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周梦》南烟火

3、孤独 金一弦

　　金一弦把东西带回家之后，就先让妹妹吃。家里还剩一些排骨，奶奶今天也把它热了。说不能放的时间太久，要不然就坏了。

　　妹妹在上初中，也是在长身体的时候。等过了一会儿她吃不下的时候，金一弦才把饭盒接了过来，开始狼吞虎咽。

　　“哥，我去写作业了。”妹妹来了一句，“明天早上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上学。”

　　“行，那明天稍微早起几分钟，要不然哥就要迟到了。”

　　奶奶一直坐在旁边陪着他们，不说话。安锦年父母用的是一次性饭盒，所以吃完之后就可以直接扔了。等奶奶走过来一看，发现剩的排骨也已经吃完了。

　　“今天这个排骨还好吧，感觉放了一天味道不好了。”奶奶说。

　　“好吃着呢，奶奶你不用想多了，放个两三天没问题。”金一弦说，“下次可以再做，很好吃。”

　　“好吃就行，下次奶奶在做。”奶奶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兄妹俩了。晚上早点休息，记得把闹钟调好。”

　　“知道了奶奶。”金一弦说着，就拿着东西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当时也跟安锦年说着话，安锦年每次都可以秒回他。金一弦问他，你没有自己的事儿要干吗？

　　“我的作业写的差不多了，我也不着急。”只见安锦年说了一句，“只要是你最近刚调整出来，我不能不理你，怕你出事儿。”

　　“我能有什么事儿，我感觉我现在这个心理素质已经很强硬了。”金一弦笑笑，说，“之前一个人都是孤零零，现在一遇到你，我感觉都要舒服很多。”

　　“你之前把自己绷的太紧了，什么事儿都憋心里怎么能行。”安锦年说，“以后不要憋着，高中还有两年多呢，撑一撑。”

　　“好。”金一弦说，“安锦年，要是以后我犯了什么错，你一定要拽我一把，要不然我怕我冲动了，又把那么多问题弄大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一点我们肯定会，你就安心做你的。”安锦年说，“但是这件事你没有做错，你至少会为了你自己去反抗，所以你下一次干事情之前，只要是你认为对的事，你就不用犹豫。”

　　金一弦刚想再说些什么，就被安锦年打断了。

　　“我们永远都站在你这边。你要是做错了，我们就拽住你。要是你说你做的是对的，我们就会立马松手。”

　　班里的拿几个男生是他们该。

　　“就这一学期我都不怎么跟班里的人说话，他们叫什么我都快忘了。”

　　“我记得一个，他叫曹林子。”金一弦说，“从开学到现在我都看他不顺眼，到最后果然找我事儿，还不止一次。一开始我并没有管太多，但那次我真的受不了了。”

　　“这种人是真的该。”安锦年说，“好了不多说了。要是下次再看他惹咱的事儿，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必须的。”金一弦也松了口气，没再说什么。房间里就一盏台灯亮着，没过一会儿就见奶奶端着一盘水果走了进来。

　　“吃点，这个季节砂糖橘就要下来了，到时候奶奶给你们多买点。”奶奶说。

　　“妹妹吃了吗？”他问了一句。

　　“吃了，你们俩一人一盘，谁都不会少。”奶奶说，“一会儿吃完直接端出来就行。”说完，奶奶就离开了这里，顺手掩上了门。

　　——“安锦年，我奶奶特别会挑水果，今天她挑的水果真的超级甜。”

　　——“是吗，那到时候我也想尝尝。”

　　——“我这儿还有一个苹果没动，明天我给你带过去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好。”安锦年很快就答应下来了。

　　金一弦把那个苹果小心翼翼的放到了书包侧面，随后就把盘子端了出去。

　　任务终于弄的差不多了。他赶快收拾好之后，就关了灯。金十安那个时候也熄了灯，和奶奶说了几句话就去睡觉了。

　　阳台上的纸箱瓶子越来越少。奶奶准备把这一批卖完在去攒新的。现在一家的收入勉强够三个人温饱，金十安一直告诉奶奶说不要太累。

　　“你和哥哥以后好好学，奶奶每个月也可以挣点钱。”奶奶说，“到时候放假了就好好休息，要是出去打点工我也不拦你们，别把自己累着就好。”

　　“我都明白，已经和同学约好了放假的时候出去玩，差不多晚上吃饭的时候就可以回来。”金十安说，“奶奶您就放心，我和哥哥可以照顾好自己。您只要陪着我们，不要太累，要不然我和哥哥都会心疼。”

　　说来也是，奶奶是他们唯一的家人，唯一的长辈，所以他们很害怕哪一天出现意外情况。虽然兄妹俩学校挨得挺近，但要是从那边跑回家，至少需要将近半个小时的路程。

　　安锦年就更不用说了。一个在这一边，一个在那一边。虽然他说过有什么事情可以一起承担，但未免有些太突然了。金一弦那天晚上想了很多，最后才浅浅睡了过去。

　　没关系，只要你们都在，我的世界就是最明亮的。我不在乎我能过得有多好，只要有你们，再多的苦都值得。

　　金一弦本来定的六点五十的闹钟，但六点半就被妹妹叫起来了。

　　“哥……哥！起来吧。”金十安说，“我们早点去，去了之后在教室趴一会儿补觉都行。反正七点五十才开始早读，来得及。”

　　“行。”金一弦含糊的应了一声，懵懵的就起来了。

　　“我昨天晚上给奶奶说我早上出去买早饭吃，奶奶今天早上就不管我们了。”金十安说，“我们一会儿收拾完就走吧，让奶奶多睡会儿。”

　　“你先去，我一会儿就好。”金一弦也缓过来了一些，顺手把昨晚收拾好的书包拎到了门口，“校服昨天已经给你放桌子上了，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你的跟我放一起了。”金十安一边说着一边吧金一弦的衣服拿了过来，“我想吃包子了。”

　　“那就买。”金一弦答应的很爽快，“我也想吃了。你学校门口有卖的，我到时候也去买几个吃。”

　　金十安应着，就拿起了面前的牙刷。

　　妹妹学校门口有很多卖东西的小摊，从早到晚一直都是。每次金一弦从她学校经过的时候，都会买点东西填肚子。妹妹放学比他早一些，所以都是让奶奶来接。

　　金一弦每次到傍晚才出来，所以也一直让他们回家歇着等他回去再一起吃饭。

　　“哥，你快回家，我和奶奶等你回来吃饭。”

　　金一弦就是用这句话撑过这半年的。他知道家里有人在等他吃饭，知道他们不能失去他。妹妹跟他一样失去了父母，所以他知道，妹妹不能再失去他了。

　　“哥，妈之前跟我说过，只要一个人还活着，就还有机会去改变。”妹妹说，“我们还有奶奶，所以我们一定要乐观起来。”

　　……

　　道理其实都懂，这一点大家都明白，但为什么金一弦每次想到班里的一些人，就会让他很难受。他也不明白，也不理解这些人的恶意。

　　但幸亏他遇到了安锦年，才让他知道，他不差劲，他很优秀。

　　这句话是安锦年亲口告诉他的，他说他很棒，很厉害。以后人生的路还很长，不应该现在就这样。

　　把妹妹目送进学校之后，他就拎着几个包子往自己学校那边走去。

　　这条路上多多少少已经开始有了一些学生，走进人群里头，金一弦感觉稍微好了一点。他没有卡点，也没有着急，这种总让他有了一丝安全感。

　　“吃早饭呐？”当时他蹲在过道慢悠悠的吃东西时，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他猛的抬起头一看，发现不知何时安锦年站到了他跟前。

　　金一弦一看到他，就笑了起来，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你要不要，我估计吃不完。”金一弦说，“诶，周小雪去哪了。”

　　“她一般都是卡点到。我也不确定她什么时候来。”安锦年说，“一会儿赶快趴桌子上补补觉，我看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今天早上我妹起得早，就把我拽起来了。”金一弦说，“昨天晚上答应她说的陪她一块儿去上学，不能不早起。”

　　“看来你妹的学校离这里不是特别远，要不然你也不至于在这儿呆了好一会儿了。”

　　“对，离得特别近，但是她放学比咱们早，所以每次都是奶奶接她。”金一弦说，“要是我跟她下午可以一起回的话，我早就带你去见她了。”

　　“没事儿，以后有的是时间，不着急。”安锦年吃完东西就站起了身，“我先进去了，外面冷，你一会儿快点进来。”

　　“好。”金一弦说了一句，喝了口水才缓了过来。他刚才吃的太快，差点把自己噎住了。

　　“慢点吃。”安锦年听到他咳嗽之后，赶忙给他说了一句，“你有纸吗？”

　　“有，你就不用管了。”金一弦喘了口气，朝他摆了摆手。

　　外面很冷，但是穿的比较多，所以也能稍微好一些。吃完之后，他有点碳晕了。回去之后还没等安锦年说几句话，就倒到桌子上睡着了。

　　刚到的周小雪:“？”

　　“他怎么了？”

　　“碳晕了，到时候就醒了。”安锦年说，先别管他了，一会儿醒了再说。”

　　“我也眯一会儿，还有二十几分钟。”周小雪说着，就靠在了椅子上，“昨天晚上没睡好，感觉没怎么睡就到时间了。”

　　“作业写太晚了？”安锦年问。

　　“不是，就是失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累，但就是睡不着。”周小雪说，“一会儿肯定就好多了。实在不行中午睡。”

　　“那倒也是，不打扰你了。”安锦年说着，下一秒头磕到了桌子上。

　　老师提前进来了，但是他并没有立马把人都叫醒，而是把窗户打开透了透风，等铃声响起的时候才把大家都叫了起来。

　　“同学们都醒醒，再撑过这几天就可以放寒假了。”老师说，“两周后的期末考试不会很难，大家都加把油。一会儿调一下座位，早读大家可以不用那么紧绷。”

　　就这样，三个人如愿坐到了一起。

　　他们三个坐到一排的时候，有些人压根不可置信。安锦年拍了拍金一弦，说不用管他们。

　　“有我们在，你什么都不用想。”

　　老师站在讲台上，对着他们稍稍点了点头，“继续啊，下一个人是谁，你坐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