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毕竟挨骂都得自费 许川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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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川第二天睡到九点。
醒的时候，唐策已经给他发了十一条消息。
前三条是工作安排。
第四条是《二十七天》补充资料。
第五条开始：
【醒了回我。】
【别装死。】
【林照野。】
【你今天最好别再给我玩失忆。】
最后一条是十五分钟前。
【十二点造型师到，你敢跑试试。】
许川看完。
回了一个：
【收到。】
唐策秒回。
【？】
许川：“……”
怎么。
正常沟通也不行？
他放下手机。
去厨房看了一圈。
冰箱里非常干净。
矿泉水。
气泡水。
几个苹果。
一盒鸡蛋。
还有一排包装精美、成分复杂，看着就不太好吃的轻食。
没有米。
没有面。
没有油。
也没有锅。
许川沉默了。
怪不得林照野这么瘦。
这哪是家。
这是人形展示柜的仓库。
他拿起一盒沙拉。
看了一眼保质期。
还行。
吃。
人活着不能太挑。
打开以后更确定了。
确实不能挑。
因为挑完就没东西了。
许川边吃边看昨天唐策发来的资料。
《二十七天》前期资料做得很细。
六个常驻。
除了林照野，另外五个人分别是：
沈聿。
周既明。
歌手乔栩。
女演员桑宁。
资深主持人方岑。
许川一个都不认识。
好在资料后面有说明。
像新员工入职手册。
沈聿。
二十五。
演员。
不好综艺，不爱营业，不喜欢别人拿私人关系做宣传。
最后一条是唐策自己加的。
加粗。
【离远点。】
周既明。
二十六。
退役电竞选手，现综艺艺人。
脾气直接。
和林照野有旧节目交集。
后面还是唐策加的。
【也离远点。】
许川：“……”
再往下。
乔栩。
二十三。
男歌手。
性格温和，粉丝年轻，谨慎。
唐策：
【正常相处。】
桑宁。
三十一。
演员。
已婚。
唐策：
【可以多相处。】
方岑。
四十六。
主持人。
唐策：
【尊敬。】
许川看完。
大概懂了。
这份资料虽然号称节目准备。
核心内容可以概括为一句话：
男的少碰。
他把平板放到一边。
继续吃草。
吃到一半。
忽然想起昨天那三万二。
许川把合同重新打开。
这次专门搜关键词。
“宣传”。
一共出现二十七次。
“推广”。
十九次。
“费用”。
七十四次。
很有财务精神。
许川耐着性子一条条看。
最后得出结论。
比昨天想的还精彩。
公司开发项目的正常宣发，部分走项目成本。
但是针对艺人个人的形象宣传、媒体维护、专题策划、舆情处置，可以先由公司垫付，再从艺人收入里扣。
至于什么叫“形象宣传”。
定义很宽。
宽到把林照野骂上热榜，理论上也可以算提升知名度。
许川看乐了。
以前他做活动物料，客户最喜欢说一句：
“这个算配套服务吧？”
意思一般是——
我不想付钱。
没想到到了娱乐圈。
配套服务还可以反过来向艺人收费。
学无止境。
他又翻去年几笔项目结算。
一档真人秀。
合同报价四十八万。
公司抽成以后，林照野账面应得十四万四。
然后：
个人造型一万八。
宣传策划两万二。
专项媒体维护一万五。
内容投放三万六。
其他支出若干。
最后到账——
四万出头。
许川盯着屏幕。
突然觉得自己昨天对“七三”这个数字还是理解得太单纯。
七三是理论。
实践中大概是：
公司七。
林照野三。
三里面再切。
切完看命。
他点开那次所谓“内容投放”的附件。
标题眼熟。
【林照野周既明节目未播先撕？后台真实关系曝光】
许川：“……”
哦。
这个他昨天看过。
评论区骂林照野倒贴、蹭热度、心机重。
骂了三万多条。
费用三万六。
许川认真除了一下。
平均一块钱不到，就能获得一条来自陌生人的真情实感。
便宜。
相当便宜。
就是甲方本人可能不太开心。
中午唐策来时，许川正坐在沙发上看结算单。
唐策把一袋咖啡放桌上。
“你今天又看什么？”
“学习企业文化。”
唐策：“……”
“我警告你，别又发疯。”
“不会。”
许川头也没抬。
“我现在情绪挺稳定。”
“昨天问谁是林照野的人也是你。”
“那是昨天。”
“……”
唐策懒得和他争。
在他看来，林照野显然还是那个林照野。
只是这次黑热搜闹大了，不知道哪根筋终于搭对了，突然开始看合同、看账。
至于失忆？
真失忆的人会看账看得这么高兴？
唐策宁愿相信他终于穷醒了。
许川抬头。
“唐哥。”
“又怎么了？”
“去年《同行的人》那个项目，宣传投放三万六。”
唐策动作一顿。
“嗯。”
“我自己出的？”
“合同里有。”
“我知道。”
许川笑得挺和气。
“我就是确认一下。”
唐策看他两秒。
“你以前从来不管这些。”
“以前年轻。”
“你现在二十。”
“……”
许川差点忘了。
他顿了顿。
“人不能用年龄限制成长。”
唐策冷笑。
“你最好成长得稳定一点。”
说完开始和造型师沟通。
许川也不再问。
其实账看到这里已经很清楚了。
林照野为什么赚钱不多。
明白了。
公司为什么愿意维持他的黑红。
也明白了。
唯一还没明白的是——
林照野本人以前为什么一直忍。
没发现？
不可能。
这合同是坑。
但不是把人蒙着眼睛坑。
每一条都写着。
只是写得长。
他可能知道。
只是没办法。
这答案许川很熟悉。
很多时候人不是不知道自己吃亏。
是知道。
也只能吃。
你没有别的选择的时候，明码标价的亏也是生意。
许川把平板关掉。
没再纠结。
下午试造型。
晚上做体检。
第二天拍节目先导物料。
第三天进组。
行程排得很满。
唐策显然没打算给他留什么独处思考人生的时间。
这也挺好。
许川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人生。
缺钱。
先干活。
造型师在他头上折腾了一个小时。
最后看着镜子很满意。
“这样特别显乖。”
许川也看。
确实乖。
如果不是昨天亲眼看见这个“乖孩子”一年花十几万请全网骂自己，效果会更好。
拍照的时候摄影师说：
“眼神软一点。”
许川软。
“再自然一点。”
自然。
“笑一下。”
笑。
拍了十几张。
摄影师忽然停下来。
“你今天状态怎么这么好？”
许川：“？”
“以前你拍这种物料特别僵。”
唐策站在旁边。
也看了他一眼。
许川很谦虚。
“可能想开了。”
摄影师笑：
“你最近都想开多少回了。”
周围人都笑。
许川也跟着笑。
没人把他早上那套失忆当真。
很好。
省了解释。
他也没打算解释。
穿书这种事。
自己接受已经很辛苦。
没必要增加同事的工作量。
晚上九点。
所有工作结束。
许川回到公寓。
洗完澡。
坐床上。
没开电视。
也没刷评论。
他把那个叫“林照野”的人过去三年的工作资料，重新打开了。
别人把他当黑红艺人。
公司把他当好用的话题工具。
节目组觉得他和人放一起容易出东西。
都可以。
但许川有个习惯。
别人告诉他的结论。
只能算参考资料。
账要自己算。
路也得自己看。
尤其现在这条路——
看着有点贵。
毕竟连挨骂都得自费。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毕竟挨骂都得自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