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当时》梨园诗

5、雨夜交心 亲密的..

　　门内沉默了几秒，就在时雪以为对方会冷硬拒绝，打算找个台阶悻悻退回去的时候，门锁咔嗒一声被拧开。

　　谭见清站在门后，身上只穿了黑色宽松家居裤，上身未着寸缕，肩背线条凌厉分明。眼底还带着尚未褪去的倦意，方才处理时雪的伤口，紧绷的神经还没有完全松弛下来。窗外电光一闪，把他沉沉的眉眼照得明暗交错。

　　他垂眸看向门口的人，目光先落在时雪还缠着纱布的小臂上，再抬眼撞上对方湿漉漉的眼。雷声还在远处隆隆滚动，时雪肩膀不自觉微微发抖，心想大冰山不冷吗，衣服都不好好穿。

　　“你倒是会找理由。”谭见清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喜怒，却侧身让出半边房门，“进来。”

　　时雪心底松了一大口气，蹑手蹑脚踏进房间，拖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屋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小灯，窗外风雨大作，反衬得室内格外安静。

　　房间里萦绕着谭见清淡淡的草木Alpha信息素，安稳地包裹过来，是时雪刻在记忆深处的味道。前世破碎的片段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一闪而过，那些被人设计、混乱痛苦的夜晚，和眼前安稳的现实重叠，他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你睡哪？”谭见清抬眼问时雪，眼底压迫感很足。

　　还好现在好感度有所上涨，要不然谭见清肯定问都不问直接让自己睡冷冰冰的地板的，时雪在心中双手合十感谢谭见清，感谢系统。

　　“我可以睡床嘛？”

　　谭见清静静地垂眼看了时雪一会儿，“床分一半，安分一点。”他扯过被子，躺到床的里侧，刻意留出靠外的位置给他，刻意拉开一点距离。

　　时雪乖乖钻进去躺下，被褥上全是对方身上清冽的气息。雷声时不时轰然砸落，每一次巨响，他都会下意识往旁边挪一点点。嘴上想装得游刃有余，身体的本能骗不了人，几番下来，肩膀已经轻轻贴上谭见清的胳膊。

　　谭见清浑身僵住，没有往回躲开，也没有主动靠近。

　　“你别多想啊，纯粹是打雷。”时雪小声辩解，耳尖悄悄泛红。

　　【叮！目标人物谭见清好感度 +5】
　　【当前好感度：20】

　　时雪心里暗自窃喜，挡刀没有白挡，连打雷蹭过来都能涨数值，默默赞美了系统几句。

　　又是一道闪电劈下，白光瞬间填满整个屋子，紧跟着震耳欲聋的雷鸣。时雪猝不及防，下意识往身侧人的怀里缩过去，额头抵上谭见清的胸膛。

　　温热结实的触感扑面而来，谭见清的呼吸猛地一顿，垂手悬在半空，迟疑许久，才极其克制地，手掌轻轻虚搭在时雪后背，没有用力抱紧，只是做一个安抚的姿态。

　　“别怕。”他的嗓音放得很轻，褪去平日的刻薄冰冷。

　　雨落在玻璃上沙沙作响，雷声渐渐远去，屋里昏暗温柔，不用对视的距离最适合说真心话。

　　时雪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软软，像借着雨声藏住心事。

　　“谭见清，我们可以说说话么，这样说不定可以转移一点我的注意力。”

　　谭见清淡淡道：“行。”

　　“好久不见，你也和从前不太一样了，我觉得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时雪坚定地直视谭见清的眼睛。

　　“这么多年人怎么可能不变，你不是也变了。”

　　时雪听出他语气里自嘲的味道，内心更愧疚一分。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时雪，时间的时，雪花的雪。”时雪将手抽出来，矜持地递过去一些。

　　谭见清盯着这骨节分明、清晰白嫩的手，没有表态，眼底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良久，时雪后知后觉丢脸，想把手抽回来时，手指传来温热的触感。

　　谭见清回握了他的手，“谭见清。”

　　时雪终于扬起笑容，“作为朋友肯定是要互相了解喜好的，那么你的喜好和以前有什么不同吗？”

　　两人又断断续续聊了一会儿，大多都是时雪在引导话题，谭见清偶尔回答，但也比之前好太多太多了。

　　窗外没有传来很大声的打雷声，时雪觉得是聊天转移注意力起作用了。

　　【叮！目标人物谭见清好感度 +8】

　　【当前好感度：28】

　　【亲密值 +4，当前亲密值：31】

　　时雪满意地准备睡去，忽然听见谭见清的声音。

　　“你真的有害怕的东西么？”

　　语气四分坚定三分反问三分迟疑，时雪想回答，但眼皮已经被浓浓的倦意困住。

　　我怎么会没有害怕的东西呢，我怕被丢下，怕和你分开，怕你不明白我的真心...时雪在心里回答。

　　他在满是安心的信息素包裹里，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沉沉睡了过去。

　　谭见清却一夜未眠。

　　他低头凝视怀中人的睡颜，目光久久停留在那一圈包扎整齐的纱布上，傍晚那一幕舍身挡刀的画面反复在脑海回放，心口闷得发紧，又烫得厉害。

　　许久，他小心翼翼将人轻轻放平、盖好被子。

　　自己抱来薄毯，安静睡到了床边冰冷的地板上。

　　第二天清晨，雨停风静。

　　天光透亮落进房间时，时雪是被胳膊轻微的酸胀感唤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往身侧摸——床铺空空的，温度早凉。

　　他一愣，撑着身子坐起来，低头往下看，才看见地板上缩着一抹修长身影。

　　谭见清睡得很浅，他一动，人就醒了。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安静、暧昧得发烫。

　　完了。

　　谭见清怎么在地上？是不是自己睡相不好把他踹下床了啊啊啊啊！！！时雪在心中咆哮。

　　时雪耳朵唰地红透，整个人懵在原地：“你、你怎么睡地上？”

　　谭见清站起身，神色自然得近乎冷淡，掩去眼底所有缱绻，只淡淡一句：“怕挤到你，压到伤口。”

　　简单八个字，却让时雪感受到一丝柔情。

　　时雪心跳乱得一塌糊涂，低头不敢再看他。

　　两人简单收拾行李，吃完早餐，顺利收尾完所有实地勘测工作。场地数据、动线规划、户外全息投影点位全部确认无误，本次出差圆满结束。

　　返程车上，时雪靠在副驾，微微犯困，小臂伤口依旧隐隐酸胀。

　　谭见清余光频频落在他缠着纱布的手臂上，一路沉默。

　　回城进城区的那一刻，他忽然开口，语气不容拒绝：“先不去公司。”

　　时雪懵懵抬头：“啊？那去哪？”

　　“医院。”谭见清目视前方，声音沉定，“给你做个全面体检。”

　　“不用吧，就是小划伤，已经没事了——”

　　“必须查。”谭见清打断他，语气带着罕见的强硬，“高空钢架工地杂物多，不确定有没有隐性感染、应激损伤。”

　　时雪拗不过他，只能乖乖点头。

　　谭见清没去私立医院，径直开到了市第一人民医院。

　　挂号、排队、等叫号，一套流程走下来，时雪已经困得眼皮打架。轮到他们进诊室时，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翻完体检单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最终落回时雪的小臂纱布上。

　　“外伤处理得很及时，没什么问题。”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波澜不惊，“不过——”

　　时雪刚松的半口气又提了上来。

　　“血液检查里，你的Alpha信息素浓度明显偏高。”医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谭见清，“按你这个Beta的体质，正常情况下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

　　时雪困惑地眨眨眼：“那……是什么意思？”

　　医生放下笔，表情带着一种介于严肃和八卦之间的微妙平衡，问出了时雪这辈子听过最令人窒息的一句话：

　　“你们最近有没有做过什么比较亲密的行为？”

　　时雪愣了三秒，然后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亲密的……行为？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装醉偷亲算吗？睡在同一张床上算吗？他昨晚还缩在人家怀里睡了一整夜呢！可这些能说吗？医生您问得也太直接了吧！

　　旁边谭见清倒是一脸镇定，仿佛医生问的是“你们今天吃饭了没有”。时雪咬咬牙，顶着整张脸快要爆炸的热度，颤颤巍巍开口：“就……就睡了一下。”

　　医生挑了挑眉：“睡了一下？”

　　“不是那种睡！就是普通地睡！”时雪音量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度，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声音又迅速低下去，“就、就是躺一张床上，盖一床被子，什么都没干。”

　　医生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低头在病历上写了几个字：“Alpha信息素浓度异常偏高，与深度长时间接触有关，与S级Alpha同宿至少8小时以上。”

　　时雪恨不得当场把病历本抢过来撕了。

　　就在这个尴尬到极点的时刻，诊室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带着诧异的声音：“……时雪？”

　　时雪转头，整个人愣住了——门口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男生，长了一张他这辈子都不会认错的脸。

　　钟渺。

　　高中同桌、给他讲许愿树故事的钟渺。

　　“你怎么在这儿？”钟渺手里拿着一叠病历，显然是在这家医院实习。他先看了看时雪，又看了看站在时雪身侧不到半步距离的谭见清，目光落在谭见清那张冷峻的脸上时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低头看见时雪小臂上的纱布，“受伤了？”

　　“小伤，小伤。”时雪恨不得现在找条地缝钻进去，“你怎么在这？”

　　“我在这边实习啊，内分泌科。”钟渺说着，又忍不住往谭见清那边瞟了一眼，低声凑近时雪耳侧，“你男朋友？长挺帅。”

　　时雪耳朵瞬间烫得能煮鸡蛋：“不是不是！我领导！工作关系！”

　　钟渺眼睛弯了一下，那个弧度时雪太熟悉了——高中时每次钟渺发现他藏着零食都会露出这种表情。他拍了拍时雪的肩膀，笑着退了出去：“行行行，领导。我下班了请你吃饭，你慢慢看，我不打扰你们‘工作’了。”

　　最后两个字咬得格外意味深长。

　　诊室门重新合上，时雪感觉自己的脸已经没救了。谭见清倒是神色如常，只是低低说了一句：“你同学？”

　　“……嗯。”

　　“挺有意思。”

　　时雪分不清他是在夸还是在嘲讽，决定装死到底。

　　医生清了清嗓子：“好了，说正事。”

　　他翻开另一份报告，神色终于严肃起来：“时先生，外伤确实没有问题，恢复得很好。但是——体检中有一项隐性筛查存在异常。”

　　时雪刚降下去的温度又蹿了上来：“什么异常？”

　　“常规Beta腔体闭合完整，终身不会发育。但你的检查结果显示——生殖腔出现轻微、早期的复苏发育迹象。”医生抬眼看着他们，“属于极罕见的迟发性二次分化前兆。”

　　诊室里瞬间安静。时雪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他是Beta，从始至终检测、档案、系统判定全部都是标准Beta，怎么会……发育？

　　“目前只是极初期萌芽，没有外显症状，普通人完全察觉不出。”医生低头看着数据，“但数据不会错，腔体壁层正在缓慢活化复苏，是二次分化的前置状态。可能受到S级Alpha信息素的影响——未来有概率从纯Beta逐渐向隐性Omega趋近。”

　　时雪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是Beta。

　　从始至终检测、档案、系统判定，全部都是标准Beta。

　　怎么会……发育？

　　【叮！系统紧急提示！】

　　【检测到宿主身体异常变化：迟发性二次分化启动】

　　【隐藏剧情线开启：隐性Omega复苏】

　　【目标人物谭见清好感度剧烈波动】

　　【好感度 +15】

　　【当前好感度为:43】

　　谭见清抬眼，目光沉沉锁住还处在震惊失神的少年。

　　心底所有隐忍、克制、怀疑、心动，在这一刻彻底破土而出。

　　他轻声开口，嗓音低得发哑，带着无人察觉的震颤：

　　“时雪。”

　　“你到底藏了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