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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洞房落花烛夜 氛围很不好 ...

  •   夜色沉落,鎏金灯火尽数收拢在池家顶层婚房的落地窗内。

      持续了整整一天的盛大婚宴终于彻底落幕。

      方才楼下宴会厅还是宾客满堂、衣香鬓影、掌声与祝福声交织的极致热闹,此刻层层厚重的隔音门合上,瞬间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偌大的婚房安静得过分。

      房间是池家提前半年亲手布置的,处处都是精心雕琢的喜庆痕迹。落地纱幔缀着细碎的珍珠光泽,暖调吊灯晕开温柔的橘色光晕,床品是定制的正红真丝面料,绣着繁复缠枝纹路,连角落摆件都换成了成双成对的吉祥造型。

      满眼都是新婚燕尔、圆满顺遂的寓意。

      可落在乐锦羡眼里,每一处喜庆的红色,都刺眼得让人心里发堵。

      从三天前池氏家族毫无预兆的全网官宣开始,他的人生就被彻底蛮横地掰离了原本的轨道。

      他原本过得好好的。

      被公司雪藏又如何?被全网抹黑又如何?被经纪人王曼背刺拉黑又如何?

      他穿越过来,熬完了原主烂透的处境,熬过了三个月折磨人的羁绊反噬,好不容易捡回自己前世漫画家的手艺,开了匿名画师号,在池政粉丝群悄悄接单卖画,收入稳定,日子清净。

      他所求从来不多。

      就做个安安稳稳的画家,画画、赚钱、攒钱、摆烂度日,远离娱乐圈纷争,远离池政这个人,安安静静过完这辈子,轻松自在,无牵无挂。

      可池政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那人永远这样,自我、霸道、随心所欲,带着刻进骨血的顶级Alpha特权和被宠坏的小孩性子,从来不会问他愿不愿意,只会自顾自把一切敲定。

      先是不顾他的抗拒、不顾他的底线,在那晚强行落下永久标记,将两人的灵魂与血脉死死绑定,让他从此这辈子都逃不开这份宿命羁绊。

      在他气得拉黑所有联系方式、躲在家里摆烂画稿、坚决不妥协不原谅之后,池政没有道歉,没有纠缠,没有再来楼下幼稚蹲守,也没有再用小号伪装甲方笨拙试探。

      他直接走了最绝、最无赖、最让人无力反驳的一步——

      动用池氏全部势力,家族官宣,直接锁死婚约,光速敲定婚礼,生米煮成熟饭,逼得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这段关系。

      完全不给他半分挣扎的余地。

      乐锦羡全程是被推着、被逼着、被强硬架着走完这场婚礼的。

      没有询问,没有商量,没有尊重。

      甚至连他这个当事人的意愿,都被轻飘飘一句「顶级宿命羁绊、顺应ABO天道」彻底掩盖。

      今天一整天,他从头到尾都活在极致的憋屈里。

      穿着一身贴合身形的定制礼服,妆容精致,身姿挺拔,站在万众瞩目的婚礼高台之上,在外人看来,是一步登天、攀上顶级豪门、被顶流影帝独家绑定的天大福气。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从头到尾都是被动的、被迫的、被绑架的。

      台下无数豪门权贵、娱乐圈名流、ABO协会高层,看似体面祝福,眼底藏着的打量、轻视、玩味、挤兑,一丝一毫都没少。

      那些细碎的、压着嗓子的窃窃私语,整整一天,从未停过。

      “说到底就是被强行标记逼婚的,看着清高,还不是顺水推舟嫁进来了。”
      “一个十八线糊咖,黑料满身,无家世无背景,凭什么占着池家嫡系正妻的位置?”
      “池少一时上头罢了,等新鲜感褪去,他这点底气,在豪门里根本站不住脚。”
      “全程冷着脸摆架子,给谁看呢?真是不识抬举。”

      一句一句,像细密的针,扎得人耳膜发疼,心口发闷。

      他是社畜出身,最懂看人脸色,最懂隐忍和气,常年跟各式各样的甲方对线,早就磨出了一套能忍则忍、以和为贵的性子。

      可今天,他忍得快要内伤。

      明明他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

      被强行标记的是他,被剥夺选择权的是他,被打乱人生规划的是他,被迫站上高台接受所有人指指点点的也是他。

      最后落得的评价,却是攀高枝、不识抬举、野心勃勃。

      乐锦羡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无名指上冰凉厚重的钻戒,心底积攒了整整三天的火气、委屈、憋屈、无力,层层叠叠堆得满满当当,只差一个突破口,就能彻底炸裂。

      身后传来轻微的关门落锁声。

      咔嗒。

      轻响落地,彻底封死了最后一丝外界退路。

      婚房里,彻底只剩他们两个人。

      池政站在门口,褪去了对外沉稳矜贵、冷厉疏离的顶流影帝模样。

      一整天站在人群之巅、掌控全场、气场慑人的压迫感尽数收敛。

      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冲淡了镜头前的锋利冷硬,剩下几分褪去伪装后的清瘦与单薄。眼底没有了官宣婚约、拿下羁绊、彻底锁死爱人的得逞快意,反倒藏着一丝忐忑、无措,还有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小心翼翼。

      他今天赢了所有人。

      赢了距离,赢了隔阂,赢了乐锦羡的逃避,赢了所有试图轻视、议论、隔开他们的人。

      他用最霸道、最不讲理、最釜底抽薪的方式,把这个一心想逃离他的Omega,牢牢捆在了自己身边,成了他名正言顺、法律认可、家族盖章、宿命绑定的终身伴侣。

      可赢了一切的瞬间,他半点轻松都没有。

      整整一天。

      乐锦羡没有对他笑过一次。

      没有和他对视一眼。

      没有配合他半分演戏营业。

      全程冷脸、沉默、紧绷、疏离,眼底翻涌的愠怒和抗拒,坦荡又直白,半点不遮掩。

      他清清楚楚知道,自己赢来的这场婚礼,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婚房密闭的空间里,两股极致契合的信息缓缓相融。

      属于池政的凛冽雪松味,干净清冽,带着顶级Alpha独有的沉稳气场,此刻却压得极浅,不敢有半分侵略性,温顺地盘旋在空气里。

      而乐锦羡清甜柔软的Omega气息,全程紧绷、紊乱、带着浓重的抵触和烦躁,每一次呼吸都在抗拒着这份相融。

      永久标记早已扎根腺体,血脉羁绊早已牢牢缠绕,生理上他们是天生一对、完美契合、无可分割。

      可心理上,他们隔着万水千山的怨怼与隔阂。

      池政抬手,随手将身上沉重的定制西装外套脱下,搭在旁边的衣架上。挺拔宽肩只余白色修身衬衫,领口微敞,褪去了仪式感的束缚,多了几分松弛的居家气息。

      他站在原地静了两秒,看着前方背脊紧绷、一动不动的少年,喉结微微滚动。

      心底攒了无数句道歉、无数句解释、无数句安抚,堵在喉咙口,无从开口。

      他知道,所有语言都是苍白的。

      错就是错。

      强行标记是错,擅自官宣是错,包办婚姻是错,不顾他所有意愿、蛮横打乱他人生的一切,全都是他的错。

      没人比他更清楚,乐锦羡想要的是什么。

      这人从来不要豪门荣光,不要顶流伴侣,不要万众瞩目,不要所谓的天赐羁绊。

      他只想安安静静画画,踏踏实实赚钱,做个咸鱼社畜,过无人打扰的安稳小日子。

      是他,亲手毁了他唯一的念想。

      池政放轻脚步,一步步缓缓走过去。

      动作慢得极致,温柔得近乎卑微,像是怕惊扰了炸毛边缘的小兽。

      他心里没有任何龌龊的念想,没有急于洞房、急于占有、急于彻底相融的贪婪。

      此时此刻,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安抚。

      他想抱抱他。

      就轻轻抱一下,告诉他,从今往后,有自己在,再也没人敢随意挤兑他、轻视他、议论他。

      从今往后,池家少夫人的名分摆在这,他可以肆无忌惮任性、发脾气、闹别扭,不用再看人脸色,不用再隐忍委屈。

      池政走到乐锦羡身后半臂之遥,屏住呼吸,指尖微微抬起,带着极致的克制与谨慎,轻轻朝着少年单薄的肩头落去。

      指尖刚刚触碰到那一层细腻柔软的礼服布料,堪堪沾到温度——

      下一瞬。

      积攒了三天、爆发了一整天的怒火,彻底冲破枷锁!

      乐锦羡的身体反应快过所有理智!

      他根本不给对方半分缓和、半分装深情的机会!

      谁耐烦听他事后弥补、事后道歉、事后温柔!

      好事他全做了,霸道绑架、强行绑定、包办婚姻全干完了,现在装温柔装愧疚给谁看?!

      社畜最恨的就是这种——事前独断专行,事后假仁假义!

      他猛地侧身旋身,腰背发力,肩膀甩开,右手握拳,带着满腔无处宣泄的憋屈和怒火,狠狠朝着池政结实的胸口砸了下去!

      “砰——!”

      沉闷厚重的撞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骤然响起。

      这一拳,力道极实,半点水分没有。

      不是娇嗔,不是打闹,是实打实的愤怒宣泄!

      池政完全猝不及防。

      他满心迁就、满心愧疚、满心小心翼翼,从头到尾都在防备他生气、防备他冷战,唯独没防备他会直接动手。

      他压根不敢躲。

      也不想躲。

      硬生生受了这结结实实一拳,挺拔的身形猛地一顿,胸口骤然传来尖锐钝痛,气血微微翻涌,身形不受控制地往后踉跄两步。

      肩背绷紧,眼底瞬间漾开一层错愕。

      还没等他从这一拳的冲击力里缓过神,乐锦羡彻底炸了。

      积攒多日的怨气、憋屈、委屈、不甘,伴随着社畜被霸王条款终身绑定的极致愤怒,噼里啪啦全数爆发,嘴炮连环输出,语速极快,字字带刺,句句戳骨!

      “池政你是不是脑子缺根筋!”
      “你是不是觉得生米煮成熟饭、婚礼办完、名分落定,我就该感恩戴德、乖乖配合你演戏、配合你恩爱、配合你洞房?”

      “你做梦!”
      “我忍你三天了!忍你擅自标记、忍你擅自官宣、忍你擅自包办婚姻、忍你把我人生搅得稀碎!”
      “今天整场婚礼,我被人指指点点、背后嚼舌根、嘲讽攀高枝、嘲讽被逼婚,我全程装哑巴受气!我顾着你的面子、顾着池家的体面、顾着场上几百号人的眼光,我一句话没怼、一点脾气没发!”
      “我以为你多少有点良心,知道收敛、知道愧疚、知道安分!结果呢?!”
      “刚落地洞房你就敢动手动脚?!你是真没底线还是真觉得我脾气好拿捏?!”

      乐锦羡眼底泛红,不是哭,是气狠了。

      气血上涌,耳根发烫,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处于彻底炸毛的状态。

      他平日里性子软,能忍、能让、会迁就、会懂事,是常年被甲方磋磨出来的老实社畜性格,不爱惹事、不爱争执、能安稳就安稳。

      可老实人不代表没脾气,能忍不代表活该被欺负!

      他可以接受命运不公,可以接受穿越开局烂,可以接受雪藏糊咖,可以接受赚钱辛苦。

      但他绝对接受不了,被人一次次践踏底线、一次次无视意愿、一次次强行掌控人生!

      永久标记是被迫的。
      婚约是被迫的。
      婚礼是被迫的。
      连他接下来一辈子的人生,都被人强行安排得明明白白!

      凭什么?!

      凭他契合度99.9%?
      凭他是弱势Omega?
      凭池政仗着Alpha强势、仗着家世滔天、仗着无人敢忤逆,就可以为所欲为?!

      乐锦羡越想越气,上前一步,抬手狠狠又是一把推搡!

      力道用尽,直直抵在池政紧实的胸膛上,将还在失神的男人狠狠推得后背一沉,直接抵在了冰冷厚重的实木门板上。

      门板轻微震响。

      池政彻底被禁锢在原地,进退不得。

      高大挺拔的身形微微紧绷,垂着眼,被动看着眼前怒气冲天、炸毛对峙的少年,眼底没有半分被冒犯的愠怒,只剩密密麻麻的愧疚和无措。

      他看着乐锦羡泛红的眼尾,看着他绷紧的下颌线,看着他浑身竖起的尖刺,看着他满身写着的抗拒与厌恶,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闷痛酸涩,密密麻麻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终于彻底清醒。

      自己所谓的圆满、所谓的守护、所谓的宿命羁绊,从头到尾,都是自私至极的绑架。

      他留住了人,锁住了名分,绑定了宿命,却留不住半分心甘情愿。

      “你站好!”

      乐锦羡盯着他,眼神锋利、火气滔天,半点不退让。

      “池政我今天把话给你说得明明白白、彻彻底底!”
      “标记是你强行打的!我认栽,我没办法,我改变不了生理结构,我掰不开宿命羁绊,我忍!”
      “婚约是你家族强行官宣的!我迫于舆论、迫于ABO规则、迫于你池家的权势,我不得不配合婚礼,我也忍!”

      “今天全场宾客挤兑我、嘲讽我、看我笑话,我为了不给你丢脸、不让事情闹大、不让你难堪,我全程闭嘴隐忍,我照样忍了!”

      “我一而再再而三让步、隐忍、给你体面!”
      “结果你呢?得寸进尺!”
      “刚结束婚礼就想顺理成章碰我?你是不是觉得我受了你的恩惠、欠你的人情、活该以身相许、活该被你掌控一辈子?!”

      他字字清晰,句句铿锵,带着打工人被压榨到底、彻底掀桌的决绝。

      “我告诉你,做梦!”
      “咱俩现在这层关系,全是你单方面逼出来的!半分我自愿的成分都没有!”
      “别以为办了婚礼、戴了戒指、有了永久标记,你就能为所欲为!”
      “挂名夫妻而已,你别给我得寸进尺!”

      乐锦羡胸口起伏剧烈,体内两股纠缠的信息素剧烈紊乱,后颈早已愈合大半的腺体,此刻因为情绪过激,又开始隐隐发烫刺痛。

      生理性的羁绊还在逼他靠近、逼他相融、逼他依赖眼前这个Alpha。

      可他的理智、他的尊严、他被践踏的底线,在疯狂叫嚣着抗拒。

      这种身体与精神的极致割裂,让他愈发暴躁,愈发委屈,愈发愤怒。

      池政靠在门板上,全程沉默承受,不躲、不闪、不反驳、不辩解。

      任凭他骂、任凭他怼、任凭他发火、任凭他把所有怨气全数宣泄在自己身上。

      周身原本温顺的松木信息素,彻底压至沉寂,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溢出,生怕再刺激到眼前暴怒的少年。

      小孩式的倔强、偏执、不甘,全数被浓重的愧疚压垮。

      他低声开口,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前所未有的顺从与妥协,是他这辈子从未对任何人有过的卑微姿态:

      “我错了。”
      “我不该碰你。”
      “我不碰了,再也不越界。”

      短短几句话,轻得近乎呢喃。

      没有狡辩,没有解释,没有借口。

      只有纯粹的认错。

      他太清楚了。
      今天的乐锦羡,已经忍到极致,退到极致,委屈到极致。

      但凡他再强硬半分、再靠近半分、再试图温存半分,只会彻底逼疯他。

      乐锦羡看着他这副彻底服软、乖乖挨训、任由打骂的模样,心底的火气稍稍泄下去一点,但依旧半点没有松口。

      他最吃软不吃硬。

      池政要是敢跟他杠、跟他拽、跟他耍Alpha特权,他能直接跟他死磕到底。

      可这人现在彻底低头、彻底认错、彻底收敛所有锋芒,一副任由他处置的样子,反倒让他满腔怒火无从发泄。

      只剩下满心无语和憋屈。

      乐锦羡冷嗤一声,指尖狠狠松开,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早懂事早完事。”
      “非要我动手、非要我发火、非要我跟你撕破脸皮你才安分是吧?”
      “池政,你这毛病真的一辈子改不了,幼稚、自我、专治不服,典型巨婴心态!”
      “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从来不尊重别人意愿,只顾自己一时痛快!”
      “当初强行标记是这样,现在强行结婚也是这样!”
      “我警告你,这是最后一次!”
      “从今天开始,婚内所有事宜,全部我说了算!”
      “你不准随便碰我、不准随便靠近我、不准擅自干预我的生活、不准打扰我画画接单!”
      “你过你的顶流生活,拍戏、代言、热度、资源随便你!”
      “我过我的咸鱼日子,画画、赚钱、摆烂、养老!”

      “咱俩井水不犯河水,挂名到底!谁越界谁傻逼!”

      一大段社畜式直白狠话砸下来,接地气、不高冷、不矫情,句句都是心里话。

      没有文艺的拉扯,没有矫情的隐忍,只有实打实的底线声明。

      这就是他。

      前世画稿被甲方压榨无数次,这辈子被命运压榨,被池政压榨,他已经忍够了。

      结婚可以。
      标记可以。
      绑定可以。

      但尊严和自由,他寸步不让。

      池政静静听着,薄唇紧抿,乖乖点头。

      “好。”
      “都听你的。”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此刻温顺得不像那个高高在上、掌控一切、偏执霸道的顶级Alpha。

      更像一个闯了大祸、自知理亏、低头认错、不敢再闹的小孩。

      看着少年满眼戾气、满脸疲惫、眼底压不住的憋屈模样,池政心口又酸又涩。

      他太想弥补,太想补偿。

      可他现在什么都不敢做。

      不敢抱,不敢哄,不敢碰,甚至不敢靠太近。

      生怕自己任何一个小动作,又点燃他的怒火,又让他受半点委屈。

      乐锦羡懒得再跟他多费口舌,多说一句都觉得心累。

      今天一整天的仪式、应酬、假笑、隐忍,早已耗尽他所有精力。

      他转过身,不再看门口的人,径直走向宽大的婚床。

      抬手一把扯掉繁琐累赘的外层礼服,随手扔在一旁,只穿里面轻便的白色打底衬衣,动作干脆又随意。

      然后直接掀开厚重的红色真丝被,整个人躺进去,一卷,直接裹得严严实实。

      霸占了大半张床,直接背靠外侧,面朝床内,彻底隔绝身后所有人、所有视线、所有牵扯。

      姿态强硬,拒绝意味拉满。

      空气彻底安静下来。

      婚房喜庆温暖,灯光温柔,氛围旖旎,本该是新婚最缠绵温柔的时刻。

      此刻却只剩极致的疏离和僵持。

      床上的乐锦羡闭着眼,眉头依旧微蹙,心底怨气久久不散。

      身体里两股信息素慢慢趋于平稳,羁绊反噬的不适感彻底消失,生理安稳至极。

      可心理的憋屈,半点未减。

      他真的服了这倒霉命运。

      好好的咸鱼社畜翻身路,硬生生被一个霸道巨婴Alpha截胡,直接绑定终身。

      以后他画稿、接单、赚钱、摆烂,身边永远挂着一个强制绑定的“甲方老公”。

      还附带二十四小时情绪同步、信息素同步、羁绊同步的超级buff。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而门口的池政,依旧维持着靠墙的姿势,静静伫立了很久很久。

      胸口的钝痛还在隐隐作祟,是刚才那一拳实打实留下的痛感。

      可他半点不觉得疼。
      甚至觉得活该。

      他目光沉沉落在床上那团鼓起的、紧绷的背影上,眼底偏执尽数褪去,只剩无尽的迁就和隐忍。

      他知道,今晚,往后无数个日夜,他都不能再逼他、碰他、烦他。

      他亲手毁了他的意愿,那就用余生所有耐心,慢慢弥补。

      池政缓缓站直身体,动作极轻,生怕发出半点声响打扰床上的人。

      他看了一眼宽大喜庆的婚床,脚步微动,最终还是彻底止步。

      不敢上床,不敢靠近,不敢僭越半分。

      他转身,拿起沙发上的薄毯,轻轻铺开在客厅柔软的布艺沙发上。

      偌大新婚婚房,红烛未熄,灯火温存。

      新郎不睡婚床,默默蜷在冰冷陌生的沙发上。

      心甘情愿,自我放逐。

      池政躺下前,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床上的背影。

      眼底情绪复杂万千,愧疚、迁就、偏执、后怕、温柔,层层交织。

      没关系。
      他不急。
      是他欠他的。

      他强行得来的婚姻,强行捆住的爱人,他心甘情愿用一辈子的退让、隐忍、迁就,一点点捂热。

      哪怕现在的他,满心怨气、满身尖刺、极度抗拒。

      哪怕现在的他,一碰就炸,一碰就打,半点温柔不给。

      他都等。
      多久都等。

      夜色渐深,灯火温柔落幕。

      满屋喜庆红绸之下,是一场单方面强迫的婚姻,一个满心怨怼的少年,和一个知错隐忍、乖乖待命、再也不敢越界的偏执Alpha。

      洞房花烛夜,无温存,无缠绵。

      只有一屋相隔,两相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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