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即爆火》怡失

25、醉醺醺 羡：醉翁之

　　暮色彻底压落城市，晚风褪去白日余热，带着夜里微凉的潮气漫过街头。

　　家里安静得太久，安静得压抑。

　　自从两次惩罚落身，乐锦羡的身体和精神都落下了根。
　　腺体永久不稳，稍微心绪起伏就酸胀发疼。
　　精神惩罚留下的后遗症更磨人，记忆碎片时常乱涌，前一秒平静画画，后一秒可能突然被前世熬夜猝死的疲惫、原主被全网围剿的绝望狠狠拽进混沌里。

　　系统不再发布那种必死、必决裂的限时大任务，却像一根拔不掉的细刺，时时扎在意识里。

　　【随机支线任务：对池政说出伤人气话。】
　　【不完成：持续轻微精神损耗，长期头昏乏力。】
　　【完成：短暂压制腺体紊乱疼痛。】

　　乐锦羡看着那行字，早已麻木。

　　他从一开始的恐惧、挣扎，变成现在的视而不见。

　　疼就疼，累就累。
　　他再也不想用伤害池政的方式，去换自己一时轻松。

　　池政端着温水走进书房时，正好看见少年望着窗外出神，眼底藏着一层化不开的倦。

　　这些天他看得太清楚。

　　乐锦羡看似平静，实则时时刻刻在内耗。
　　一边被系统绑定、被后遗症折磨，一边默默庆幸自己守住了最后的底线——没有亲手推开他。

　　“出去走走。”池政轻声开口，语气是商量，不是强求，“别闷着。”

　　乐锦羡回头，眼底稍稍松动。

　　闷在这栋房子里，每一寸空气都带着羁绊、惩罚、宿命的味道，压得人喘不过气。

　　“好。”他合上数位板，随口要求，“不去商场，不去餐厅，就路边烧烤摊。”

　　他想看看人间烟火，想听听吵闹人声，想短暂逃离这个只有系统和宿命的世界。

　　池政依他。

　　豪车低调停在街角暗处，两人沿着人行道缓步走了一段，最后停在一家灯火摇晃的露天烧烤摊前。

　　炭火滋滋燃烧，油烟混着烤肉香气漫散开，桌椅简陋，人声嘈杂，食客说笑碰杯，烟火气铺天盖地，真实又温热。

　　两人挑了最靠边、最安静的一桌坐下。

　　烤串、锡纸粉丝、冰镇啤酒很快上桌。玻璃杯壁凝满水珠，晚风一吹，凉意浸到手心。

　　一开始只是随便闲谈。

　　乐锦羡难得松弛，慢慢吐槽自己离谱的穿越人生。

　　“我真的倒霉透顶。”他咬着烤串，眉眼浅浅耷拉着，“好好在原来世界熬夜赶稿，一睁眼直接换世界，空降成被全网黑、人人看笑话的Omega。”

　　“刚来那阵子我最怕你。”他坦然得很，“你又强势、又霸道，凭着契合度乱来，我那时候真的烦死你了，恨得牙痒。”

　　池政握着酒杯，安静听着，不辩解，不打断。

　　过去的他，的确烂得无可辩驳。

　　“我那时候分不清。”池政低声坦白，“分不清我执念的是99.9%的契合宿命，还是你。”

　　他曾经被所谓天生羁绊困住，自以为是、蛮横掠夺，亲手把人逼得步步后退、满心伤痕。

　　“后来我才懂。”

　　他抬眼，目光稳稳落在乐锦羡脸上，干净又坦荡。
　　“我动心的，从来只是你。来自另一个世界、会炸毛、会嘴硬、会心软、会宁愿自己受罚也不伤害我的乐锦羡。”

　　晚风掠过桌沿，吹乱少年额前碎发。
　　乐锦羡心口轻轻一颤。

　　几杯冰啤酒入喉，凉意漫开，却烧得胸腔越来越热。

　　积压了无数日夜的情绪，终于再也压不住。

　　他熬过系统逼他强行亲近的羞耻别扭，熬过腺体爆裂惩罚的剧痛，熬过精神紊乱的崩溃，熬过唾手可得却亲手放弃的自由。

　　到最后，他心甘情愿留下。

　　乐锦羡放下酒杯，抬眸望着池政，眼底被夜色灯火映得透亮，没有半点玩笑，认真得过分。

　　“池政。”
　　“我当初不做甩你的任务，不止是愧疚。”
　　“我是真的舍不得。”

　　他缓缓抬起右手，笔直竖起三根手指，指尖干净、坚定，在晚风里郑重立誓。

　　“我乐锦羡，今日立三指誓。”

　　“我对你的心意，无关系统逼迫，无关任务胁迫，无关亏欠补偿，无关婚姻捆绑，无关宿命契合。”

　　“是我自己，心甘情愿、完完全全、发自本心的喜欢。”

　　“句句真心，绝无虚假。此生此念，不作伪，不反悔。”

　　三指立天，字字铿锵。

　　是醉酒后的坦诚，也是压抑许久、终于敢摊开的真心。

　　这一刻没有系统，没有惩罚，没有宿命压迫。
　　只有他，干干净净的心意。

　　池政整个人骤然僵住。

　　指尖捏着玻璃杯，微微发紧，杯壁冰凉，掌心却瞬间滚烫。

　　他设想过千万种结局：疏离、隔阂、相敬如冰、被迫别离。

　　他从来不敢奢望，能等到乐锦羡这样毫无保留、郑重其事的告白与立誓。

　　雪松味信息素轻轻震颤，藏着他克制不住的动容与酸涩。

　　“锦羡……”
　　他声音微哑，刚想开口回应。

　　对面的人却已经撑不住酒意。

　　刚刚认认真真立完誓，下一秒脑袋一歪，软软趴在桌面，眼皮沉沉阖上，嘴角还带着一点浅浅的、释然的笑意，嘴里迷迷糊糊嘟囔。

　　“真的……不骗你……”
　　彻底醉透了。

　　“你醉了……”
　　“你懂什么啊！”乐锦羡推了推他，“醉翁之意不在酒，知不知道！”

　　“……什么？”
　　“欧阳修写的！你这都不知道，初中毕业了没？”
　　“我真不知道欧阳修是谁。”池政用度娘给他搜了一下，“喏，你看没有这个人。”

　　“我管你……”
　　乐锦羡已经睡着了。

　　夜色渐深，烧烤摊人声依旧热闹。

　　池政静静坐着，望着趴在桌上熟睡的少年，看了很久很久。

　　眼底所有隐忍、不安、患得患失，在这一刻尽数柔软下来。

　　他起身，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小心翼翼将人半扶半抱起来，避开他脆弱的后颈腺体。

　　结账、离场、上车。

　　一路安稳无声。

　　回到家，池政把醉醺醺的乐锦羡轻轻安置在床上，替他擦脸、脱外套、盖好被子。

　　少年睡得不安稳，眉心浅浅蹙着，偶尔小声呢喃几句零碎醉话，句句都是他的名字。

　　池政坐在床沿，守了整整半宿。

　　他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少年昨夜立誓时竖起的三根手指，动作珍重至极。

　　无声接住了他全部的真心。

　　次日清晨。

　　天光透亮，落满卧室。

　　乐锦羡是被宿醉的头疼疼醒的。

　　脑袋昏沉发胀，喉咙干涩，浑身发软。

　　下一秒——昨夜烧烤摊的画面轰然炸回脑海。

　　晚风、炭火、啤酒、闲谈。

　　还有他当着夜色、当众三指立誓、直白告白的蠢样。
　　还有什么硬说有欧阳修。

　　“——！！！”

　　乐锦羡瞬间瞳孔地震，整个人猛地蒙进被子里，死死捂住脸。

　　社死。
　　彻彻底底、翻天覆地的社死。

　　他怎么敢的！！

　　喝醉酒就彻底放飞，把藏在心底、打死都不想当面说的真心话全部抖干净了！！

　　还有他自己都知道这不是真正的世界，在这里却跟他聊欧阳修，蠢不蠢啊……

　　就在他恨不得原地钻进地缝消失的时候，房门轻轻被推开。

　　池政端着早餐走进来，一身干净居家服，眉眼温和，眼底藏着一丝压不住的浅淡笑意。

　　他看着把自己闷成一团小团子的少年，声音清淡，却偏偏精准戳中他最羞的点：

　　“醒了？”
　　“昨晚的誓言，还算数吗？”

　　乐锦羡被子一掀，耳根爆红，又羞又窘，偏偏心底滚烫得一塌糊涂，嘴硬得要命，“……喝多了乱说的！”

　　池政低低笑了声，走近，俯身，眼神温柔。

　　“我当真了。”

　　“乐锦羡。”
　　“你立的誓，我替你记一辈子。”

　　“还有……”
　　乐锦羡：？
　　“我不管欧阳修是谁，以后不许和他有交集。”
　　乐锦羡没忍住，噗呲的笑了一声。

　　也是这一刻开始，两人之间那层薄薄、摇摇欲坠的隔阂，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不再是单方面迁就、单方面隐忍、单方面煎熬。

　　是双向心知肚明的喜欢，双向承担宿命，双向一起扛系统。

　　乐锦羡看着眼前温柔注视自己的人，羞赧褪去，心底只剩下踏实。

　　他轻声开口，认真补了一句：
　　“算数。永远算数。”

　　【系统沉寂许久的面板，悄然亮起一行极淡小字】
　　【检测到宿主自主真心羁绊，羁绊数值大幅跃升。】
　　【特殊主线即将解锁：原主归位羁绊对冲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