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流民后我靠种地称霸全村》半两月

1、第 1 章 1

　　我是被嘴里那股土腥味呛醒的。
　　醒过来人躺在干河滩上，胸口压着块石头似的喘不上气。
　　肚子饿得发慌，感觉身上肋骨一根一根清晰可数。

　　周围横七竖八躺着一片人，脸上灰扑扑的，分不清死活。
　　手里攥着卷皮纸。
　　展开来上头画了几根歪歪扭扭的线，写着一行字。
　　“无名野地，东起枯柳，西至乱石，南临涸河，北接荒坡。”
　　落款大片空白，缺个名头，缺个朱印。

　　脑子里翻涌的记忆告诉我这是地契。
　　朝廷这些年推行新规，谁占的地没人认领就不算活地，地气定期抽干，种什么死什么。
　　拿这卷皮纸按上手印，就能跟一片废土绑住一丝生机，代价是头三年纳重税。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手，十个指头裂着口子，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旁边有个老人喉咙里扯着风箱响，浑浊的眼珠子朝我这边转了转，又闭上了。
　　远处水洼边上趴着几个人在抢泥水喝，挤来挤去。
　　一个八九岁的小丫头被撞倒在地上，蜷成一团。

　　我撑着地跪起来，膝盖骨头嘎吱响。
　　爬到一块平整些的沙土跟前，手指抠进土里，干了，硬了，底下全是砂砾。

　　我搓了个浅坑，把地契铺在膝盖上，咬破中指，血珠按在落款处。

　　皮纸吸了血，一股极浅极浅的热气从地面渗上来，贴着我的小腿往上爬。没旁的动静，但手指底下那点干土似乎潮了一分。
　　我把随身带的破瓦罐往旁边一搁，里头还剩小半口浑浊的水，含进嘴里喷在浅坑上。

　　小丫头不知什么时候爬到旁边来了，蹲着看我。
　　脸上泥道道糊着泪痕，眼珠黑得吓人。

　　“你叫什么？”我嗓子哑得跟砂纸磨铁一样。

　　“草芽。”

　　我把地契叠好塞进胸口。
　　河滩上还活着的人慢慢都醒了，抢水的那几个男人喝饱了瘫在一边喘气。
　　有个年轻男人靠着一块大石头坐得很直，头发散着，手里摊着一卷竹简，上头密密麻麻写字。

　　我走过去，脚尖踢了他脚边一块石子：“识字？”

　　他抬头，颧骨凸着，眼眶凹着，但眼神没散，下巴青茬子乱糟糟，袍子看不出本色。

　　“从前是县衙的书吏。”他说，“姓陈，陈渡。”

　　“滩涂地我刚按了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