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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醉酒 酒后袒露真 ...

  •   雨落潇潇,昏灯寂寂。

      客厅的僵持还凝在空气里。

      刚刚那句就当我赔偿你,像一把钝刀,浅浅割过池政的自尊心,也割乱了乐锦羡所有勉强稳住的心神。

      池政拒绝得坚定又落寞,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一层被刺伤后的沉冷与委屈。

      他不要交易,不要偿还,不要带着不甘和被迫的亲密。

      可乐锦羡真的走投无路了。

      他跨不过爱意的坎,躲不开系统的罚,夹在恩怨和宿命中间,里外不是人。

      就在两人两两沉默、气氛僵到极致的瞬间——

      【叮——主线强制任务刷新!】

      冰冷、机械、毫无人情味的系统提示音,骤然炸响在乐锦羡脑海深处。

      不是阶段性过渡任务。
      是全新、颠覆一切、诛心至极的终极任务。

      【第三阶段强制任务开启:七天内,彻底斩断暧昧羁绊,当众冷淡疏离,言语划清界限,主动甩了池政。】
      【任务要求:推翻所有近期羁绊升温,明确表达“从未心动、从未原谅、不愿继续这段婚姻”,彻底冷淡割裂关系。】
      【任务奖励:永久解除腺体惩罚绑定、解除后续所有婚恋强制任务、彻底自由。】
      【任务失败惩罚:全身神经永久性损伤,终身反复羁绊剧痛。】

      轰——

      乐锦羡整个人瞬间僵死在沙发上。

      脑子一片空白,耳膜嗡嗡作响,浑身血液仿佛一瞬冻僵。

      前一秒逼他主动接吻、主动洞房、主动补偿靠近。
      这一秒直接逼他主动甩人、彻底割裂、把所有温柔全部收回。

      前面所有的破冰、所有的别扭主动、所有硬着头皮的迁就靠近、那一场闭着眼强行凑上去的吻……

      全部作废。

      甚至变成了必须亲手推翻的罪孽。

      系统这哪里是任务,这是故意折腾他,故意把他逼疯。

      让他先委屈自己、放下怨恨、主动靠近,耗尽脸面和自尊去讨好弥补。
      等对方好不容易软化、慢慢放下防备、一点点对他敞开心扉、卑微迁就。

      再反手逼他,狠狠一刀扎回去,彻底推开、彻底辜负、彻底甩干净。

      乐锦羡怔怔坐着,瞳孔涣散,心口密密麻麻的酸堵瞬间泛滥成灾。
      巨大的、猝不及防的愧疚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忽然想起太多太多事。
      想起新婚夜,自己一拳砸在他胸口,他不躲不闪,乖乖挨罚,整夜睡在冰冷沙发,半句怨言没有。
      想起这些天,他推光所有顶流工作,整日在家安安静静待着,不吵不闹不越界,只默默陪着自己。
      想起他把整间最好的书房改成专属画室,配齐所有画材,记住自己所有口味、所有习惯。
      想起自己主动吻他的那晚,他明明欣喜到失控,却又敏锐察觉自己的勉强,不敢贪心、不敢逼迫、只敢小心翼翼藏好所有心动。
      想起刚刚,自己笨拙提出“赔偿”,他宁愿不要、宁愿受伤,也不要一份被逼出来的亲密。

      池政已经改了。

      他收敛了所有霸道偏执,改掉了自我蛮横,放下了天之骄子的所有骄傲。

      他在一点点赎罪、一点点温柔、一点点倾尽所有对他好。

      如果说之前的任务是折磨自己。
      那这个新任务,就是折磨池政。

      是诛心。

      乐锦羡鼻尖猛地一酸,喉咙瞬间发紧。

      他这辈子没这么愧疚过一个人。

      他恨过池政的强行标记、恨过他包办婚姻、恨过他打乱自己安稳的人生。
      可这些日子,他看得清清楚楚——
      池政的亏欠,早就用无数个日夜的卑微、迁就、退让,一点点还清了。

      是他自己,在被逼着一次次靠近、一次次破冰、一次次消耗对方的真心。

      好不容易捂热一点的关系,好不容易软化一点的隔阂,现在要由他亲手,彻底撕碎、彻底翻脸、彻底推开。

      凭什么。

      凭什么做错的是命运,受罪的、愧疚的、伤人的,偏偏是他们两个。

      无数委屈、无奈、愧疚、憋屈层层堆叠,压得他胸腔发胀,眼底瞬间湿热一片。

      眼泪来得又急又凶,毫无预兆地漫上眼眶,死死堵在眼底,只要一眨眼就会落下来。

      他死死垂着眼,攥紧指尖,拼命压抑泛红的眼尾,不敢抬头,不敢让对面的池政看见。

      整个人僵在原地,狼狈又脆弱,像被逼到绝境、受尽磋磨、无人可诉的小孩。

      一旁的池政,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骤然失控的情绪。

      少年刚刚还只是僵硬别扭,可短短几秒之内,整个人气息彻底垮掉,肩头微微发颤,周身压抑的难过几乎要溢出来。

      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能清晰看见那一圈迅速泛红的眼尾。

      他哭了。

      池政心口骤然一紧。

      刚刚明明是他被那句“赔偿”刺得难受,明明是他受了伤。
      可转瞬之间,难过崩溃的,却是乐锦羡。

      他看不懂。
      不懂少年为什么突然情绪崩盘,突然委屈成这样。

      是刚刚自己拒绝得太狠、语气太重,让他难受了?
      还是他本来就万般勉强,被自己戳破之后,难堪又无助?

      池政眼底的阴郁瞬间褪去,尽数换成慌乱和心疼。

      他不敢再贸然说话刺激他,沉默几秒,默默站起身。

      看着少年死死压抑情绪、强撑不落泪的模样,他心口又酸又涩。

      他什么也没问。
      只是转身,轻手轻脚走向酒柜。

      池家的酒柜常年摆放着几瓶低度清啤,从不烈口,是用来舒缓情绪的。

      他挑了四瓶,指尖拎着玻璃瓶,动作轻得没有半点声响。

      走到主卧门口,他顿住身形,指尖轻轻叩响门板。

      “咚咚。”

      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可以进来吗?”

      屋内,乐锦羡听见声音,慌忙闭眼压下眼底湿意,哑着嗓子,闷闷应了一声:“……进。”

      门被轻轻推开。

      池政走进来,手里提着几瓶冰凉的啤酒,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轻轻放在床头的矮几上。

      他依旧不敢随便靠近,站在两步之外,目光沉沉落在乐锦羡泛红的眼尾,声音放得极轻、极软,“心里难受,就喝点。”
      “不逼你,不问你,不勉强你任何事。”
      “喝完睡一觉,什么都没关系。”

      他彻底收起所有委屈、所有被刺伤的别扭,只剩下纯粹的迁就和心疼。

      乐锦羡抬眼看他。

      看着这个被自己伤害、被自己误会、被自己捆绑、却始终舍不得对自己有半分苛责的人。

      眼眶更红,心里愧疚。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抬手,拿起酒瓶,拧开,仰头就灌。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苦,顺着食道往下沉,稍微压下了心口滚烫的酸涩。

      他一瓶接一瓶,喝得极急、极猛,像是刻意灌醉自己,想要逃避那道诛心的任务、逃避这份无处可逃的愧疚。

      池政就静静站在旁边看着,不拦、不劝、不语。

      只是眼神一直落在他身上,温柔又隐忍,随时等着接住他所有崩溃。

      四瓶啤酒见底。

      乐锦羡平时是很能喝的,可乐锦羡本就情绪濒临崩溃,心神大乱,醉意瞬间席卷上来。

      脸颊通红,眼神迷离,脑袋昏沉发胀,所有伪装、所有克制、所有隐忍,尽数土崩瓦解。

      人一旦喝醉,藏在心底最深、最隐秘、最不敢说的秘密,就再也兜不住了。

      他微微晃着脑袋,视线模糊,看着眼前安静陪着他的池政。

      所有委屈、所有煎熬、所有被逼无奈,全部冲破喉咙。

      他声音软软的、带着浓重鼻音、带着醉后的沙哑,轻轻开口,碎碎地、毫无保留地坦白。

      “池政……你这个傻逼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我压根儿就不是这儿的人。”

      “老子我啊……是穿越来的。”

      醉意朦胧,字字真切。

      池政浑身骤然一僵,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

      他怔怔看着喝醉失控、喃喃自语的少年,呼吸骤然停滞。

      只听见怀里的人继续断断续续、带着哭腔吐露所有秘密。

      “我呢……有自己的世界。”

      “我啊……就是个老老实实画画、赚钱、只想安稳摆烂的小画师。”

      “我还不用被绑定、不用被标记、不用被逼着结婚、不用被逼着喜欢你。”

      “他妈的,刚熬过全网黑、熬过雪藏、熬过我前经纪人背刺,你又来强行标记我,强行绑我结婚。”

      池政整个人彻底呆住,手脚冰凉,心口轰然震响。

      可还没完。

      乐锦羡睫毛湿漉漉的,醉得彻底,把压了一辈子的秘密全部脱口而出。

      “你觉得我最近变温柔、主动靠近、主动吻你、主动跟你入洞房?”
      “我怎么可能会呢?我可是个直男啊……”

      “是系统逼我的。”

      “我有系统。”
      “迟来的狗屁系统。”
      “它逼我攻略你。”
      “第一周逼我主动吻你,第二周逼我跟你同房,不做就罚我腺体爆裂、终身受损。”

      他越说越委屈,鼻尖通红,眼眶彻底湿透,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我一点都不想攻略你。”
      “我一点都不想靠近你。”
      “我之前恨你,真的恨。”
      “可你后来太好了……你太乖、太迁就我、太知错改错。”
      “我都快不恨你了。”

      “可是现在……系统又给我新任务。”

      乐锦羡抬着朦胧湿漉漉的眼,直直看着彻底失神的池政,声音哽咽破碎。

      “它逼我……七天之内,主动甩了你。”
      “逼我彻底割裂你、伤你、推开你。”
      “做完,我才能自由。”
      “不做,我要疼一辈子。”

      “池政……我好难啊。”
      “我到底该怎么办……”

      最后一句话落下。

      满室死寂。

      雨声潇潇,晚风穿窗。

      房间里静得可怕。

      池政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四肢发冷,脑子里翻天覆地、轰然炸裂。

      穿越。
      系统。
      强制任务。
      被迫攻略。
      被迫靠近。
      被迫吻他。
      被迫补偿。
      现在还要被迫——甩了他。

      原来所有的别扭、所有的勉强、所有突然的靠近、突然的破冰、突然的主动。

      从来都不是回心转意。
      从来都不是放下过往。

      是身不由己。
      是被逼无奈。
      是拿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健康,换来的苟且妥协。

      他自以为是的迟来补偿、双向缓和、慢慢升温。
      从头到尾,都是少年一个人负重前行、被逼营业、硬生生扛下来的折磨。

      他以为的一点点甜头、一点点靠近。

      全是乐锦羡拿命、拿腺体、拿健康,被迫交出来的任务进度。

      甚至连他刚刚隐隐欣喜的、好不容易软化的关系。

      下一秒,就要被系统逼着,亲手彻底摧毁。

      逼他甩了自己。
      逼他伤透自己。

      换他自由。

      池政僵立原地,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狠狠揉碎。

      极致的心疼、极致的酸涩、极致的后怕,瞬间席卷全身。

      他看着眼前喝醉落泪、委屈崩溃、毫无防备袒露所有秘密的少年。

      原来从头到尾。
      受苦的、煎熬的、身不由己的、被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的。

      一直都是他的小羡。

      是他亲手,把一个异世而来、只想安稳度日的普通少年,拖进了这无边无尽、步步诛心的牢笼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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