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生长》8点半

39、交锋 四

　　四月中旬，王一博接到一个电话。

　　号码是陌生的，但声音不陌生。

　　“王总，好久不见。”

　　是方明辉。

　　王一博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他没想到方明辉会直接给他打电话。这两个人之间，一直都是隔空交手，从来没有直接对话过。

　　“方总，有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约你见一面，当面聊聊。”方明辉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约一个老朋友喝茶，“不知道王总肯不肯赏光？”

　　王一博没有立刻回答。他在脑子里快速转了几个弯——方明辉为什么突然要见他？是想试探什么？还是想在谈判桌上施加压力？

　　“时间，地点。”他说。

　　“痛快。”方明辉笑了笑，“这周五下午三点，华创科技总部旁边的紫云茶馆。我等你。”

　　挂了电话，王一博坐在椅子上，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何静听说这件事后，第一反应是反对：“王总，你不能去。万一他们设了什么圈套呢？”

　　“大庭广众之下，他能把我怎么样？”王一博说，“再说了，我也想看看，他到底想说什么。”

　　“那我陪你去。”

　　“不用。我一个人去。”

　　周五下午，王一博准时出现在紫云茶馆。

　　茶馆位于华创科技总部大楼斜对面，装修古色古香，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里面飘着淡淡的檀香味。服务员把他领到二楼的一个包间，推开木门，方明辉已经坐在里面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面前摆着一壶普洱茶，正悠然地斟茶。看到王一博进来，他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王总，请坐。”

　　王一博在他对面坐下。服务员又拿来一只茶杯，方明辉亲自给他斟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这是今年的古树春茶，我托人从云南带回来的。尝尝。”

　　王一博端起茶杯，闻了闻，喝了一口。茶汤醇厚，回甘明显，确实是好茶。

　　“方总约我出来，不会只是为了请我喝茶吧？”他放下茶杯，开门见山。

　　方明辉没有急着回答。他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

　　“王总，我是个直爽人，就不绕弯子了。”他说，“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想跟你谈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华创科技收购星火科技。”方明辉说，“价格你可以开。”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王一博看着方明辉的脸，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但方明辉的脸上只有那种一贯的、温和的微笑，看不出任何情绪。

　　“方总，你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我不是在开玩笑。”方明辉说，“我是认真的。华创科技愿意以合理的价格收购星火科技的全部股权。收购完成后，星火科技可以作为华创科技的子公司独立运营，你和你的团队可以保留现有的职位和薪酬待遇。你也可以拿到一笔足够让你这辈子衣食无忧的现金。”

　　他顿了顿，又说：“王总，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清楚，星火科技虽然现在势头不错，但从长远来看，你们是打不过华创的。我们有更雄厚的资金、更完善的渠道、更强大的政府关系。与其在消耗战中慢慢被拖垮，不如趁现在估值还不错，体面地退出。”

　　王一博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方总，你说的这些，我都考虑过。”他说，“但我创办星火科技，不是为了在某一天把它卖掉。我是想做成一家能跟华创科技平起平坐的公司。”

　　方明辉的笑容淡了一些：“王总，年轻人有志气是好事。但志气不能当饭吃。”

　　“能不能当饭吃，走着瞧就知道了。”王一博站起身，“谢谢方总的茶。改天有机会，我请你喝茶。”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王总。”方明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一博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会后悔的。”

　　王一博没有回答，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出茶馆，四月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站在路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掏出手机，给何静发了一条消息：

　　“谈崩了。准备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