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爱画画的天使 有我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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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第一人民医院，儿童心内科。
八岁的李晓半躺在病床上，她的肚子因为水肿肿得老高，嘴上也呈现骇人的青紫色。
李珍在她旁边替她擦着手脚，李晓全身浮肿得厉害，小小的手臂上还插着留置针。
宁祈一进病房，就听到病床上那个小人虚弱的声音。
“妈妈，你说今天会有漂亮姐姐来看我，怎么现在都晚上了她还不来呀。”
李珍揉着她的脚踝，安慰她：“姐姐可能有事耽搁了，我们再等等她好吗。”
宁祈心里一紧，朝身后的“宁祈”使了个眼神，小心翼翼地走到李珍身后。
“李阿姨，我来晚了。”
李珍一回头就瞧见满手礼物的“郁舒”，她欣喜开口：“哎呀，我们刚才还在说起你呢。你这孩子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
她也看到“郁舒”身后的“宁祈”，有些疑惑问道：“这位是.......？”
宁祈把礼物放在病床旁那张看护椅上，和李珍介绍：“这位是我朋友，宁祈，也是我的同班同学，她跟我一块儿来看晓晓的。宁祈，这就是李阿姨。”
“宁祈”乖巧点头：“李阿姨好。”
李珍把手上帕子放下，又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两手去握“宁祈”的手：“好孩子，辛苦你和舒舒了。”
宁祈去看躺在床上的李晓，孩子清澈的眼里懵懂，她努力让自己讲话更软：“你就是晓晓吧，我叫郁舒。你妈妈和我说过你哦，说你是特别坚强的一个好宝宝。”
女孩先是去看自己母亲，得到母亲肯定的目光后，她也和宁祈打起招呼：“姐姐，你是来陪我玩的吗？”
“是呀，我和这个姐姐，都是来陪你玩的。”
她轻轻拉了一把身旁的“宁祈”，“宁祈”也重重点头。
李晓笑了，她一笑，苍白的脸上总算有了点颜色。可笑完后她又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但是我现在只能躺着，我们不能出去玩了。”
宁祈鼻头一酸，差点要落下泪来。她从李珍那里知道李晓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在手术前都得留院观察。
可现在，她手术的费用，还没有凑齐。
宁祈强撑着打起精神摸摸李晓的头：“没事的晓晓，我们就在这里玩好不好？”
她去找遥控器，想给李晓找点她爱看的动画片：“你喜欢看什么？姐姐给你找；或者姐姐给你念故事呀，姐姐给你买了很多故事书哦。”
李晓摇摇头：“我都不喜欢。”
宁祈慌了，她又问：“那你喜欢什么呀？”
“画画。”
李晓肿得像水果萝卜的小手绞着被子，小声地重复了一遍。
“我喜欢画画。”
李珍围上来解释：“晓晓平时没什么爱好，就喜欢画点画。”
她拿出李晓在医院里用来画画的草稿本，不是什么专业的速写纸，画笔也是最普通的十二色水彩笔。每一页翻开，都是李晓的画作，笔触稚嫩青涩，却满是童趣与想象。
宁祈不懂画，但她能从画中感受到李晓丰富的精神世界。
——这个孩子对世界充满爱与向往。
每一朵花，每一只鸟，都是她对这个世界，最美好的注解。
宁祈真心夸赞：“晓晓，你画得真好看。”
“宁祈”也附和：“很漂亮。”
李晓一听两人夸她的画，刚才失落的阴霾一扫而空，开心地和她们说：“真的很好看吗！其实我还可以画得更好，以前在学校，我还用蜡笔画画呢，那个更好看。”
宁祈问：“晓晓，你很喜欢蜡笔吗？”
李晓点头：“喜欢呀。我还知道很多颜料，水彩、水粉、马克笔，只是那些我都没用过，不知道画出来好不好看。”
“要是我能都试试就好了，可惜那些东西很贵。”
“我要治病，不能再乱买东西了。”
李晓脸上的笑又淡下去，但嘴角还是上扬的，这反而显得她的笑更勉强。
一个不过八岁的孩子，脸上却有着这样“成熟”的表情，这让人无比痛心。
宁祈自觉做得不够妥帖，她来之前该先问问李珍李晓的爱好，也不至于刚才去买了一堆无用的东西。
她捏捏李晓软乎乎的小脸：“那姐姐下次买给你，好不好？”
李珍忙拒绝：“不用了舒舒！你今天来买了这么多营养品，还有书和玩具，这已经够多了，怎么能再让你买东西！”
宁祈郑重道：“这都是我力所能及的，您别有负担，这是我对孩子的心意。”
她这样一说，李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郁舒”明明自己也还是个孩子，讲话却跟个大人一样老成，让她这个真正的大人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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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俩在旁边推诿，“宁祈”坐在病床旁，默默地陪着李晓。
她问李晓：“晓晓，生病是不是很难受？”
李晓灿然一笑：“不难受呀，我生病了，就能每天和妈妈在一起了。”
“只是妈妈比较辛苦，她要打好多工给我治病，但是有妈妈在，我就不难受了。”
“宁祈”沉默了，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孩子天真无邪的笑脸。
这就是......妈妈吗？
她俩讲话声音不大，宁祈和李珍那边都不知道。在宁祈要直接掏钱塞李珍口袋里之前二人结束了这场撕吧，李珍答应宁祈，之后她会送李晓一整套画具。
李珍摸摸李晓的脸，眼里含着泪：“晓晓，还不谢谢姐姐。”
李晓的脸都比刚才更有气色了，激动得道谢：“谢谢郁舒姐姐！谢谢宁祈姐姐！”
“宁祈”想解释这些和自己都没什么关系，她并没有出力，“郁舒”却把她拦下了。
“不用谢！”
她的眼底也闪烁着不忍，但面上还是一片热切与生动。
病房里除了李晓还有其余几床孩子，病人们都需要静养，宁祈心里不舍还是依依和李家母女告别。
李珍想送她们出医院，宁祈婉拒了。
“李阿姨，晓晓还需要你。”
“回去吧，以后我们还会常来，别送不送的。”
李珍无奈叹气：“唉。”
这个孩子啊。
两人出了医院，还见到了许多奔往医院的人们。
他们有的是来探望亲属，有的就是在这里接受治疗的病人。
有的吃着医院旁最廉价便宜的盒饭，有的在和手里拿着“水电半价租房”招牌的人讨价还价。
医院旁往外三条街就是金陵最繁华的地段之一，但此间就像另一个世界。
宁祈想起刚才李晓超乎年龄的懂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身旁同样沉默不语的“宁祈”，疲惫地说。
“先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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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宁祈”还是和“郁舒”一起回的家，心境却和上次迥然不同。
那次两人尴尬，拘谨，却又隐隐有那么丝期待和激动；这次两人心底，除了沉重与无力，再无其他。
李珍和她们说，李晓手术还需要四十万。
四十万对某些人来说可能只是弹指一挥，但对于李家母女，甚至于世间的大多数人，还是一笔巨大的压力。
两人坐在沙发上，谁也没先开口。
“你先去洗澡吧。”
宁祈搓了搓脸，对“宁祈”说。
“.......好。”
两个人躺在床上，已经不像上次同床共枕一样生涩。
“郁舒”的声音响在空荡的卧室里。
“你的工资，明天上学的时候我给你。”
“宁祈”嗓音微哑：“......不用了。”
“本来让你推掉电玩城那边去给赖小婷补课就是我麻烦你的，答应你的事我不会忘。”
“......没事。就算家教，我也赚不了那么多。”
“这种事不用和我推辞。”
“......好。”
卧室又陷入一片沉寂。
“郁舒”闭着眼，“宁祈”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周六放学时，“郁舒”来找她。
她本以为她是来要校服回去的，没想到她问自己能不能去给赖小婷补课。
按她在电玩城工资的三倍结算。
她下意识想推脱，“郁舒”却半威胁半诱骗地激她，说若是不答应她，她就跟赖小婷说她俩抱着一块睡的事。
她知道赖小婷的脾气，她应该就是别人常说的某类“磕商极高”的女孩子，班上大半人都曾被她“拉郎”过。不论性别，赖小婷都能创造出许多“同人”作品。她虽不理解那是什么，但让她的名字和“郁舒”以这种名头捆绑在一起，她还是难以想象。
于是她答应了“郁舒”请求。
她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觉得勉强。
毕竟现在的“郁舒”，她已经越来越看不懂了。
“郁舒”和她说，补完课她们得再去一趟医院，去看一个生病的孩子，再一起回家休息。
如果“宁祈”愿意，以后每周，她都可以这样。
能赚更多钱，还不用回学校那冷清清的寝室。
“宁祈”有一点心动，但是她没立刻答应。
她还得再观察一段时间。
和赖小婷的相处比她想象中更轻松，赖小婷本来就是个好相与的女生，除了下午那点插曲，“宁祈”并不觉得困难。
可她没想过，那个孩子，能让自己的心如此煎熬。
想起李晓那段令人酸楚的自白，“宁祈”艰涩开口：“那个孩子......我该怎么做能帮到她。”
宁祈一看“自己”也在因为这件事烦恼，心下一软。
“.......会有办法的，你不用担心。”
“宁祈”转过来，面对着她。两个人的呼吸都快缠到一起，她们都明白，那是绝望的喘息。
“如果不做手术，她会死吗？”
宁祈一睁眼，就是面前眼里藏着泪的“宁祈”。
她摸了摸“自己”鬓边的软发。
“没事的，钱的事我会想办法。”
她把“宁祈”搂进怀里。
“先睡吧，别害怕。”
不管是什么事，都别害怕。
有我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