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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橘红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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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红落日缓缓沉落在成片楼宇之后,漫天绚烂的霞光渐渐淡褪,化作一层朦胧沉柔的灰紫色暮霭。傍晚的晚风穿过训练基地的园区,卷起行道树几片泛黄的枯叶,沙沙摩擦着楼房的玻璃窗。
队内训练赛刚刚全部结束。
紧绷了一整个下午的气氛骤然松弛下来,队员们摘下耳机,脸上满是高强度鏖战过后的疲惫。有人勾着同伴的肩膀说笑,相约去食堂吃晚饭;也有人浑身酸痛,只想先回寝室冲澡放松。训练室内一台台电脑相继关机,冷蓝色的屏幕光接连熄灭,方才此起彼伏的键盘敲击声彻底停歇,只剩下设备散热风扇微弱低沉的嗡鸣,在空旷房间里缓缓回荡。
江沂将键盘鼠标仔细收进外设包,帆布肩带压在早已酸胀的肩头,沉甸甸的重量往下坠。昨夜彻夜未眠,中午又辗转无法入睡,再加上整整一下午模拟季后赛强度的对抗,身心双重的消耗已经抵达临界点。脑袋昏沉发闷,眼球酸涩干涩,每一次眨眼都带着隐隐的钝痛。眼睑下方那一圈青暗色再也遮掩不住,在傍晚柔和的天光下清晰显露出来。
他没有跟随人群一同涌向食堂。
等到队员尽数离开,训练室变得空空荡荡。偌大的屋子安安静静,只有窗外风吹林木的细碎声响隐约传进来。他缓步走到落地窗边,掌心贴住微凉的玻璃,抬眼望向城市纵深的方向。
薄暮雾气笼罩在连绵楼群之上,远处的建筑轮廓朦胧模糊,什么都望不真切。望不到那处高层公寓,望不到那扇常常敞开的落地窗,更望不到那个身影。可脑海之中依旧不受控制地描摹那边的画面。
猜想许荆结束整日录音工作,此刻应当坐在返程的车里。车窗半降,傍晚微凉的风灌进车厢,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落日一点点消融在城市天际。通宵熬夜加上一下午反复录唱打磨,疲惫也一定沉沉覆在他的身上。
心底的惦念缓缓浮起,裹挟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无力。
明明共处一座城,呼吸同样的晚风,却连一句简单的问候都不能发送。文字会留下记录,截图可以肆意流传,一点微小的破绽,就足以掀起滔天风浪,毁掉江沂一路拼来的一切。这份牵挂,自始至终,只能囚于自己的心底。
他微微垂下眼睫,指尖在玻璃表面轻轻划开一道浅浅的水痕。白天里被强行死死压制下去的情绪,随着黄昏降临,又开始一点点松动。白昼要求人理智、克制、各司其职,可黄昏是白昼与黑夜的交界,坚固的外壳会在此处裂开细小缝隙,让藏在深处的柔软与怅然悄悄流露。
桌角的手机安安静静,依旧被他推到视野边缘,维持着静音状态。不会有消息过来,他也不应该去主动点开社交软件,不应该去搜寻任何和那个人有关的动态。多看一眼,心绪便会多一分动摇。
可人的念头从来不由自己掌控。
脑海不受控制回放下午训练赛大龙坑那一幕。桌角突兀的震动,一瞬间错误的期待,随之而来的分神,团战的溃败,教练失望的神色。
那份隐秘的情愫已经实实在在侵入了他现实的生活。不再仅仅局限于漆黑无人的深夜,它会钻进食训的间隙,钻进对局的Loading界面,钻进手机一次无意的震动。悄无声息地干扰他赖以安身立命的赛场。
江沂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白色的气息转瞬消散在微凉空气。
他心里无比清楚利弊。最理智的选择,是彻底斩断,不再念想,把这个人完完全全剥离出自己的生活思绪,回归纯粹只有训练和胜负的世界。
可感情不是可以随手摘除的物件。那些人海里转瞬的对视,雨夜之下遥遥相望,无数个失眠夜里反复盘旋的念想,早已扎根,死死埋在心底。想割舍,便如同剜去一块血肉。
进退依旧是死局。
楼下传来队员说笑的声音,隔着玻璃窗闷闷地浮上来,提醒他时间还在往前走。
他收回贴在玻璃上的手掌,转身拎起外设包,准备离开训练室。脚步踏出房门的时候,下意识又回头望向远处城市的方向。
城市另一端。
黑色轿车缓慢行驶在晚高峰拥挤的车流之中。街道上车灯连成绵延不断的长河,落日余晖一点点耗尽,街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点沿着街道一路铺展。
许荆靠在后座,车窗落下一小半,傍晚带着草木尘土气息的晚风拂进车内,撩动额前散乱的发丝。
一整天的录音工作终于画上句号。反复的试唱、修改、调整气息,再叠加昨夜通宵未眠,浑身浸在深重的疲惫里。太阳穴持续隐隐作痛,眼皮沉重得总想往下阖上。
他侧过头,透过车窗望向外面层层叠叠的楼宇。视线越过一大片城区,朝着训练基地所在的方位眺望,高楼重重阻隔,视野之内只有万家初亮的灯火。
他无从知晓下午训练室发生的失误,不知道那一次手机震动带来的分神。只能凭着想象勾勒少年的模样:鏖战完四局高强度训练赛,浑身耗尽心力,眼底堆着化不开的倦,一个人站在窗边,沉默望向城市这一边。
心口漫开淡淡的涩。
他同样清楚现实的枷锁。自己不能联系,不能靠近,不能给予任何实质上的慰藉。哪怕满心担忧对方的身体与处境,也只能停留在遥遥观望。
偶尔他也会反问自己,这份执着的等候,究竟算不算一种负担。他守着一腔深情,可这份情意的存在,也在不断拉扯折磨江沂。若是放手,两个人是不是都能得以解脱。
可转念又明白,放手也未必是解脱。心动已经真实发生,强行割裂只会留下无法愈合的伤痕。
没有两全的答案,他们只能困在这样的局面里,任由日子循环往复。车子缓慢往前挪动,一点点向着公寓的方向驶去。
天色暗得越来越快,暮色吞没最后一缕落日余光。
江沂回到宿舍楼。楼道里人声喧闹,洗漱水流哗哗作响,队员互相谈论下午训练赛的得失。他走进寝室,屋内已经回来大半人,有的洗澡,有的瘫在床上刷手机。
他放下沉甸甸的外设包,拿上换洗衣物走向洗漱间。温热的热水浇在身上,舒缓着浑身紧绷酸痛的肌肉,却冲刷不掉心底盘绕的郁结。镜子里少年面色偏白,眼下青黑格外显眼,那是一整夜无眠再加上整日高强度消耗留下的印记。
晚饭他没有什么胃口,简单去食堂取了一点食物,草草吃了几口便返回寝室。
窗外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城市万家灯火尽数点亮。黑夜又一次如约而至。
属于白昼的责任、冷静、伪装,终于可以暂时卸下片刻。白日里被强行镇压封存的思念,挣脱枷锁,缓缓地、安静地,重新在胸腔之中漫溢开来。
寝室的室友还在闲谈说笑,热闹就在咫尺。江沂靠在窗边,窗帘拉开一道缝隙,望向外面流光万点的城市夜景。
十几公里之外,公寓的落地灯已经亮起暖融融的光。许荆回到家中,关上厚重的房门,隔绝外界全部喧嚣。满地整洁,昨夜那些写满心事又被撕碎丢弃的草稿,早已不留痕迹。
他走到落地窗前,晚风大股涌入室内。隔着满城灯火,两个遥遥相望的人,又一次落入只属于夜色的沉默牵挂之中。依旧没有消息互通,没有相见,没有转机。
漫漫长夜,再度开启。寝室里的喧闹还在继续。
几个洗完澡的队员头发湿漉漉的,披着外套瘫坐在各自床铺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有人复盘下午训练赛的回放片段,互相发消息吐槽对局里的配合失误,也有人点开短视频,外放的音效压得很低,夹杂着说笑打闹。整个房间烟火气十足,鲜活又热闹。
江沂拉过椅子坐在窗边,只把窗帘拉开窄窄一条缝隙。窗外整座城市灯火铺展,远近楼宇万家灯火连成一片光海,远处主干道车流的车灯汇成流动的长河,嗡嗡的城市底噪隔着玻璃窗隐约传进来。
周遭的热闹近在咫尺,却仿佛隔了一层无形的薄膜。
身体的疲惫沉甸甸往下坠,骨头缝里都是酸乏,眼皮重得几乎要阖上,可精神依旧清明,没有半分睡意。昨夜熬过的那整个通宵,并没有因为白天高强度的消耗就换来夜晚的沉沉安眠,反而像是把神经绷成了一根拉紧的弦,松不下来。
他没有拿出手机。
下午训练赛那一次突如其来的震动还留在记忆里,那一瞬间条件反射跳出来的期待,事后回想起来带着一点自嘲式的酸涩。他清楚地知道不能去碰,一旦点开社交页面,指尖滑过那些动态,思绪便会彻底不受控制。
可越是刻意不去触碰,脑海里的画面反而越是清晰。
他会想起许荆回到公寓之后的模样。褪去白天工作里专业从容的外壳,卸下艺人身份所有的分寸与伪装,散开被发胶固定住的头发,脱掉正式的外衣,独自站在那扇宽大的落地窗前。白日里强行压下去的疲惫、怅然、牵挂,会在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全部释放出来。或许会倒一杯温水,或许会重新翻开抽屉里那些没有对外面世的词曲草稿,安静地对着满城灯火发呆。
那些写了又划掉的字句,字字句句都和他们两个人有关,和这场不能公开、不能靠近、只能遥遥相望的感情有关。
江沂手肘搭在窗沿,侧脸贴着微凉的玻璃。夜晚的凉意透过薄薄的玻璃渗过来,稍稍压下胸腔里缓缓翻涌上来的情绪。
白天他因为这份心事,在至关重要的训练赛上接连出现失误。教练的提醒,队友无声的注视,自己心底的愧疚,沉甸甸压在心上。他肩负着整支队伍的期待,无数粉丝的目光,赛场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他不该被私人情绪拖累。理智一遍一遍告诫自己,该停下,该放下,该把这个人彻底从思绪里面剥离出去。
可感情从来不是一道可以轻易涂改的战术方案。
他记得为数不多几次碰面的全部细节。宴会上人群缝隙里匆匆一瞥,空气中淡淡散开的信息素气息,雨天街边短暂的驻足,晚风扬起对方衣摆的弧度。那些片段没有浓烈的纠缠,大多都是短促、克制、隔着人群的遥遥相望,却一点点刻进记忆深处。越是不能拥有,回忆反而越是清晰。
“江沂,晚上要不要一起打两把rank?”斜对面床位的队友转头喊他,手里晃了晃手机,“下午训练赛打得憋屈,晚上排位松一松。”
江沂回过神,稍稍偏过头,语气平淡地回绝:“不了,我想安静坐一会儿。”
队友也没有多劝,应了一声,转头和其他人继续闲聊。没有人察觉到他心底翻涌的浪潮,在所有人眼中,他只是一贯性子安静,时常想要独自待着。
时间一点点向后流淌,寝室里的热闹慢慢衰减。有人困意袭来,躺倒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亮一个个熄灭,说话的声音渐渐压低,最后只剩下零星翻动手机的细微声响。窗外夜色越来越浓,夜色把训练基地包裹起来,树影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江沂依旧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没有上床。
城市另一边的公寓。
玄关的灯已经关掉,只有客厅落地灯洒下一片柔和昏黄的光晕,冲淡夜晚的冷意。许荆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松掉领口的扣子,浑身终于卸下白天层层叠叠的束缚。
屋子里安安静静,只有窗外传进来远处车流不息的轰鸣。
他倒了一杯温水,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毯上,缓步走到落地窗前。大窗完全敞开,夜晚的风肆意灌入室内,拂动纱帘来回飘荡。夜里的风带着秋夜特有的清寒,吹得人额角的碎发胡乱贴在皮肤上。
抽屉被他轻轻拉开,里面整齐叠放着一叠手写稿纸。都是无数个深夜一笔一笔写出来的词曲,大部分从来没有录入录音棚,永远不会被听众听见。纸上满是涂改的痕迹,有些地方反复涂抹,墨迹层层堆叠,藏着白日不敢吐露的情绪。
他抽出最上面一张,指尖摩挲纸面凹凸的笔痕。字句写尽遥望与克制,写两座同一片夜空下却无法相逢的人,写咫尺如同山海。
他低声默念了几句,嗓音很轻,消散在晚风之中。没有伴奏,没有麦克风,只说给自己听。
脑海之中不断浮现训练基地的画面。
少年结束了一整天高强度的鏖战,身体被透支到极限,眼下压着浓重的青黑,被心事反复拉扯。白天训练赛的波折他无从得知,可他能够想象那份两难。一边是倾注全部青春的赛场与团队,一边是放在心底放不下的人,两头都是重量,每一分每一秒的坚持,都要消耗巨大的心力。
无力感又一次漫上来,沉甸甸压在胸口。
他明明挂念对方身体,挂念他会不会整夜失眠,会不会被情绪扰乱操作,却连一句关心都不敢发送。社交软件的对话框安静躺在列表深处,从来不会弹出消息。只要敲下文字,就会留下痕迹,就会埋下隐患。圈子里到处是窥探的眼睛,粉丝、狗仔、有心的对家,随便一点蛛丝马迹,就可以发酵成铺天盖地的流言。
江沂的事业经不起这样一场风波。
他不能自私地凭一己思念,毁掉对方拼命换来的一切。
可压抑不等于遗忘。越是不能触碰,心底的惦念反而越是顽固。
他将稿纸重新叠好放回抽屉,轻轻合上,把那些滚烫私密的文字再度锁进黑暗。有些心意,就适合永远封存在抽屉,适合交付给深夜的风,不适合暴露在日光之下。
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安安静静。他甚至不敢点开对方的社交主页,害怕留下访客记录,害怕自己控制不住,打出那一段斟酌许久最终还是不能发送的文字。
许荆倚靠在窗框边,抬眼望向夜空。城市的光污染很重,星星稀稀落落,只有寥寥几颗微弱光点浮在墨蓝色天幕。视线越过成片楼宇,朝着训练基地的方位望过去。遥远的地方,宿舍楼零星窗户还亮着灯光,其中一扇,便是他猜想中江沂所在的位置。
隔着十几公里的距离,两扇窗,遥遥对着同一片夜空。
没有对话,没有相见,只有晚风在城市之间来回穿梭,或许可以捎去无声的念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训练基地寝室里的光亮又暗下去几处。大部分队员已经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寝室彻底陷入深度的静谧。
江沂依旧坐在窗边。
夜深了,寒意越来越重,晚风从缝隙钻进来,浸透单薄的衣袖,带来一阵凉意。他微微蜷缩了一下肩膀,却没有起身关窗。
脑子里反复回放下午训练赛大龙坑那一幕。桌角短暂的震动,那一秒不切实际的期待,随之而来的分神,团战溃败,教练失望的眼神。
他第一次真切意识到,这份藏于心底的感情,已经实实在在威胁到他珍视的一切。继续这样沉溺下去,早晚还会出现更致命的失误,辜负队友,辜负整个战队。
理智在大声劝他抽身,劝他割舍。
可只要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许荆在录音棚暖光下的模样,是凌晨公寓满地被风吹动的稿纸,是黑夜里面那个同样独自承受煎熬的人。
割舍谈何容易。
那不是一件可以随手丢弃的物件,是实实在在落在心上的人。动了心之后,每一次强行逼迫自己放下,都如同撕扯血肉。
两种念头在胸腔里面来回角力,翻搅不休。一半是现实责任,一半是藏不住的深情,没有输赢,没有答案,只有无休止的内耗。
他抬手揉了揉酸胀干涩的双眼,眼底一片温热。整夜整夜的失眠,日复一日白昼与黑夜之间的拉扯,好像陷入一个走不出去的循环。天亮便伪装克制,天黑任由思念泛滥,周而复始,看不到出口。
城市远处偶尔有车辆驶过,车灯一闪而过,转瞬消失在楼宇之间。时间不急不缓地流淌,夜越来越深。
江沂终于缓缓站起身。久坐之后双腿发麻,一阵酥麻顺着骨头蔓延上来。他伸手,将窗帘拉合大半,只留一道细窄的缝隙还漏进外面城市的微光。
躺回自己床铺,被褥带着夜晚的凉意。
寝室漆黑一片,周遭全是室友安稳熟睡的气息。可他依旧毫无睡意。仰面躺着,睁着眼望着寝室漆黑的天花板,耳朵听着窗外风吹树梢沙沙的声响。
心底的牵挂,依旧向着城市另一头飘过去。猜想许荆此刻有没有躺下休息,猜想他会不会也如同自己一般,又要迎来一个辗转难眠的夜晚。
公寓那边。
许荆没有上床睡觉。
他拿了一件薄外套披在肩头,依旧守在落地窗前。晚风吹动纱帘,影子在地板上来回晃动。城市灯火慢慢消减,街上车流渐渐稀疏,喧嚣一点点沉降下来。整座城市慢慢进入安眠。
偌大的房子空旷冷清,只有落地灯投下一团柔和光晕。
他也同样没有睡意。身体明明已经疲惫不堪,精神却格外清醒。脑海不断回放过往零星相处的片段,一遍一遍,循环往复。也会去设想无数不可能实现的假如:假如他们活在没有聚光灯、没有舆论窥探的普通生活里,不必小心翼翼避人耳目,不必隔着十几公里遥遥惦念,可以随意发消息,可以见面,可以不用把爱意藏进深夜的草稿纸。
可假想终究只是假想。现实的高墙实实在在横亘在两人之间,无法轻易推倒。
他微微垂眸,长长吐出一口气息。
手表指针静静转动,午夜一点点临近。
两座房间,两处孤身。
他们身处同一座城市,共享同一个沉沉夜幕,却只能各自承受思念与克制。没有消息互通,没有相逢相会,只有两份沉郁绵长的心意,在夜色里无声遥遥呼应。
白昼带来伪装与责任,黑夜带来思念与煎熬。日子就这样不停往复,好像望不到尽头。
秋夜的风穿过楼宇缝隙,穿过空旷街道,穿过训练基地的窗户,穿过公寓敞开的落地窗,在整座城市里无声流转,把两处无人诉说的心事,悄悄裹挟在一起,消散在无边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