下，座位上也是一水的相同服饰。
　　UGI全称University of Global Integration。
　　全球统合协调总署大学。
　　一年一次的研学项目，他们作为高二学生要去参观这所第一学府。
　　青一是第一次穿学校发的校服，专门用于正式场合着装的制服。浅蓝色的衬衣外面配的是深蓝的西装，蓝白条纹的领带还是他前一天晚上在小x上学习的，如何打领带。
　　这种统一的大货衣服不像定制的西装，根据自己身体的维度精心设计，穿上去是那么个样就行了。
　　就是这么一件普通的西装让他在走廊上走出了秀场的感觉。衬衣的蓝是月白，衬得他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透亮，他虽说是瘦，骨架小，但头骨也小，肩不说很宽但够直，也绝不窄，比例十分完美。
　　这身衣服在他身上挺括又优雅。他走路直视前方，肩背从不打曲，脖颈的线条修长，一步一调真就似那雪山玉莲。
　　真可谓是江南水乡来的少年郎，唇红齿白，一番无经人事的淳朴懵懂，一颦一婉如柳竹般荡漾，当真叫人晃了心，吊了魂。
　　这一路上没少让旁人直了眼。
　　上了车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第一时间先把窗户推开。
　　秦邵冬带了一包薯片一些小零食，正常情况他是不能吃这些的。但他总归还是个学生，遇见这种类似“春游”的外出，吃点不健康的小零嘴几乎是必备项目，今早特意在学校附近超市买的，也是难得的放纵。
　　他把薯条打开，递到青一面前：“你吃吗？”
　　青一吸着吹进来的冷风摇摇头，在车上吃东西会不舒服，也不是晕车，只是每一次停顿或起伏都让他想吐。
　　他突然想到坐过白则礼的车倒是完全忘了这种感受，可能是因为他开的很快，心惊胆战的叫他分了心。或者是他的车很贵，底盘太稳了根本没啥波动。总之呆在车上的时间很快，没记得有不舒服的感受。
　　大巴车开得慢，悠悠转转快一个小时才到。
　　刚下车，青一就立马跑到不远处的垃圾桶旁边干呕了两下，什么都没吐出来，有酸水升到喉管但也没溢到口腔，灼烧的刺痛在肠管不上不下，把脸都憋红了，眼角也逼出了水光。
　　秦帮他把背包里的水杯扭开，递到他唇边，青一单手接过，小声的说了句：“谢谢。”。
　　秦看见他打开的背包，里面还放着一个用饭盒装着的三明治，旁边还有切好的水果，问：“你没吃早餐吗？”
　　青一点了点头，他不想一个人坐在大餐桌上，原封不动的把送来的东西放进了包里，打算路上吃结果就给忘记了。
　　“那你饿不饿，要不要现在吃？”
　　青一摇摇头，他只想找个安静的一角闭着眼睛蹲下来。
　　双手扶着膝盖就准备直起身，无意间的一眼令青一当场愣住。傻乎乎的看向不远处。
　　秦一直注意着他的动作，瞧他这样也跟着看过去。
　　在他们街的对面，隔着一条马路，透过时不时开过的几辆车，站着一个堪比时装杂志封面的帅气男A。至于为什么隔着这么远也能判断对方的身份，这气场除了顶阶的那些个A真没人有这种感觉。
　　秦也看傻了眼，他就是个超级颜狗，这辈子碰上这种绝艳的长相都走不动道。他一瞬间感觉自己是不是活到头了，怎么接连一个月把最顶级的两个美人都叫他碰到了。他下意识的就去摸了摸口袋，但他发现对方也在看他们。
　　他咽了一记口水，拍了拍一旁的青一：“这他爹的也太帅了吧，青一，你说他是不是在看我们？是不是美成你们这样都带有一种凶煞的气势，我背上好像出汗了。”，秦越说越激动，无意识的拉住青一的衣角：“哎哎哎，他要走到我旁边了！”
　　青一耳朵里哪还听得见他说什么，一双眼睛拿走了全部的五感，迟钝又慢半拍的看着白则礼越走越近，直至到了他身边，他闻到了他们同样的香气：“则…”
　　青一想喊他的，但白则礼就像只是路过的，连正眼没分给他，径直往前走，停顿都没有一丝，完全就是不相识的陌生人。
　　等白彻底走过，秦才缓过神来，大喘了口气，松开捏住的衣角：“哎青一，你刚才‘啧’什么，不应该是‘哇！’吗？”
　　青一没解释，有同学叫他们归队了，他捏住背包带子走过起站到最末尾。
　　自从上次白则礼说他身上有A味，已经一个星期没见到对方了。
　　青一知道白则礼是大四的学生，只是没想到在UGI，今天在这里碰见完全是意料之外。
　　他们以班级为单位有专业的讲解员带领着参观，青一这一路都没什么兴致，站在边上安静的跟着，眼睛乱转的到处看着。
　　秦邵冬是个闲不下来的，见青一没啥兴致猜他还在不舒服，一腔的废话又拉着旁边的好兄弟东吹西摆。还时刻关注着周围，任何企图上前一步想要骚扰青一的，就立马化身护花使者。
　　他们走到一处高拱石桥上，下面有条小溪，里面还有鱼。青一突然想拍下来，拿出手机，手却突然失力，手机重重的的摔在地上。
　　他看着自己的手，怎么连手机都握不住了。
　　秦捡起来，放回他手心：“你还好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青一摇摇头，把手机揣了回去，都忘记了拿出来是要干什么。
　　那些鱼还在移动，池子里有水有草有石头有假山，四方由泥土阔住。
　　进去了，就在里面游着，碰壁了便折返，终而复始，唯有这一方注定的氧气。
　　不思、不疲、不倦。
　　“凡有生命之处，便有意志；但不是求生命的意志，而是——我这样教导你——权力意志！许多事物为生者所珍视，甚于生命本身；然而正是从这种珍视本身之中——权力意志在说话！”，“这句话出自于尼采的《查拉图特斯拉如是说》第二卷的《论自我超越》，我们今天就讲……
　　讲台上是一位白发的教授。这是他和秦随便选的课程，原因无他，这一堆课表里没挑出自己能看懂的。
　　他俩赶在上课前的最后一分钟，找到教室。进来时一看，密密麻麻坐满了人，只剩最后两排和中间散落的零散几个位置。
　　秦自然带着青一坐在后面，哪知这教授一看就说最后两排不准坐人。
　　上课铃声响了，两人只好猫着身往前面走。
　　秦拍拍青一的肩膀，往里一指：“这排有两个空位。”，便让他先进去了。
　　青一缓步朝里面挪动。
　　两个空座位里面还夹着一个人：“您好，可以……”
　　他们从后面进来，自然看不见坐着什么人，这到了身旁那自然就能看清了。
　　青一这才注意，白则礼这一前一后一左一右都空着个座位。好巧不巧，留给他们的就剩这么四个。
　　不敢影响老师上课，更不敢与漠视他的白则礼提要求，青一只好绷紧了身恨不得缩成一颗球从他面前滚过去。
　　没有触碰到白则礼丝毫，完全擦着桌角，这么十公分的距离青一手心都落汗了。
　　青一正转身落座，弓着身压板凳时，姗姗来迟的秦，一看他们中间还隔着个人，立马拉住他的衣角，身子向前斜倾着说：“唉，他不给换座吗？”
　　近百个教室怎么偏偏让他们选中这间，恰好来晚了，不管怎么坐都在他身旁。
　　想着他们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在白则礼的范围内，周围还此起彼伏的不小唏嘘声。
　　青一赶忙把衣服扯过来，都没敢看回去，小声的说：“先坐吧。”
　　秦虽不知所以，也知道眼下不是交流的时间，只好坐下，这刚一转头。
　　……
　　时间、地点全错。闷在胸腔里呆滞的说了声‘卧槽’。
　　他赶忙低头给青一发消息：“做我们中间的是早上那个帅哥！”
　　青一的手机‘叮咚’震了一下，他跟着心有余悸的往旁边看了一眼，白则礼倒是认真听课，对一左一右的动静不做反馈。
　　他半侧着身，不着痕迹的微挡住屏幕，回消息‘嗯，下课再说。’
　　“什么时候结束。”
　　青一落下手机，猛的转头一看，白则礼还是刚才的姿势，听着讲，手上转着笔，但那声音确实是他发出来的，并且应该是专门说给他听的，反倒是他扭着身有些怪异。
　　不知道为什么问，青一小心的调整姿势，压低了声音答道：“上完这节课，在群里打卡就结束了。”
　　说完，便没了回应。
　　“权力意志不是政治上的争权夺利，而是生命不断超越自身、释放力量、征服阻力、创造新价值的内在冲动……”，“唉，七排的小男生，看样子很激动啊，有想和同学们分享的见解吗？”
　　周围突然安静，寂静的像按了暂停键，秦横着手机打游戏的触感一下变得怪异，诧异使他抬起头，这一看不要紧，前排的，左右方的，纷纷向他转过视线。
　　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大事不妙几个字瞬间涌入秦心头。不着痕迹的在桌下熄屏了手机，尴尬的笑笑，至于在同谁笑，他也不知道。
　　秦只好朝半米开外的青一投去求救的眼神。
　　青一无奈又无助，他对这教授讲的内容也就听个一知半解，完全在接受阶段，根本做不到输出。只好朝他摇摇头。
　　“附中的同学站起来同大家分享一下开心的心得。”讲台上的老教授双手拉着垂在前腹，框架后的眼睛深谋又严肃。
　　看这入座率和各位同学的表现，他们是误打误撞来到了个严师旗下。
　　秦邵冬虽说是个没脸没皮的，但毕竟还穿着校服被这么多人瞧着。
　　他的解决办法呢，就是求助！
　　首选肯定就是被他一眼相中的A大帅哥，这种人一看就有信服力，高冷俊酷自然为他附加学霸人设，当然这是秦的臆想。
　　他将全部信任，押托于这个至始至终正脸都没给过他的人，秦缓慢站起来时迅速用手臂撞了白则礼的肩膀，靠在他耳边时说：“哥们，咋说？”
　　青一简直被他这自若的一幕看得目瞪口呆。
　　果不其然，白则礼一瞥那被他碰到的地方，眉头皱得很深。
　　那股子厌烦气，秦倒还懵懂没感知，一旁悄悄注视纵观全局的青一已经精准捕捉。
　　青一想着，还是开口，小声疑惑的说：“则礼哥？”
　　“闭嘴。”不等青一剩下想要说的内容，白则礼面向他面板生硬，严肃拒绝，语气不容反驳。
　　前后周围的同学听到都倒吸一口凉气。
　　站在高处的秦不知事态炎凉，还在焦急的试图抖动腿提醒白则礼快点告诉他的见解。
　　青一忍不住去看白则礼的表情，他明显脸色更沉了。却突然在笔记本上飞速敲下一行字，屏幕转了过去。
　　秦一看，知道救星来了，瞬间缓了神，眯着眼睛看仔细，清清嗓：“宇宙和生命的本质是‘求生存的意志’，一切行为都是为了保全自己、延续生命。”，语毕，一旁传来唏嘘声，秦理所当然的把这认定为这个答案太高明，毕竟这段话看上去确实不简单，很有哲学。他已经幻想一会怎么感激这个大帅哥，救他于水火。
　　台上的教授倒是勾起一抹笑：“所以这位小同学是不认可我今天讲的尼采的理论吗？”
　　秦邵冬突然被这句话震惊到不知作何反应，听着好像不对。
　　“好了，坐吧，我的课堂欢迎大家随意探讨。”教授挥挥手。
　　秦邵冬还是有些不解，迟缓的坐下，转头去看，试图得到一个答案。
　　白则礼把笔记本收回来，没做反应，青一朝他小幅度的摇了摇头。
　　“那这位小同学既然提到叔本华的观点，我也就在这穿插一下，他在《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里说‘如果求生的意志仅仅表现为自我保存的冲动，那它只是对个体现象的肯定。然而，由于意志绝对地、永远地意求生命，它同时表现为生殖冲动……’，而尼采的观点正是要否定他的哲学前辈叔本华的理念。”
　　……
　　秦邵冬没听一会又打起了游戏，这些小事在他这无须挂齿。
　　青一一直认真听着，这最后一句话倒是解了惑。
　　难怪听见低笑和窃语，还意想不到白则礼竟然真告诉了他，原来给他提供的是完全相反的观点。
　　等到了下课时间。
　　中午十一点五十，手机准时传来讯息。
　　【刘老师：同学们上完课后，就自由行动，注意安全，现在在校园通里面定位！】
　　青一跳转软件，迅速完成。
　　“结束了？”白则礼问。
　　青一收起手机点头：“嗯。”
　　“走了。”
　　“嗯。”
　　两人同频起身，这才发现挡在他们面前还有一个纹丝不动坐着的秦邵冬，此刻他微张着嘴唇欲言又止，眼睛眨动的不知落在谁的身上。
　　青一闭了两秒眼睛，听入神了，忘记这还有个同道而来的同学。
　　“麻烦让一下。”白则礼说，他说话时声音冷酷又无情，面目没有一点客气之意。
　　秦邵东向后移，坐直了背，让出能够行走的空间，看着白则礼走过了，立马拉住青一：“你们认识啊！”
　　青一只好点头，眼看着白则礼步伐大，越走越远，已经拉开一段距离，连忙要跟上去。
　　秦邵冬此时也走了出来，与青一并肩而行，好奇又兴奋的说：“他是谁呀，你认识他怎么不早说？”
　　青一无暇回他，眼睛一直跟在白则礼的身上，这边的教学楼有不少建筑物，几步就要一个转弯，稍不注意可能就会跟丢。
　　青一准备小跑两步，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就冒出来了三个人。
　　一下就挡住他的去路。
　　“学弟，你是附中的吧，我刚才和你在一个教室上课，看你旁边坐着那人，没敢打扰。这…，相遇即是缘，加个联系方式吧！”为首的那个是个男A，剪着个寸头，透着股痞气，那调子是受异性欢迎的。
　　白则礼正转身走过围栏，这走过去那就彻底断了身影，青一想侧过身从缝隙里溜过去，嘴里还说着‘让一下，谢谢’，但他的朋友立马上前挡住了，脸上还露出惬意的笑。
　　就只能再开口，“则礼哥”，叫了他就能停下来、慢一点。
　　简单的三个字青一没开的了口。
　　视线里落了空。
　　“师弟？”顺着青一的视线看过去，不过是一排无人的围栏，他勾着一侧嘴角，说：“我们学校门口有家特别好吃的日料，我请你去吃啊！”
　　自从来了这座新城市，青一已经很久没有以前那股子厌世气，此刻一股脑的瞬间涌上来，眼睛黑沉得凌厉，看着这人，声音低沉又没温度：“让开。”，声音依旧不大、淡淡的，给人的感觉却不一样了。
　　青一的长相是有攻击性的，但他总是展示出一副与世无争、倦软的样子，说话调子也清脆不响亮，感觉着就是个脾性很好的，不会生气的模样。
　　秦邵冬看着也吓了一跳，回过头来，立马挽了袖口上前一步：“让开！听不见吗，是不是想来打一架！”
　　旁边路过的学生此时听见动静都停了下来。
　　“你这人说话怎么回事，我们不过交个朋友。”
　　“谁要跟你交朋友了，滚开啊！”秦邵冬没忍住先上手推了一把。
　　“卧槽！你他爹的还来劲了！”，寸头的男A看着也壮，立马也攘了一拳在秦肩膀。
　　双方都已架好了姿势，此时人群中不知是谁吼了一声：“老师来了！”
　　三个人都是这学校的学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朝秦邵冬狠了眼，愤愤离开了。
　　“别去了。”
　　秦邵冬还想追上去，被青一拉住了。
　　围栏处占满了人，都在看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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