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教父》斩霄客

15、舆论风暴 清晨的

　　清晨的阳光还没能穿透九龙城寨终年不散的阴霾，强记茶餐厅里的老旧电视机却先一步炸开了锅。

　　“……昨夜九龙湾宏达物流发生特大纵火爆炸案，据警方初步调查，系九龙城寨黑恶势力头目陆沉所为。省厅发言人陆天雄严厉谴责这一恐怖行径，誓言要将暴徒绳之以法……”

　　屏幕上，陆天雄一身笔挺的警服，面容冷峻如铁，对着无数闪光灯痛陈利害。在他身后，是一张放大的陆沉照片，下面赫然印着“极度危险”四个红字。

　　“扑街！这老东西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一流！”疯狗强气得一脚踹在电视柜上，显像管电视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明明是他们在搞暗网，现在全扣我们头上了！”

　　茶餐厅里的气氛有些压抑。马仔们看着电视里义愤填膺的陆天雄，再看看窗外似乎随时会压下来的警笛声，心里都有些发虚。

　　“沉哥，外面都在传我们要跟整个警局开战，有些街坊开始不敢出门了。”负责情报的小弟匆匆跑进来汇报。

　　陆沉坐在角落里，慢条斯理地喝完了最后一口冻柠茶。他放下杯子，玻璃杯底触碰桌面，发出清脆的“叮”声，让嘈杂的餐厅瞬间安静下来。

　　“他想玩舆论战？想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压死我？”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那就让他看看，他脚下的地基，到底有多烂。”

　　他转头看向正在摆弄笔记本电脑的K：“昨晚拷回来的东西，整理得怎么样了？”

　　K推了碰眼镜，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兴奋：“沉哥，简直是宝藏。陆天雄为了抓你，这几年没少干脏活。这里不仅有他挪用公款行贿暗网杀手的记录，还有好几起为了结案而伪造证据、甚至雇凶杀人的铁证。尤其是这个——”

　　K将电脑屏幕转向众人。

　　那是一段视频资料，时间戳显示是三年前。画面中，几个便衣警察正在将一个毒贩扔下天台，而负责指挥的人，正是年轻几岁的陆天雄。

　　“这是‘4·12’坠楼案的原始视频。”K冷笑道，“当年这案子定性为毒贩畏罪自杀，陆天雄还因此拿了勋章。要是这段视频流出去，你说市民会信你这个大英雄，还是信我这个‘纵火犯’？”

　　陆沉眼中寒光一闪：“很好。既然他喜欢利用媒体，那我们就给他加把火。”

　　“K，把这些资料打包，尤其是陆天雄和暗网‘中间人’的资金往来记录，还有那段坠楼视频。匿名发给港城所有的报社、电视台，还有那个专门揭露黑幕的‘深喉’网站。”

　　“另外，”陆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告诉媒体，今晚八点，我会在全网直播，亲自解释昨晚的‘纵火案’。”

　　……

　　上午十点，港城舆论沸腾。

　　原本一边倒谴责陆沉的新闻风向，突然出现了诡异的逆转。

　　各大门户网站头条突变：《惊天黑幕！警界一哥竟是暗网金主？》、《勋章背后的鲜血：陆天雄三年前涉嫌谋杀案实录》。

　　那段模糊却真实的坠楼视频，像一颗核弹，在港城社会的每一个角落引爆。市民们震惊地发现，他们平日里信赖的守护神，竟然有着这样一副魔鬼般的面孔。

　　省厅大楼内，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几乎被打爆。

　　陆天雄看着办公桌上那一叠叠刚打印出来的“黑料”，脸色铁青，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查！给我查！是谁泄露了这些资料！”他咆哮着，将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陆厅……查不到。IP地址经过了无数次跳转，源头似乎……似乎就在暗网内部。”下属战战兢兢地汇报。

　　“暗网……陆沉！”陆天雄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好，好得很！既然你想玩，那我们就玩到底！”

　　他拿起红色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启动‘B计划’。既然舆论压不住，那就让他永远闭嘴。今晚的直播，我要看到他的尸体。”

　　……

　　晚上八点，九龙城寨。

　　无数摄像机对准了强记茶餐厅。虽然警方封锁了周边街道，但闻风而来的记者和看热闹的市民将外围围得水泄不通。

　　茶餐厅内，陆沉坐在镜头前，身后是那块巨大的显示屏。

　　直播开始。

　　“各位晚上好，我是陆沉。”

　　没有多余的废话，陆沉直接切入正题。

　　“昨晚的宏达物流大火，确实是我放的。但烧掉的不是货物，而是罪恶。”

　　随着他的讲述，身后的屏幕上开始滚动播放从暗网截获的资料。

　　一份份文件，一张张截图，清晰地展示了宏达物流如何作为暗网的洗钱中心，如何发布针对平民的悬赏，以及……陆天雄是如何利用职权，为这些勾当提供庇护的。

　　“我的父亲，陆天雄厅长，为了抓我，不惜与魔鬼做交易。”陆沉的声音平静而有力，透过网络传遍了整个港城，“他指控我是暴徒，是恐怖分子。那么请问，利用暗网杀手清除异己的人是谁？为了政绩伪造证据陷害无辜的人是谁？”

　　屏幕上，画面切到了那段坠楼视频。

　　全场哗然。

　　就连现场的记者都惊呆了，这绝对是港城新闻史上最大的丑闻。

　　“陆天雄想用舆论杀我，我就用真相还击。”陆沉站起身，直视镜头，仿佛透过屏幕看到了陆天雄那双愤怒的眼睛，“这，就是我的反击。游戏才刚刚开始，父亲。”

　　直播并未切断，信号依旧在传输。

　　突然，陆沉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侧头，目光越过直播镜头，越过无数闪烁的镁光灯，精准地锁定了对面烂尾楼漆黑的窗口。

　　在那片死寂的黑暗中，一点极其微弱的反光一闪而逝——那是高倍瞄准镜在月光下特有的冷光。

　　茶餐厅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一个鲜红的激光红点，如同毒蛇的信子，悄无声息地爬上了陆沉的胸口，在他黑色的衬衫上缓缓游走，最终停在了心脏的位置，汇聚成一个刺眼的红圈。

　　现场的记者们发出了惊恐的低呼，摄像机开始剧烈颤抖。

　　“那是……狙击手！”有人尖叫道。

　　面对死亡的红点，陆沉却没有任何闪避。

　　他反而向前迈了一步，让那个红点更加清晰地印在直播画面中。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胸口那个致命的红圈，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整理领带。

　　他直视着那虚无的枪口，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网：

　　“陆厅长，这就是你的‘B计划’？在全港市民面前，用狙击枪直播处决自己的儿子？”

　　对面烂尾楼内，代号“蝮蛇”的顶尖杀手屏住了呼吸，手指已经预压扳机。只要陆沉再敢多说一个字，这颗子弹就会贯穿他的头颅。

　　但陆沉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还在闪烁红灯的微型信号发射器，随手扔在了直播桌的最前方，正对着镜头。

　　“想杀我？可以。”陆沉对着镜头，眼神如刀，“但现在，全港城的信号塔都在转播这个画面。这一枪开出来，你打的不是陆沉，而是港城法治的最后一张遮羞布。”

　　烂尾楼内，耳麦里传来了陆天雄气急败坏的咆哮声：“撤！都给我撤！该死的，他是个疯子！”

　　那个红点在陆沉胸口停留了漫长的三秒，最终随着对面窗口黑影的退去而消失。

　　茶餐厅外，警笛声大作，原本准备强攻的特警队不得不暂缓行动。

　　陆沉看着红点消失的方向，眼中的嘲弄更甚。

　　“看来，真相比子弹更硬。”

　　直播切断。

　　但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就在直播结束的瞬间，虽然狙击手撤退了，但茶餐厅外的探照灯突然全部熄灭。

　　“轰！”

　　一颗□□直接轰开了茶餐厅的大门，硝烟弥漫中，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实为陆天雄的死士）如潮水般涌入。

　　“沉哥！他们动手了！”疯狗强大吼一声，掀翻了桌子。

　　陆沉在混乱中一把拉起K，嘴角却露出一丝冷笑。

　　“来得正好。舆论已经造势，现在，该让全港城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恐怖分子。”

　　这一夜，舆论战正式升级为武装冲突。而陆沉，早已在风暴眼中，布下了更大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