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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逃走 他用冰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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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冰冷的目光看着我。
见我脸上没有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他畅然地笑了出来。
【因为你的不乖,爸爸要惩罚你。】
出乎意料,他没有对我动手,而是将我带来了一处墓园。
【知道为什么你妈妈从来不爱你吗?】
眼前是一个陌生的墓碑,墓碑照片上的女人是我从未见过的。
面容恬淡着,却没有一丝笑意。
【因为她根本不是你的母亲,你的妈妈在你出生的时候就死了。】
【被你的出生给害死了。】
我直视着女人的照片,不可置信地听完了金涯的话。
这样惊骇世俗的真相让我近乎崩溃。
妈妈这个对我一直以来都是最陌生的亲密词。我无法共情哪些所谓妈妈的温暖。在我的记忆中,妈妈永远都是那个对我不会有任何情感波动的冷漠身影。
原来,她不是我的妈妈。
怪不得……怪不得她从来都不说爱我。
【这世界上只有爸爸是最爱你的,可你却一次又一次的想要反抗我。】
【不乖,真的很不乖。】
金涯很满意他对于我的报复,即使我心如死灰,他也知道如何刺痛我。
他没有打我,而是将我囚禁了起来。
他以为告诉我妈妈的真相,就能彻底将我驯服。可偏偏我的心理早就在他日复一日的折磨对待下变得扭曲了。
从妈妈因为生我而死这件事实中,我诡异地感受到了母爱。
即使生下我会死,也要让我诞生,这不是爱是什么呢?
我像穿山甲一样蜷缩着这点自己臆想出的母爱活着。
黑暗的屋子里过了很多很多天,久到我要以为他已经彻底遗忘放弃了我这个“失败的作品”。
再一次见到光亮时,我已经快要饿死了。
来的人不是金涯,而是之前在放学路上拉住我的报社记者。
【终于找到你了。】
据报社记者所说,他不眠不休地跟踪了金涯两天,才好不容易找到了这处地方。
他带着我离开,将我安置在了一个酒店里。
看着我狼吞虎咽吃着外卖的模样,他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谢谢你救了我,之后我会自己离开的,不会连累你。】
我停下进食的动作,低着头对他道谢。
【别急着道谢,我救你可不是白救的。我要你帮助我弄垮金涯。】
原来,在报社曝光了金涯之后,虽然短暂地给金涯造成了舆论风波,但是激起的讨论量很快就被他的公司公关掉了。
【你猜,他的公关手段是什么?】
我摇了摇头。
我从来都不了解也看不透金涯。
【他开了记者发布会,在会上高调介绍了自己大有所为的状元女儿和一直情感深厚的夫人,向所有人展示了他的家庭幸福和睦。以竞争对手恶意陷害的借口否认了所有的证据,并且用诽谤的罪名将我们报社告上了法庭。】
说着,他转头盯向我。
【如果不是你的亲子鉴定,我大概真的也会以为被你诓骗了。金小姐,你的父亲还真是畜生都不如呢。】
我沉默着,什么也没有说。
考上状元的乖巧女儿,这确实是他前十几年里想要将我打造成的完美作品。
他所说的爱,不过都是虚假的。
他的父爱给予的是一个完美的瓷娃娃作品,一旦瓷娃娃出现一丝裂缝都会被他立马抛弃。
正如反抗他的我一样。
【将家暴虐待的亲生女儿囚禁起来,再寻找一对假母女在公众面前伪装家庭模范。就算不是为了打赢这场官司,扒干净他,也算是挣一笔功德钱了。怎么样,金小姐,要不要和我合作?】
我答应了与他的合作,但这确是一场极不平等的合作。
报社记者要做的事情,什么都不告诉我。
他和金涯一样,只要我听他的话。唯一不同的是,我不再挨打了。
我像是被操控的人偶娃娃,只在固定的地点做固定的登台演出。只是工具而已。
所以我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再一次见到了金涯。
记者欺骗了我。
他被金涯的钱收买了,放弃了我们之间的报复计划,只将我一个人留在这里,面对这个家暴过我无数次的父亲。
【过来吧坏孩子,你的盟友已经倒戈了。】
金涯向我招手。
夜色有些深沉,我被记者留在了一处废弃的工厂附近。这里少有来人。
我们之间隔了有些远的距离,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能看见他依旧穿着地那么体面,永远一幅道貌岸然的模样。
【我已经告诉过你很多次了,这个世界上只有爸爸不会伤害你。随便就把信任交给别人,就算是死了,也是坏孩子不听话的咎由自取。】
不知道是教育还是讥讽,总之,他一直说着。
【可是爸爸爱你,就算坏孩子做出再恶劣的错误,爸爸还是愿意来接你。】
他总是这样,如果不是我身上的一道道伤痕的真实存在,每个人甚至是小时候的我自己,都会听信他的话,认为是我犯了错。
装模作样到令我作呕。
我没有听从他的话,而是大步向着反方向跑去。
离开他!一定要离开他!
强烈的欲望迸发,我扯开了腿跑。
身后传来似有若无的轻笑。
他没有追逐我,反倒是看着我狼狈的背影嬉笑。
我心中没由来地产生了一阵怒火。
他觉得他已经驯服了我是么?打定了主意认为我一定离不开他,一定会回去吗?
顿住向前奔跑的脚步,我转过身,像他迎面走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我攥紧还没碰面时从地上捡起的长钉,藏在手心。直到走到他的跟前,猛地扎进了他的脖颈。
没有想象中错愕的表情,他依旧保持着那副微笑。
我发疯似的将长钉拔出,再扎进去。
一次又一次,血液喷溅进我的眼睛,眼球被刺的生疼。
可我最熟悉的就是疼痛。
什么都没能阻挡我,即使金涯已经倒下,我依旧发疯似得一遍踢踹着,一遍歇斯底里地喊着【去死!去死!】
脸颊被湿润浸满,我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记者不断挥舞的手掌。
【你还好吧?莫名其妙地就哭了起来。我还等着你帮我打赢官司呢,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如果你实在不舒服,我可以给你找个心理医生。】
我摸了把泪水,意识到那样酣畅淋漓的一场“杀人行动”,居然只是一场梦。
想起梦里的欺骗,我的目光开始审视着眼前的人。
【你打算怎么曝光他】
【自然是以最能让他身败名裂的方式曝光他。不过放心,所有的曝光画面我都会给你做打码处理的。】
【不需要打码,我可以接受。】
【那可不行,就算你接受了,我的职业操守也不会接受的。你才是个刚刚成年的小屁孩呢。我要是不给你打码,你以后的人生要受到多少非议你知道吗?舆论的力量,你这门外汉就算不了解也大致听说过吧。语言,真的能压死一个人的。】
与报社记者的合作里,他并未要求我做什么,反倒是我一直被他安顿的很好。
他大部分时间都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只是偶尔有事情才来寻找我。
有一回,我看见了他高兴地接起一个通话视频。
视频另一边传来幼儿稚嫩的声音,边上还有大人引导着,牙牙学语,喊着爸爸。
记者脸上流露出的是真正的慈爱。
不同金涯的虚伪,是真真正正的父亲对自己孩子的爱。
挂断电话,我也收回我的目光。
他的喜悦仍在,和我说话时也带着喜色。
【说来也是巧,要不是养孩子太需要钱,我也不会去那快倒闭的报社,更不会接触到你这档子事情。不过,只要曝光金涯,我的职业履历就会更丰富一笔。到时候就再也不用为钱而发愁了。】
他自顾自地乐呵,半晌才想起来说正事。
【对了,最近去扒金涯,你猜我发现了什么?十二年前,金涯被立案调查过。】
十二年前,是妈妈死得那一年。
不,应该说是我的继母死的那一年。
【是因为什么事情?】
【不清楚,这个太内部消息了,所以查不到。】
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之中,我总有一种直觉在告诉我,这些事情奶奶会知道。
知道我要去找奶奶之后,记者陷入了振奋和纠结的极端中。
振奋是他有了新的线索对象,而纠结则是这对象很有可能让他前功尽弃,暴露所有计划。
【我会带上你的对讲仪器,你把我和奶奶说得一切都录下来。如果有用,你就作为证据。】
记者错愕地抬起头。
【什么意思?你要一个人回去?再被金涯抓住,他要是真的打死你了怎么办?】
【奶奶在专人看护的病房里,不可能不被发现地偷潜进去。没关系,有奶奶在,他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记者迟疑了一会,再三确认我不会有生命危险后,终于同意了这个决定。
之后的日子里,我们做好了我再次被囚禁的最坏情况预备。他带我去验了伤,还提前准备了很多能够将金涯锤人坑底,再也爬不起来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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