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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受罚 这一点都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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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雨声消歇,天光浅浅透过窗帘缝隙,漫进安静的主卧。
乐锦羡是被一阵细碎的头痛给疼醒的。
宿醉的沉钝感盘踞在脑海,四肢发软,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空白几秒,下一秒——昨晚醉酒的所有画面,如同潮水般轰然砸回脑海。
雨夜、啤酒、泛红的眼眶、崩溃的哽咽。
这些词语拼凑在一起,他才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多么蠢的事。
他把自己是穿越者的秘密说了。
把迟来的系统、被逼的接吻任务、被逼的洞房任务、最新被逼甩人的任务,全部一字不落地,全数告诉了池政。
“嗡——”
乐锦羡脑子瞬间炸空,整个人僵在床上。
社死、慌乱、羞愧、更深一层的愧疚,层层叠叠瞬间把他淹没。
他昨晚到底疯成什么样,才会把这辈子最深、最不能暴露的秘密全盘托出。
池政全都听见了。
他什么都知道了。
知道自己所有的身不由己,知道所有温柔靠近全是任务逼迫,知道自己即将亲手捅他一刀、甩了他换取自由。
乐锦羡心口骤然一紧,连呼吸都变得慌乱,手指下意识攥紧被子,紧张得浑身发僵。
他甚至不敢下床,不敢面对外面的人。
可预想中的质问、追问、疏离、冷漠,一概没有。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随后是极轻的餐盘摆放声。
池政一如既往,安静、稳妥,在给他准备早餐。
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叩响。
“醒了吗?”
男人的声音温柔如常,没有半分异样,听不出震惊、听不出疏离、听不出受伤。
平稳得像昨晚那场崩溃的剖白从未发生过。
乐锦羡喉头发紧,哑着嗓子轻轻应了一声。
门被推开。
池政端着温热的早餐走进来,穿着简单的居家服,眉眼干净温和,眼底一如既往盛满小心翼翼的迁就。
他把餐盘放在床头小几上,伸手探了探乐锦羡的额头,动作自然轻柔,“宿醉头疼吗?粥是养胃的。”
全程神色平静,没有追问一字半句昨晚的话。
仿佛那些惊天秘密、那些身不由己的折磨、那些迫在眉睫的别离,他全都没听见。
乐锦羡怔怔看着他。
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侥幸——
难道……自己昨晚喝太醉,口齿含糊,他只当是醉话、胡话,根本没当真?
不然以池政的性子,知道一切之后,不可能还能这么平静、这么温柔、这么如常对待他。
乐锦羡攥着被角的指尖微微放松,却随之坠入更深、更窒息的煎熬。
如果他没听懂、没当真。
那所有痛苦、所有抉择、所有进退两难,依旧只有他一个人扛。
七天甩人任务倒计时,依旧一秒一秒死死逼迫着他。
而那道压在心底、迟迟不敢触碰的第二阶段同房任务,时限,也早已悄悄逼近尽头。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维持着一种温柔又残忍的平静。
池政彻底恢复了往日的陪伴模式。
每日准时三餐、记得他所有口味、安静陪他在书房画画、不吵不闹、不越界、不施压。
夜里依旧睡沙发。
从没有主动索要亲密,从没有提起洞房、从没有靠近试探半分。
他像是彻底默认了——乐锦羡不愿、不想、抗拒、勉强。
他尊重他所有不愿意。
可乐锦羡每一天,都活在凌迟般的自我拉扯里。
系统面板时时刻刻悬在他意识里。
【第二阶段任务倒计时:3天。】
【任务要求:完成夫妻亲密事宜,稳固羁绊。】
【逾期惩罚:腺体永久性损伤,信息素终身紊乱。】
他不是不记得。
他每一天、每一秒都清清楚楚记得。
可他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第一阶段接吻,他可以咬牙闭眼、几秒敷衍交差。
可同房不行。
那是完完全全的交付、是毫无保留的亲密、是彻底打破所有隔阂、彻底模糊恩怨界限。
他心里还有愧、还有怨、还有委屈、还有不甘。
更重要的是——
他明明几天之后,就要亲手甩了池政、彻底推开他、斩断所有羁绊。
如果他现在真的和池政完成了最后一步亲密。
带着一身温存、带着彻底交融的羁绊,再转头冷冰冰一刀捅开、说不爱、说决裂、说从此两清。
那太残忍了。
残忍到乐锦羡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他不能这么做。
他不能一边占有池政所有温柔,一边转头为了自由,亲手粉碎他所有真心。
所以他拖。
明知会受罚,明知会损伤身体,依旧一次次下意识拖延。
白天,他看着池政安静陪他看书、替他收拾画材、默默给他温牛奶。
夜里,他躺在床上睁眼到天亮,一边害怕惩罚、一边更害怕伤害池政。
愧疚像密密麻麻的藤蔓,死死缠紧他的心脏,越收越紧,让他喘不过气。
而乐锦羡看不见的地方。
池政从未闲着。
他在无人知晓的深夜,一条条对接自己的顶级公关团队。
一条条指令,冷静、果断、提前铺好了所有后路。
【后续若出现单方面婚变、情感割裂舆论,全部引向本人情绪问题、本人状态低迷。】
【绝对禁止任何通稿、任何热度指向乐锦羡,不许出现一字负评。】
【全网控评、屏蔽黑词条、压下所有吃瓜节奏。】
【准备长期“情伤低谷”人设,包揽所有非议。】
他清清楚楚知道,六天之后,乐锦羡必须扮演一个薄情寡义、过河拆桥、亲手甩开他的坏人。
他提前替他挡好了全世界的刀。
替他扛下所有唾骂、所有流言、所有不堪。
他不求别的。
只求乐锦羡完成任务,彻底解脱,从此自由安稳,再也不受系统半分胁迫。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最后却要心甘情愿,承接爱人最狠的一刀、承接全网嘲讽、承接无人知晓的落寞收场。
隐忍、温柔、认命,毫无怨言。
日子无情流逝。
【第二阶段夫妻亲密任务——倒计时最后十分钟。】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最后一次刷新。
乐锦羡坐在书房椅子上,指尖捏着画笔,浑身冰凉。
十分钟。
只剩最后十分钟。
只要他现在走出书房、主动靠近池政、哪怕最后一次妥协、最后一次被迫营业。
惩罚就可以彻底规避。
可他转头,透过书房玻璃门,看见客厅里安静垂眸看书的池政。
男人眉眼温柔、干净、隐忍、全心全意迁就。
乐锦羡鼻尖猛地一酸。
他做不到。
真的做不到。
他不能在即将彻底推开他的前夕,再用最亲密的方式辜负他。
宁愿自己受罚。
宁愿自己腺体永久受损、终身信息素紊乱。
也不要带着一身温存,去扮演绝情决裂的坏人。
乐锦羡缓缓闭眼,画笔从指尖滑落,轻轻落在桌面。
他选择——放弃任务。
【叮——第二阶段强制任务时限结束。】
【宿主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夫妻亲密羁绊任务。】
【惩罚机制正式启动。】
一瞬间。
尖锐、爆裂、滚烫的剧痛,骤然从后颈腺体炸开!
像是有无数根细针狠狠扎进腺体深处,又像是有一团烈火骤然灼烧血肉。
“呃哼——”
乐锦羡浑身猛地一颤,疼得他瞬间弓起脊背,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衣物。
剧烈的疼痛远超想象。
不是短暂刺痛,是持续性、碾骨式的折磨,顺着血脉蔓延全身,瞬间打乱所有信息素秩序。
清甜的Omega气息瞬间紊乱、漂浮、躁动不稳,浑身忽冷忽热,头晕目眩,四肢发软,眼前阵阵发黑。
永久性损伤的惩罚,即刻生效。
【惩罚结果:腺体永久性轻度损伤。】
【宿主信息素终身存在不稳定性,情绪波动即会引发紊乱、酸痛、乏力。】
【羁绊反噬阈值永久降低,后续更容易产生身心痛感。】
冰冷的提示落下。
乐锦羡咬着唇,死死忍住溢出喉咙的痛哼,眼底瞬间蓄满水汽。
疼。
太他妈太疼了。
可比起身上的酷刑,心里更疼。
他终究还是赌了。
赌自己扛下所有惩罚,换池政不必再被他更深地辜负。
书房细微的呻吟,终究惊动了客厅的人。
池政几乎是瞬间起身,快步推开书房门。
一眼就看见少年弯腰蜷缩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唇色泛白、满头冷汗,整个人疼得微微发抖。
那双一向清亮的眼睛,此刻湿漉漉的,蒙满疼痛与无助。
池政瞳孔骤然紧缩,心脏狠狠一沉!
他几乎是冲过去的,大步跨到他身边,声音瞬间慌了:“怎么了?!哪里疼?!”
他下意识想去碰他的后颈,又怕伤到腺体,指尖悬在半空,慌乱得无处安放。
乐锦羡疼得浑身发软,微微抬眼看向他。
视线模糊里,是池政彻底乱掉的温柔眉眼。
他为了不伤害他、为了保留最后一点体面,硬生生扛下了系统最重的惩罚。
从此终身腺体不稳、终身信息素紊乱、终身羁绊反噬。
用自己一辈子的身体代价,换了——没有在别离前,再狠狠辜负他一次。
乐锦羡看着他,鼻尖酸涩得彻底崩溃,心底无声落泪。
池政。
我没完成任务。
我受罚了。
我自由快要来了,可我好像……更对不起你了。
窗外天光明亮,屋内却彻底坠入一片温柔又惨烈的残局。
第二阶段任务,彻底逾期。
惩罚落定,终身不可逆。
而墙上无形的倒计时,依旧还在跳动——
距离他必须亲手甩了池政、斩断所有羁绊、换终极自由的最终任务,仅剩最后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