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不速之客 浴室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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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魏昊焱裹着一件明显偏小的浴袍走出来，袖子短了一大截，露出半截手腕，浴袍的下摆也只到大腿中段，看着不像是穿了件浴袍，更像是偷穿了未成年弟弟的衣服。他自己低头看了一眼，也有些无语：“……凌尘你这衣服也太小了吧？”
凌尘窝在沙发上，正拿着遥控器百无聊赖地换台，闻言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是你太高了，怪我咯？衣柜里有T恤和运动裤，你自己翻翻，应该有你能穿的。”
魏昊焱将信将疑地去翻了衣柜，最后翻出一件黑色的宽松T恤和一条束脚运动裤，勉强能穿上，但裤腿还是短了一截，露出脚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又看了看沙发上那个骨架明显比自己小一圈的少年，嘀咕了一句：“你看着不高啊，衣服怎么这么小……”
“我还在长身体呢！”凌尘不服气地回了一句。
寒锋已经在厨房的吧台边坐了一会儿了。他换了凌尘的一件白色T恤，大小竟然意外的合身——他比凌尘高不了多少，身形也偏瘦，穿上去几乎看不出是别人的衣服。他面前放着一杯温水，双手捧着杯子，指尖贴着温热的杯壁，目光落在杯中的水面上，安安静静的，像一尊没有声音的雕塑。
欧阳轩是最后一个洗完的。他穿着凌尘衣柜里最朴素的一件灰色棉质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头发还半湿地垂在额前，少了几分平时的冷硬，多了几分居家的松弛感。他出来后径直走向自己的数据终端，继续之前的工作，仿佛洗澡只是他任务列表中的一个待办事项，完成了就翻篇。
吴宇坐在餐桌边，额头的伤口已经做了简单的消毒和包扎——凌尘的医药箱虽然积了点灰，但里面的药品倒是齐全。他正在用终端查看地图，研究明天的行动路线，余光瞥见凌尘拿起了一直扔在玄关充电的个人终端。
凌尘按下开机键。
然后他的表情凝固了。
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涌出一大堆通知——未接来电：47通。未读消息：103条。其中绝大部分来自同一个人：凌云。剩下的来自他爸妈、家里的管家、以及几个平时不太联系的表亲。
未接来电的时间分布非常均匀，从他出门后不久就开始，一直持续到大约十分钟前。也就是说，在他挂断那通电话之后，凌云依然在锲而不舍地打。
凌尘的嘴角抽了抽，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着要不要点开那些消息看看。他还没做出决定，公寓的门铃突然响了。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开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吴宇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魏昊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寒锋放下了水杯，欧阳轩的数据终端屏幕瞬间切换到了一个监控界面。
只有凌尘，在听到门铃声的时候，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三分无奈，三分烦躁，还有四分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类似于“果然来了”的了然。
他没有起身，只是冲着门口喊了一句：“谁啊？”
门外没有人回答。
但门铃又响了一声，比刚才更短促，像是在催促。
凌尘叹了口气，把终端往沙发上一扔，光着脚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然后他整个人顿住了，肩膀以一种极其微妙的幅度塌了一下——像是认命了。
他回过头，用口型对客厅里的四个人说了一句话：
“我哥。”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滞了。
吴宇的手没有从武器上移开，目光紧紧地盯着那扇门。魏昊焱站在沙发旁边，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寒锋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无声地移动到了门口的视觉死角。欧阳轩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只要一个指令，他就能切断这栋楼的所有通讯信号。
凌尘没有注意到身后这些人的戒备。他站在门前，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打开了门。
门外的走廊灯亮着。
凌云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风衣，肩头被雨水打湿了一片，头发也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但他的姿态依然是从容的、优雅的，像是刚从一场晚宴上提前离席，顺路来接不懂事的弟弟回家。
他看到门开了，先是仔仔细细地把凌尘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确认他没有受伤、没有缺胳膊少腿、脸色也还算正常之后，才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很温柔，温柔到几乎让人忘记他是一个能在一小时之内定位到弟弟位置的人。
“小尘。”凌云开口，声音和电话里一样轻柔，“玩够了没有？我来接你回家。”
凌尘堵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双手抱臂，仰着脸看着他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你跟踪我？”
“没有跟踪。”凌云的语气依然温和，甚至带着一点无奈的纵容，“你用的是你自己的门禁卡开的门，我一查就知道了。你忘了这套房子的物业系统是凌家的？”
凌尘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变得更臭了。
凌云看着他这副表情，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他的目光越过凌尘的肩膀，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客厅——他看到了餐桌边坐着的陌生男人，看到了沙发旁站着的另一个陌生男人，看到了厨房吧台边的第三个陌生男人。他的目光在每一个人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收了回来，重新落在凌尘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没有问那些人是谁。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拂去凌尘肩头一根掉落的长发，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万次：“走吧，回家给你煮姜茶。阿姨做了你爱吃的桂花糕，还温着。”
凌尘抿了抿嘴，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心里还生着气呢。虽然电话里已经软过一次了，但那是因为凌云在电话里态度好，现在人站在面前了，他又觉得不能就这么轻易算了——不然以后凌云还是会把他当成小孩子一样管着。
但他又确实有点饿了。而且桂花糕是他爱吃的。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的时候，凌云忽然微微倾身，凑近了一些，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了一句：“有人在看，给哥留点面子，嗯？”
凌尘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走廊尽头那户人家的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缝，隐约能看到一只好奇的眼睛。大概是邻居听到动静出来偷看的。
他咬了咬下唇，最终不情不愿地让开了门口，嘟囔了一句：“……我还没原谅你呢。”
凌云笑了笑，没有反驳，跟着他走进了门。
在经过客厅的时候，他礼貌地朝那四位“陌生人”点了点头，姿态得体而疏离，像是一位偶然路过的主人向客人致以礼节性的问候。他没有问他们的名字，没有问他们为什么在这里，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多余的关注——仿佛在弟弟的公寓里看到四个陌生男人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吴宇注意到，他在点头的时候，目光在欧阳轩的身上多停留了零点几秒。
那零点几秒的含义，只有凌云自己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不速之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