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周梦》南烟火

8、平安 他们也

　　他们也渐渐的步入正轨，金一弦的状态也好了许多。他不再想那样把所有事儿都憋到心里，因为所有事儿那天全都给安锦年说了。

　　这个通知是全校通报，所以家里人这几天忙完之后，也都知道了。等安锦年回家休息的时候，不出意外，父母问他了。

　　“诶？你们班的这几个人情况怎么这么严重。”母亲有些好奇，“他们为啥能干出这些。”

　　“一学期没见他们学过，作业不交、顶撞老师、欺负同学。”安锦年说，“什么都没学会肯定会作弊。但我是说实话这次的题不算太难，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这么做。”

　　父母听到之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什么话都没说。

　　奶奶上次只是累着了，所以这两天休息下来，她的身体要好了一些。金一弦一直蹲在桌子边收拾东西，把一些不要的卷子全都捆了起来，顺带着家里的所有纸箱子一起卖出去了。

　　那个时候，晚上六点多，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外边天空漆黑，也下了些小雪。

　　电视屏幕上播放着新闻，上面的主持人正好讲到了春节晚会。这一段时间，他们一直在彩排，电视屏幕里的画面也一下子变成了大喜的红色。

　　金一弦就这么站在电视旁边，看着里边的内容。

　　大喜团圆的日子，他却只有妹妹和奶奶两个人。金一弦不禁有一些伤感，但是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奶奶就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手里在剥着橘子，没过一会儿，她就剥好了几个，递给了他和妹妹。

　　“吃吧，我今天刚从菜市场买的，那个老板说这批橘子特别甜。”奶奶说，“我们一会儿出去吃饭吧。”

　　“好。”两个人同意了，“奶奶你一会儿在路上的时候慢点，不要着急。”

　　奶奶只是笑着点点头，随后就站了起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金一弦拿起了遥控器，把声音调大了一些，把手里的橘子一口塞进了嘴里。

　　安锦年当时对他说，等过年那天，可以到他那里一起吃饭。金一弦没有同意，当然也没有拒绝。

　　他只是给安锦年说了一句，“让我想想，到时候想好了给你说。”

　　安锦年也没有再打扰他，也没有问。但是他还是期盼能赶快得到金一弦的消息，哪怕他说了一句“不用了”，他也不用再去想那么多。

　　“我去给奶奶说一声。”金一弦在一旁站了许久，才回了他这么一句。

　　“好，还是按照奶奶说的来。”安锦年回了一句。安锦年那边，明显有一些噪音，他不知道安锦年现在在哪，只觉得他那里的声音，会给他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

　　电话的另一边，赫然出现了奶奶的声音。安锦年听到奶奶的声音比前两天精神了许多。金一弦那边声音很小，却很清楚。

　　他知道奶奶可能不会答应，所以他之前就给金一弦说过，如果他实在说不过来，他可以帮他一起。

　　“安锦年，不用担心了。”没过多久，金一弦的声音终于从那边传了过来，“奶奶同意了。正好这两天奶奶不能干重活，你到时候一定要给叔叔阿姨说好，本来就不太好意思。”

　　“好，剩下的交给我。”安锦年应了几句之后，就拿着手机出了房间。

　　“妈，我有个事儿……”

　　……

　　夕阳西下已过，新闻也随着一声“再见”后，频道节目瞬间被广告代替。但是金一弦并没有离开，而是退后了几步，坐到了奶奶跟前。

　　妹妹有点累了，所以她提前进自己房间休息去了。但是她的房间一直亮着灯，也没有关门。

　　她说，她怕万一出什么事情，她好赶紧出来。一家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电视的声音，细微的从屏幕中透了出来。

　　“小弦，你一会儿也休息吧。”奶奶说，“好不容易放假了，能多睡会儿。”

　　“不用奶奶，放将近两个月，不用天天早睡。”金一弦说，“奶奶，我今天晚上陪你一起看电视剧，感觉好久都没这么陪过您了。”

　　“那奶奶就不管你了，一会儿困了就快去睡觉。”奶奶笑了一下，随后就起身拉过了一个毯子盖在了自己身上。

　　金一弦就一直在旁边坐着，看着面前的那些黑白画面。奶奶喜欢看这些特别古远的电视剧，他看不懂，也觉得没意思。但这里边不知道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让他看的很认真。

　　那个时候，金一弦的脑子也一片空白，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手机屏幕一次又一次的亮起来，消息提示框里边的消息快要堆满了。但是他一直没有注意，坐在沙发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小弦，小弦？”等奶奶再一次叫醒他的时候，发现已经半夜十一点多了。他在一旁的沙发上睡了快三个小时，他一摸额头，发现已经流了不少汗。

　　金一弦打了个哈欠，拿起手机慢腾腾回到了房间，发现里边大多数的消息都是安锦年发的。他虽然都是打字，但这些字中明显带有一丝的急迫和害怕。

　　“刚刚睡着了。”金一弦赶忙发过去，“刚才看电视看着看着就困了。”

　　“你今天是不是太累了。”安锦年的消息几乎是秒回过来的，“其实没什么事情，只是有时候想跟你说说话，但一直不见回。”

　　“这倒不至于，我一直都好着呢。”金一弦笑笑，“有什么事儿明天聊，我先赶快睡会儿。”

　　“晚安。”

　　金一弦回完消息之后，才放心的闭上了眼睛。没过多久，奶奶悄悄走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

　　安锦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失眠了。

　　之前他一直都是倒头就睡，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困，但就是睡不着。

　　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害怕，感觉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压着他，让他迟迟都放不下。

　　“金一弦，有时间陪我去一趟都城隍庙吧。”安锦年说，“我最近有点不舒服，想相信一下玄学。”

　　“好啊安锦年，我到时候陪你去。但是你大半夜凌晨两点发消息干什么？不睡了啊。”今天早上十点多钟，金一弦刚睡醒，又被一堆消息炸清醒了。

　　“昨天晚上失眠了。”安锦年说，“不知道什么情况。”

　　“那你不多睡会儿？”

　　“中午再睡吧，生物钟不能乱了。”安锦年说，“明天就陪我去吧。”

　　“行，明天就明天。”金一弦说，“安锦年，你以后要是遇到喘不过来的事儿，可以哭一鼻子。我有时候就这样，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事，为什么会哭，但哭完就能好点。”

　　安锦年：“？”

　　“我一般是不会哭的，要是真憋不住的话，我直接动嘴了。”安锦年说，“但你说得确实有道理。”

　　“也是，就按照你这个性子，没跟人家动手都不错了。”

　　“你是边哭边动手。”安锦年笑了一下，“我们都不相上下了。”

　　金一弦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第二天，他们在公交站相遇，一起去到了城隍庙。两个人坐在后排的座位上，金一弦递给了安锦年一直耳机。

　　他们听着歌，没有说一句话。一直等到公交车的广播响起，他们才回过神来，一同下了车。庙外有一条小街，外面摆满了香。

　　“给，炉子里边有香火，点燃之后插上。”一个店主阿姨说，“财神庙就在对面，要是去主店的话就往里走。主店里边还可以求签。”

　　“走吧。”安锦年轻声说。

　　这里边人不是很少，但都很安静。金一弦就站在他身后，看着殿里的佛像，不经意间已经双手合十。

　　安锦年就站在香火边，望着已经微微燃起的香。

　　“嘶……”没过一会儿，安锦年就小声的叫了一声，赶快捂住了手。

　　“怎么了？”金一弦赶快走过去，问了一句。

　　“没什么大事儿，把自己给烫到了。”安锦年的香已经插了进去，是被旁边的给烫了一下。旁边的香插的有点高，又有点密集。

　　“我刚才去求了个签，但是下签。”金一弦似乎有一些失落，他说，“那个大师说，我最近几年的下坡路已经走完了，现在开始走上坡路，但是有可能以后还会有。”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安锦年说，“刚才我被烫了，就当是为我驱邪了。”

　　“我把这张下签烧了，也当是给我辟邪了。”金一弦说着，就走到了香火边。

　　“不管以后会遇到什么事情，都希望我和金一弦平安无事，永远都不会分开。”安锦年心里默默想，“学业有成，平平安安。”

　　“你在想什么呢？”金一弦走回来，身上带着一股香火味儿，虽然香，但有点刺鼻。

　　“我在许愿望，愿望要是说出来的话就不灵了。”安锦年说，“都是好愿望，一定会显灵的。”

　　“我也希望。”金一弦站在他旁边，看着屋檐里边的佛祖。

　　那张下签就那么燃烧着，最后慢慢与底部融为了一体，变成了黑色。

　　香火随即而灭，飘出来了白烟，缓缓往上空散去。

　　——我只希望我和金一弦，平平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