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何说起》晕彩

16、直播间被封 100

　　重新进入校园学习的生活比青一想象的困难很多。这里的学习进度和学习方式较之原来老家的学校都有这很大的不同。
　　在老家，他能够稳居年纪前三，他认为是自己足够努力。
　　在这里，他依旧努力，却感觉吃力。
　　一个星期里，他把全部的精力都奉献给了学习，努努力差距总会小点的。
　　这里的同学也很友好。发现青一内敛后，也尽可能的不去打扰他。发现他是O，腺体贴了高效抑制贴，带了特殊的抑制手环也不多问。前排的同学会给他分零食，秦邵冬会天南海北的各种吹嘘。
　　他和毛毛屋的林医生商量好，周五晚上去，周六半天，周天全天。
　　一切看上去都不错。
　　在家呆的时间少了，能够碰上白则礼的几率更加微乎其微。
　　青一已经连续两天没有瞧见过他的身影。
　　他们很少聊天，没有交流的内容。
　　网上评价这种就说同住屋檐下的陌生人，搭伙过日子。
　　青一不这样认为，看见白则礼就会让他产生莫名的安全感，他想要与他共处一室，即使什么都不说也挺好的。
　　今天是周六，他起了个大早，面朝阳光，天气晴朗，板凳舒适，桌子适宜。
　　换了几个坐姿后，青一抱着书拿着笔去客厅了。
　　坐在他最喜欢的地毯上，面向走廊。
　　有阳光射进来，落在他背上，暖洋洋的。这几个月没剪头发，更长了，像是刻意修剪的狼尾发型。
　　有事做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他时不时抬起头休息一下，看看熟悉的家具，偶尔注意到某个被忽视的小角落。再低下头继续学习。
　　他对这周围的路况还是不太熟悉，每次出行都是有固定的终点，就那两条线路记得明白。
　　这次去毛毛屋的时间比预计的早。
　　因为要去干一件大事！
　　“这样真的行吗？有人看吗？”林敏不安的问道。
　　青一也不确定：“我也不知道。”
　　林瑞到是很积极：“管他行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
　　三人抱着手机围在一起踌躇半天。
　　这一切的起源来自于青一的同桌秦邵冬。
　　他想到了一个宣传和赚钱最快的方法——直播。
　　前一天下课他和青一一起来了毛毛屋，看了之后连连感叹。现在穷得部分‘伤者’都住不上单间病房了！周围的人现在都知道这里有家‘善心救助站’，残的病的没睁眼的都往门口放。钱没睁着，人倒是累得够呛。难怪这两姐弟满目沧桑也就请了个青一这给钱就干的老实小孩。
　　本来秦今天也是要来的，结果家中突然有事脱不了身。给他们这场直播定的唯一要求就是青一必须得出镜。
　　至于为什么呢，他的原话是这样讲的：“现在直播间不是图颜就是图才，这光对着一群受伤的小动物讲，有没人气这真难说。但要屏幕里有个超级美人，还是以救助动物的形式，那肯定能爆。特别是青一这种出淤泥而不染的，素净又清艳，带点善良的属性，直播间轻轻松松一两千人。”
　　根据秦发过来的指引，直播已经准备就绪，就差开始。
　　林敏把家里追剧用的支架带来，立在住院部。
　　青一有些害怕，别说让他直播，他连看都没看过几次。只瞧着预备的界面把他脸照得清清楚楚，任何表情都如实反馈。
　　他今天穿的一件深灰色衬衣，来这里都穿深色系的衣服，怕弄脏洗不干净。这种暗调的衣服在他身上不显沉闷，只让他脱了些稚气。
　　林敏看出青一的紧张，说“要不还是算了吧。”，她早看出青一这小孩淳朴、又没心眼，让他面对直播真是有点舍不得、不忍心。
　　身后时不时传出小狗在睡梦中呻吟的声音，青一摸了摸自己的抑制手环，笑着摇摇头：“没事的，我就站在一旁，都是小林医生讲。”，他管林敏叫林医生，林瑞叫小林医生。
　　直播开始了，青一全身绷紧，站在那像个雕塑。
　　三分钟过去，直播间人数由0转1。
　　【冬天里的一把火：进入直播间】
　　【冬天里的一把火：送出火箭】
　　【冬天里的一把火：送出梦幻城堡】
　　【冬天里的一把火：分享了直播间】
　　青一看见特效占满屏幕，两段连续不同的动画依次播放伴随着激烈的响声。这就有钱了吗？
　　等特效结束，青一才看清id名，他下意识的就说：“秦邵…你别刷。”，直播间人数突然攀登，他赶忙停下未说完的人名。
　　林瑞看见人数量骤然破百，激动的要跳起来，连忙清清嗓：“各位朋友们好，欢迎观看我们毛毛屋的直播间，我们本次直播是为了让这群被忽视的小家伙被看见，同时向大家分享遇到突发情况应该怎么处理。在我身后是这半月以来因人为原因受伤的。”镜头跟随调整，聚焦在一只躺在笼里的猫，“这只三花猫因为误食老鼠药，被一位路过的好心大妈送过来，幸好发现及时，在两个小时内，意识是清醒状态，我们立马进行催吐并口服活性炭，活性炭的主要作用是在肠道里吸附还没吸收的毒素。后续治疗换为维生素K1 ，VK1需要用满14天，在这期间需要随时观察小猫的状态，早期虚弱、不爱进食都是正常情况……
　　直播间人数在这几分钟内迅速飙升，直指两千。林瑞用专业知识进行科普，看见迅速跳跃的评论越讲越激动。
　　青一和林敏能仔细瞧见屏幕，他们在迅速翻转里捕获到部分评论，侧重点已全然转移。
　　【旁边灰衬衣的小哥哥好帅！】
　　【我要听旁边的小哥哥讲话！】
　　【长这么帅，主页一张照片都没有，全是小动物吗，好有爱心（哭）】
　　【这是什么直播？怎么助播长得比爱豆还牛逼】
　　青一看清这一条条评论，沉着气缓着不适，他没有被夸奖后的开心喜悦。直播间里现在三千人都在讨论他的外貌。
　　“很多人在宠物误食异物后会灌油，用牛奶、肥皂水催吐，这些都是错误的！极易引发吸入性肺炎……”
　　林瑞的讲解铿锵有力，屏幕里不停有新的特效弹出，爱心后面跟着X300，他和林敏对视一眼，谁都没去提这错位的讨论。
　　青一尽量将自己放空，他不去看那个黑乎乎的摄像头，把位置转向林瑞，只留了侧面给镜头。
　　也就是青一这一抹侧颜，更加符合了他外在的形象，让他瞧着更似不识凡尘的清月。
　　直播间人数陡然已破8000。
　　这完全超乎了他们的一开始美好夸大的预想。
　　他的余光能看到飞快跳转的评论，和接连不断霸满屏幕的特效。
　　他的呼吸变得沉闷，林瑞的声音开始像一汪海水灌进他的耳朵，他想要甩头，把耳朵跳动的声响扔掉。眼睛里一笼笼的小动物此刻换成一团团颜色各异漂浮的云朵，空气里属于这些动物、伤处的气味越加浓烈。
　　“小一，你怎么了。”林敏站在手机后面，他看到青一的身子小幅度的晃动起先还没在意，直至注意到他的耳朵脖子出现不正常的泛红和皮肤跳动。她连忙上前稳住青一的身子。
　　有了外界的干扰，青一逐渐清醒，他摆摆头小声的说：“我没事，还在直播。”
　　“我们直播间被封了！”林瑞惊呼。
　　一旁的两人齐齐转头，果然那块屏幕赫然变黑，最上面一排白字‘直播已结束’，中间一排稍小的字‘房间被封禁’。
　　……
　　房间内鸦雀无声，只有动物还在呼吸。
　　“这…我刚才应该没说违禁词吧。”林瑞迟疑的说。
　　青一掐了掐自己虎口的软肉：“对不起，是不是因为我？”
　　毫无察觉的林瑞立马反问：“你怎么了？”
　　林敏一把拿过手机退出界面，拍了拍青一的肩膀：“别乱说，本来这直播我们就是心血来潮试一试，封了就封了呗，我还不想让你们干呢。”，林敏再拿着手机一看：“哎呀，我的天啊，这是个十百千万，二十七万音浪币啊！”
　　林瑞把头探过来：“我听说这平台要扣一半，再除个十，是不是到手有1.3W啊！”
　　青一听着这数字也立马振奋了，他们才播了20分钟。
　　但是又有个不太好的消息，不仅直播间被封，就连青一粉丝只有78个的账号一起封禁了。毛毛屋的门面照变成纯白，名字也成了水灵灵的一串数字，那钱当然也取不出来了。
　　“有医生吗？”大门被人推开，林瑞下去接待。
　　“医生，给我儿子打个狂犬疫苗的针。”林瑞牵着狗绳往里走去。
　　林敏拍拍青一的肩膀：“小一，你今天也累着了，早点回去消息吧。”
　　青一看了眼时间，刚到五点，比下班时间还差两个小时，但他现在确实没力气了：“那我回去看看怎么能解封。”，又去检查了一遍粮水，把猫砂铲干净一起带着扔出去了。
　　青一今天奢侈了一把，回去的路上让自己坐上了专车。并不是想让自己轻松的回去，实在是他走在路上谁看上他一眼他总感觉对方刚才看过他直播了。思索再三，动用了自己的‘存钱罐’，他几乎没有花钱的地方，就把赚到的钱全部放在里面，他要攒着，以后还给白则礼。
　　青一每天睡前都会打开看一眼，看着数字一点点增加就很放松，这是属于他自己的钱。
　　所以他现在看着计数器一点点跳动如同在撕扯他的心弦，恨不得就让那数字停在那。
　　好巧不巧，没一会，青一的心脏再一次迎来史诗级大跳动，他和白则礼乘上同一趟电梯了。
　　青一本来还掐着虎口算这一趟车费够他坐几次地铁，缓缓打开的电梯门，出现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白则礼用手挡住将要合上的门：“不进来？”
　　青一连忙进去，小心翼翼的与白则礼并肩站着。
　　“不舒服？脸色那么差。”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青一侧过头与之对视，他嗅到了他们同款衣物的味道，淡雅令人安心，抿了下嘴唇再松开，低下头：“刚才打车花了24。”
　　不是抱怨，只是在小声的诉说，委屈化成一股烟云，随着“叮”的一声门开，四处散去。
　　白则礼走在前面，他的声音又远又近：“我说过给你请个司机，你拒绝了。”
　　青一紧紧跟在他身后：“那更贵。”
　　白则礼停下换鞋的动作，转过身看他：“我看起来很穷吗。”
　　这骤然的靠近，令青一赶忙刹住车，连连后退：“没。”，在白的视线下，补充道：“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直播。”白则礼看着他，目光里是不可质疑的肯定。
　　青一双眼睁圆，脑子像充血一样发烫：“你看到了？”
　　白则礼没有回答，不置可否。
　　“我是想给毛…店里太穷了。”
　　“我要说多少次，你才能改掉‘站着听训’这个习惯。”白则礼厌恶这种‘不对等’的交流方式，他讨厌自己在高一等的位置，以凌驾于别人之上的处境，这样的交流令他烦躁。
　　特别是面对青一，一个劣质的O，过分的顺从。
　　青一又要说对不起，被白则礼尖锐的眼神硬憋了回去。他坐到沙发上，不刻意的揪住大腿上的布料，他忘记穿拖鞋，一双白袜踩在他最喜欢的地毯上面。
　　白则礼把青一的小动作全都看在眼里：“穷，你为什么选择去那里上班。”
　　“工资周结，他们从来没有拖欠过我的工资。”说完，青一才反应过来，他怎么知道自己在那里上班，不过他要是想知道自己的动向应该很简单。
　　“你的工资是多少。”
　　“一个小时十五。”，林医生他们还会经常带来好吃的，他只说了前半段。
　　白则礼的太阳穴一抽一抽的跳，眼皮都发愣：“你看过我绑在你手机上那张卡每个月是多少限额吗？”
　　青一摇摇头：“我不知道。”，这还能看到吗，他用不太来手机，没特意找过。况且那是白的钱，他也不能乱用。
　　白则礼也不说话了，他头疼，往后靠在沙发上，闭着眼。
　　青一还是不希望他们极少数的交流变成僵局，犹豫了下，还是问：“则礼哥，你知道小x账号怎么能解封吗？”
　　白则礼眯着眼睛瞥了他一眼：“直播的钱取不出来？”
　　“嗯，还挺多的。”
　　白则礼冷哼一声：“多少？”
　　青一记得特清楚：“二十七万音浪币，到手能有1.3W。”
　　白则礼反手捏了下后脖，坐直了身体，把手机拿出来：“他们的账号是多少。”
　　“什么账号？”青一问，看了眼白则礼的眼神又立马反应过来，连忙说：“1xx6xx8x9x5。”
　　青一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要搜索他们的账号。
　　就听白则礼说：“100倍买你一个账号，够不够？”
　　“什么100倍？买我一个账号？”
　　青一疑惑，就瞧着白则礼拿着手机操作一番，接着把屏幕朝向他。
　　青一把视线停在上面，只有一串数字，这什么意思。
　　他再认真一看。
　　一百三十万。
　　毛毛屋动物救助金。
　　白则礼举着手机不耐烦的摇了一下：“看好了没。”
　　青一还不敢相信，有点懵：“则礼哥，你捐了一百三十万吗？”
　　白则礼把手机黑屏：“你看不懂这个页面吗。”
　　青一现在肾上腺素飙升，他简直控制不住的要跳起来，说话都变得语无伦次：“你…你为什么要捐这么多。”
　　白则礼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我说了，一百倍买你一个账号。”
　　青一喘着气：“什么账号？”
　　“你被封的号。”
　　青一张大嘴巴，满是不可置信：“是你把我们直播间封了！”
　　白则礼不想再做讨论，起身欲走。
　　青一也连忙站起来跟在一旁：“你为什么要封啊。”
　　“你如果再问，我就申请追回那笔捐款。这么大一笔钱，会被受理。”
　　青一感觉自己今天增长了好多新知识，听到这句话，赶忙喘了口大气：“还可以拿回来吗，那还是要回来吧，那么多钱，则礼哥，你要是真想捐，就少捐一点。”，青一真的好心疼，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白则礼被吵得头疼，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内敛的O竟然话这么多，他一手扶着门框，烦躁的对他说：“我给你转100万，你能闭嘴吗。”
　　青一没转过思路，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要钱。”
　　义正言辞，坚守底线。
　　白则礼再次开口，略显疲倦：“我今天很累，你能安静吗。”
　　青一再看白则礼，他好像是和平常不太一样，有点累。愧疚感油然而生，升腾的迅速，“我不是故意的。”
　　又是道歉。
　　留给青一的是一声响亮的关门声。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