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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安，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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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我的手受伤了……可以请你完成我的工作，替我把花坛里的草都拔了吗？”
声音的主人略显不安的试探，一只手抚摸过被花草划破微微肿胀的手背，眼神闪躲着不敢看她的眼睛。
带着羞怯的声音像一双手，强迫安内丽丝认清现实。
与梦境中那个驰骋沙场，连圣殿骑士团团长都束手无策的女孩不同。
眼前的她只是个初出茅庐，手无缚鸡之力，连寻求一份能填饱肚子的工作都是奢望，和他们没什么两样的村民甲乙丙丁。
手不自觉的握紧了裙摆，哪怕已经过去了数日，安内丽丝也还是习惯不了那张脸。
只是看见希莉尔，她就会想起那个梦。
以及最后，那两人黏糊到作呕的亲吻与调笑。
安内丽丝必须极力克制自己才能保证那种反胃不要表露在脸上。
血色的眸子倒影着对方的面容，只有手骨关节因为紧攥着裙布隐隐发疼。
冷静。
冷静。
“安，你能帮我拔草吗？”
雪白的垂耳抖动着。大概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小，她又提了一遍自己的要求。
眼睑下方的肌肉挤压着倒映出她的面容，那眼睛仿佛是在微笑。
“抱歉。不行。”
希莉尔的身体微怔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她会拒绝。
“为什么？”
安内丽丝收起脸上的笑容，带了些女仆长才有的古板与严肃。
“希莉尔，这是你的工作吧？拔草并不困难，并且你才来没几天就把工作交给别人，恐怕不太妥当。再者我手上还有非常多的事要做，如果大家都这样互相拜托，那今天的流程就会变得一团糟，伯爵府就无法正常运作了。所以我不能替你完成。”
她微微弯下腰来朝希莉尔鞠了一躬。
或许是被拒绝，能听见她轻轻的咂舌声。
“奇怪，应该是这么用的吧？”
希莉尔轻咬着指甲，眼神瞥向一旁。
“不应该失效啊……玩家的指令是绝对的。”
不大礼貌的态度让安内丽丝忍不住抬手放在唇边，轻咳了两声出言提醒。
“……虽然只是伯爵府，但想来这里工作的人还是挺多的，希望你能好好珍惜这次机会。如果连拔草这样简单的任务都无法完成，恐怕我们就要……”
辞退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脱口，她便抢话：“我知道了！会做好的！”
“……那就好。”
对于一个没有任何资源人脉甚至金钱的女孩来说，能进入伯爵府做女仆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
与外界需要大量体力支撑才能获得微薄薪资的繁重工作不同，女仆的工作就只是洗洗床单，在庭院拔草，端茶倒水而已。就算是最低等的洗碗女仆，每日薪资也能达到1银币。
要知道学徒的日薪也只有每天2铜币而已，就连正式聘请的马夫每天也只有6铜。
因此伯爵府是平民们抢破了头也想挤进来的地方。
毕竟外界还在被压缩，吃不饱，穿不暖，甚至生存都是个问题。
如果被开除恐怕短期内很难找到如此轻松赚钱还包吃住的工作。
这也是为什么她如此努力的留下来的理由。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缘由，大陆上许多地方每夜都会发生的袭击。
这并不是个安全的世界。
作为目前唯一能让人类生存的大陆，维拉瑞安已经是人类所能生存的最后一片土地了。
大陆外围被数不清的迷雾所覆盖，黑雾每分每秒都在吞噬大陆。
黑暗来袭时，迷雾中还会不时生成怪兽与魔人，每天夜里它们都会来袭，吞吃人类。
迷雾不断扩张也压缩着人类的生存极限。
耕种的土地减少，粮食缩减，就连季节也变得颠三倒四，天灾横行。
只有圣殿骑士团的骑士们因受女神祝福，能保持精神的稳定，与黑暗迷雾里的怪物一战，支撑着大陆的安全。
而受迷雾影响，很多普通人也精神失常，他们丧失理智，舍弃光明堕落成为了邪教徒。不仅会诱骗亲朋好友加入异端邪教，还会将血亲献祭。
人类的生存空间进一步减少。
即便有冒险者不断的想要突破，但仍是徒劳。
甚至连温和派的兽族都不得不选择与人类进行混种，换取领地、物资、帮助，以提升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的概率。
而伯爵府多少有着防御手段，可以一定程度上的保护她们。
事到如今，所有人都期待着预言中的救世主能降临，并驱逐黑暗……
自己也是同样，是期盼救世主降生的，这个世界的一员。
但是……
目光落回眼前的少女。
希莉尔悻悻然的垂下头，大概是放弃了。她侧着脸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巧的冷哼。
“……是好感度不够吧。”
好感度？
不等她明白过来，倒是希莉尔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明亮起来。
“对了。”
一改先前不快的表情，她侧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石头。
“安，你看这块石头，像不像心形，喜欢吗？不如送给你好不好？”
她不由分说将沉甸甸石块塞到安内丽丝手里。
生怕安内丽丝拒绝，希莉尔连她的手一同包裹着握紧了。
“听说这石头有庇护恋情的作用哦？如果有恋人的话，可以把名字刻在上面，会受精灵祝福呢。所以送给你吧？”
希莉尔热切讲述着石头的由来，但安内丽丝却冷眼看着。
那就是从河边随时能捡到的普通石头，表面粗糙，有风化裂纹，握在手里很凉，攻击时能造成一定伤害。
这是小孩子都懂的事。
希莉尔独特的粉色虹膜亮晶晶的，她看向安内丽丝，像是在等待某种回应。
望着手里的灰色石头，安内丽丝握了握，没什么表情的扬起唇角。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需要这个。”
她把焐暖了的石头塞回希莉尔手里，和先前没什么分别的重新站好。
接连两次被拒绝，她显然有些窘迫。
“这个……你，不喜欢吗？”
“……还是把它送给有需要的人吧？”
希莉尔望着手里握紧的石头，紧紧抿着唇，许久她才重新抬起头来。
脚步上前两步，她双手窘迫的拉扯着女仆装，眼神不安又可怜的看向安内丽丝。
“突然说这个可能会吓你一跳……但是，安小姐，你……能借钱给我吗？我一定会还给你的！不多，只要50银！”
“抱歉。”
一再的拒绝让希莉尔难以维持自己脸上笑容，那嫌恶毫不留情的从缝隙中溢出。
可爱的脸上也早已没了先前拜托自己时局促，转而是一手叉腰露出一脸疲倦的样子。
“啧，我就猜到是这样。到底是哪里出错了，是BUG吗？”
“可以开始你的工作了吗？今天的工作还挺多的，大家已经都你很久了。”
直至她出言提醒，希莉尔才意识到身后那一排的女仆们都在看自己。
“是，我知道了。”
皮肉非常勉强的扯出一个笑容，在希莉尔转身前，那表情便无法支撑的坍塌了。
希莉尔意兴阑珊的走向花园的方向，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望着她不快的表情，安内丽丝想，她大概知道希莉尔借钱想干什么。
上辈子，希莉尔也是这样向自己请求协助拔草的。
“安，我的手受伤了……可以请你完成我的工作吗？比如拔草之类的？”
安内丽丝看着她被划破的手，毕竟13岁的年纪就没有父母，独自流浪到伯爵家门口。
如果不是被莱拉婶婶发现，她可能就饿死了吧？
一个混血种逃难逃到这里的，没过过一天安稳日子的孩子，安内丽丝并不想表现的太严厉。
“抱歉，我不能帮你。但如果有谁和你关系好的，或许她能暂代你吧。”
受伤了并不能免除工作，可如果有人用较轻的活和她交换的话，安内丽丝倒是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是，我在这里没有熟人。”
希莉尔垂下头，一双耳朵落下来，非常可怜。
“……是嘛。这里的大家，都来自风车镇，所以彼此从小就认识……”
听到风车镇的名字，希莉尔猛地抬起头来。
“安小姐，你说的风车镇？难道是那个标志是枫叶的小镇？”
“对。我的家人还住在那里……”
像是明白了什么，她翻找着口袋，很快就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枫叶形状的书签。
“这个，给你。”
“……给我？”
“对，毕竟在伯爵家工作不能回家，你一定很想家吧？这是我去年秋天捡到的完整枫叶，压干后夹在书里做成了书签，今天就送给你好吗？就用这个缓解一下对家乡的思念吧？”
她把书签塞进自己手里，两只手紧紧握着。
虽然只是一枚干枯的树叶，但对于安内丽丝来说，多少承载了对家乡的思念。在收下第一片后，对面又掏出了第二片。接着第三片，第四片。
直到她拿不下。
“真拿你没办法。这次就暂时帮你吧？下次可不能再任性了？”
“太好了！”
本以为只会是一次举手之劳。
谁能想到毁灭世界会是从一次拔草开始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