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邻居 苏屿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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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屿是被雨声吵醒的。
雨滴打在窗户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用指节一遍遍叩击玻璃。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片蔓延的水渍看了很久，才缓慢地坐起身来。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时间：上午十点十七分。
天气预报说今天晴。
苏屿没有去纠正这个矛盾。他踩着拖鞋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是灰蒙蒙的一片，雨雾笼罩了整个城市，楼下的街道空无一人，行道树的枝条被雨水压得很低，几乎要触到地面。
他站了一会儿，觉得冷。
身上的棉质睡衣薄了些，空调没开，室温大概只有十五六度。但他摸到自己手臂的皮肤，触感迟钝得像在摸一块不属于自己的肉。这是躯体化障碍的老毛病了，温度感知紊乱，有时候明明在发烧却觉得浑身冰凉，有时候冻得发抖却感受不到冷。
苏屿给自己倒了杯温水，靠在厨房台面上小口喝着。
对面的楼里亮着灯。
那户人家的窗户正对着他的厨房，平时窗帘总是拉着的，今天却大敞着。一个中年男人背对着窗口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面。他吃面的动作很慢，每一口都要咀嚼很久。
苏屿看了一会儿，发现那碗面一直没有减少。
男人突然停下了咀嚼，转过头来。
隔着雨幕和两栋楼之间的距离，苏屿看见他的嘴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距离太远了，听不清。男人站起身，走到窗边，把整张脸贴在了玻璃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近乎空白。嘴唇还在动，一开一合，重复着同一个音节。
苏屿认出了那个口型。
"看见了。"
男人在说"看见了。"
苏屿放下水杯，走过去拉上了自己厨房的窗帘。
他回到卧室，打开笔记本电脑，登上那个旧神教的账号。这个账号他已经运营了三年，粉丝只有不到两百人，大多是路过看笑话的。最近一条动态还是上个月发的，内容是一段关于"凝视深渊"的摘抄，配图是自己随手拍的一张云层照片。
评论里有三条新消息。
"博主还在吗？"
"外面不对劲，你感觉到了吗？"
"你的旧神能不能保佑人？"
第三条评论来自一个陌生ID，头像是一张纯黑色的方块。苏屿点进他的主页，发现他只在今天凌晨发了一条动态，内容只有三个字："祂来了。"
苏屿关掉页面。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条紧急通知，来自市政府应急管理平台："尊敬的市民，因极端天气影响，请尽量减少外出，关闭门窗。如有身体不适，请拨打急救电话。"
没有提到"看见"。
苏屿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然后重新躺回床上。他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那片阴影的形状像一只展开翅膀的鸟。他的视线沿着水渍的轮廓慢慢游走，直到那些细微的裂纹在眼中连成一条完整的线。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声尖叫。
声音是从对面楼传来的，短促而尖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在半空中。然后是重物坠落的闷响。
苏屿没有起身去看。
他知道那个男人跳下去了。
或者，那个男人被什么东西拽下去了。在这座城市里，这两者之间的区别正在变得越来越模糊。过去七天，他已经在新闻里看到过十七起"自杀"事件。官方给出的说法是"精神疾病引发的集体性情绪失控"，但苏屿知道那不是。
他看到的那些"规则线条"知道。
从上周开始，他就能看见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空气里偶尔会浮现金色的细线，像是有人用极细的笔在空中画出了某种几何图形。那些线条只出现在特定的人身上——那些后来"失控"的人身上。
它们缠绕着人的四肢、脖颈、眼睑，像某种看不见的傀儡线。
苏屿闭上眼。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开始发闷，呼吸变得浅而短。这是焦虑发作的前兆。但他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只是安静地躺在床上，数着自己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窗外又传来一声尖叫。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苏屿睁开眼睛。
那些金色的线，开始出现在他的天花板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邻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