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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分化 季祈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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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祈安是被热醒的。
感觉整个人都要被热化了一般,浑身上下疼得要命,连骨头缝里都泛着疼,疼得他几乎使不上力气。他碰了碰自己的额头,摸上去灼得手心发疼。
他的第一想法是发烧了吗?然后才后知后觉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可是ABO世界,单纯的发烧哪有那么疼。以他阅书无数的经验来看,这绝对是分化了。
他撑着床沿想要坐起来,后背刚离开床,那种从肩胛骨传出的疼痛,就没办法再忽视下去了。感觉有什么东西仿佛要穿过皮肤,长出来一般。
他咬紧牙关,把喉咙里那声痛呼压回去。
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待在这里,想起身下床,可这个放在平常不过的动作,对于他来说几乎是困难重重。
最后季祈安是摔下床的,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疼得面目扭曲,但没发出声音。
他抬头看向周围,隔壁床的人还在睡,呼吸平稳,听到了声音也只是翻了个身,没有醒过来。
他直起身,所有人都睡着了,刚刚的动静没吵醒任何人。但也可能是那边那个打呼声太大了导致的。
但现在可没空管别人是不是在打呼了,他踉跄着往外走,走廊的灯亮了一盏,像是某种指引一样。
顺着灯光的地方看过去,那边是洗手间。他没什么犹豫往那个地方走过去,推门进去,锁上门。做完这一切,他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靠着门板,整个人往下滑,坐到地上。
后背撞上门板的时候,那阵痛又涌上来。季祈安咬着自己的嘴唇,喉咙溢出压抑的喘声,像是绝望的幼兽在发出求救声。
衣服已经湿透了,汗从额头往下淌,他的鼻尖似乎味道了白茶的气味,混杂着一点点咸味,他猜到这是自己的信息素。
之后是更加强烈的痛感,顺着脊椎往下,蔓延到自己的四肢百骸包括五脏六腑。他的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了,感觉身体像是被人一寸寸地拆开又进行重组。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地方坐了多久,但他松了一口气,身上的痛感在慢慢消退,他猜测自己的分化大概是结束了。
季祈安在原地缓了一会,直到那种蚀骨焚心的痛感完全褪去,才试探着打开门。
他看向镜子,一对灰蓝色的蝴蝶翅膀自他的肩胛骨两侧舒展地展开,薄如蝉翼的翅膜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蓝紫色光泽,白色的尾羽几乎到了脚踝的地方,看起来漂亮极了。
只是……季祈安仔细回想原主的记忆,又惊出了一身冷汗。
大概在几百年前,人类和虫族的战争刚刚爆发的时候,无论是蝴蝶型或是甲虫型,只要兽化是昆虫类的人都被一杆子打死了,他们说这群人是叛徒是虫族的内奸……总之当时人心惶惶,还有很多所谓的正义之士,对他们群起而攻之。
再加上当时的统治者也是坚信这种言论,在一阵兵荒马乱后现在人类中几乎没有昆虫类兽化的人了。
可以说,自己几乎被判了死刑。
季祈安分化成了Omega,兽化是蝴蝶,信息素是海盐白茶,至于自己是什么品种的蝴蝶,信息素等级是多少,他想他大概这辈子都无从得知了。
他思考着自己的处境,自己的身份绝对不能暴露,那就剩下了一条路。
那就是伪装成Beta。Beta没有兽化特征意味着只要没有人怀疑他的Beta身份就不会暴露。
迅速规划完自己的出路,他又对自己身上多余的东西产生了好奇。
他摸了摸自己新生的腺体,可能是出于分化期的缘故,那一块皮肤微微凸起,泛着淡淡的红。指尖轻轻一碰,就浑身发颤,他赶紧收回手,不敢再继续。
季祈安看向自己的翅膀,不同于现实里蝴蝶薄如蝉翼的翅膀,他的翅膀边缘是硬质的,看起来很锋利。但是内里还是柔韧的,摸上去凉丝丝的,还有一点细细的绒毛,上面附着的鳞粉粘在指尖,他搓了搓,鳞粉就消散在空气中了
他尝试把翅膀收回去,所幸这点原书还是有提及的,没费什么功夫他就把翅膀收了回去。
他待在洗手间,等自己的信息素散得差不多之后,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然后开门离开了洗手间,走廊依旧静悄悄的,但是远处传来了很大的动静,他看过去,什么也没看见,他没放在心上,继续走在回去的路上。
他回到自己的床位,换下那件破布条一般的衣服,躺下去,把那张薄毯拉过头顶,他直觉分化期没有那么快结束,但是他现在应该好好睡一觉。
一夜无梦。
季祈安是被一阵吵闹声吵醒的。
声音隔着门传进来,不算特别清晰,可这也足够让他醒过来。他呆呆地坐在床上,缓了几秒,才勉强清醒过来,他今晚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房间里已经没有人了,应该都去看戏了。季祈安收拾了一下自己,打算也去看看热闹。
余双双被围在中心,旁边还站着两个义愤填膺的Omega。而余双双对面两个明显是Alpha。
“你们什么意思?一直跟着我是想干嘛!”
余双双似乎一整晚都没睡,声音不复之前的清亮,而是带着几分沙哑。他的语速很快,尾音微微上挑,像是在质问,可那说话的语气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们也没恶意,就是关心你而已。”其中一个Alpha的声音响起,任谁都能听出来他在刻意压着嗓子说话。
“那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你昨晚那个信息素,整个走廊都是……”
那人话还没说完,另一个声音急冲冲地插进来。
“我们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你潮期到了,我们就是闻到了你的信息素才来看看。你一个Omega待在外面……”
“我一个人怎么了!我就是来要只抑制剂而已,我一个人不能待着吗!”
余双双显然是气急了,不耐烦地打断他们的话,“你们的关心就是大半夜在门口闻我的信息素,现在还把我堵在走廊和我吵!你们的行为真的很恶心,再来一次我就上报Omega保护协会了!”
“我们只是……”
“够了,我不想听你们的解释”余双双声音忽然低下来,声音已经让上了明显的哭腔。
身边两个Omega附和道。
“就是,你们两个安的什么心。”
恰好这时,工作人员赶了过来,带走了那两个Alpha。另一个工作人员轻声安抚着余双双,同时告诉他如果还需要抑制剂可以去医务室拿。
抑制剂吗……
季祈安想着抑制剂的事,离开了这片热闹的地方,只是走着走着,他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医务室的门口。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这收容所竟然没有监控。不管因为什么,这都是一个好时机。
他得顺几支抑制剂出来,以确保自己能够安全地度过整个分化期。
医务室没有人,这是个好兆头,他进去看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抑制剂在什么地方,他将抑制剂藏进袖口,低着头,走出了医务室。
和那位在舷梯下查他身份卡的军官擦肩而过。
可能因为领导视察的缘故,收容所破天荒的给他们吃了一顿正常的饭,但也丰富不到哪里去。
还在大厅播放新闻,虽然季祈安不怎么感兴趣,但这也是为数不多的消遣。
新闻里在播前线战况,画面是虫族的一个被摧毁的据点废墟,记者身后的残骸里躺着一台报废的军用机甲。
季祈安对于星际机甲还是很感兴趣的,不由得仔细看下去。
那台机甲右臂的关节结构有明显设计缺陷,受力点集中在一个点上,一旦遭遇高强度撞击就会整体断裂。这是他在大学课程里学过的经典错误设计,他在心里默默给设计师打了个差评。
画面的背景音里,有一段从虫族通讯中截取的声音。所有人都说那只是无意义的噪音,但季祈安愣住了。
他又听见了,那个声音在说:“……放弃这里,我们撤退。”
他站在原地,后背发凉,不由得想到昏迷时听见的那个声音。
所以他真的是罪人?是虫族的同伴吗?
接下来几天没再发生什么波澜,季祈安在抑制剂的帮助下,分化带来的潮期很快过去。
至于分化期溢出的那些信息素被恰好发情的余双双盖了过去,就连抑制剂的事情,也因为余双双他们没被发现。
他松了口气,机缘巧合之下,老天竟是给他留了一条生路。
各校的通知是中午到的。
彼时的季祈安,正在喝营养剂。说实话,味道不怎样,味道一点没有,在嘴里像是史莱姆一样,黏糊糊的。但没办法,这是最便宜的能维持生命体征的东西了,饱腹感强,还有人需要的各种元素。只是季祈安喝得有点绝望了,他现在疯狂想念现代的炸鸡,麻辣烫还有奶茶了。
工作人员来的时候,季祈安刚把那管难喝的东西咽下肚子。
然后工作人员告诉他们,“你们的学校已经知道了你们的遭遇,特许你们提前报到。”
飞船遇袭的人,大部分都是因为要开学,来上学的。那些在首都星有住处的,有钱去外面住的,早就离开了,只有他们这群又没钱住酒店而且其他星域来上学倒霉蛋,只能在这里苦苦等待开学报到,才来到这个收容所。
季祈安站起来,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拿着录取通知书和那个小包,跟着工作人员顺着人群走去。各个学校都有派出接驳车,为了把他们这群小可怜带回去。
帝国军校的人是最多的,季祈安上车之后找了个后排靠窗的位置就坐下了,他把领子拉高了一点,好让领子完全挡住后颈的腺体,那块地方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整,但架不住自己心虚,只好挡起来,以寻求几丝安慰。
帝国军校的车慢慢往前开,离那所收容所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