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喧哗处的安全区 从浩瀚无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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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控制台红灯亮起，观测穹顶在低沉的机械声中缓缓合拢，将夕阳与晚风重新隔绝在外。
陶初的心跳依然有些失速。她不自然地揉了揉耳垂，从那台太阳色球望远镜前退开半步，脱离了迟曜那带着淡淡皂香的呼吸范围。
“薄片送到了，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回地下室了。”她垂着眼睫，声音放得很轻，试图用最寻常的语气掩盖此刻的兵荒马乱。
迟曜却没有接她的话。
他伸手关掉电脑屏幕，拿起桌上的车钥匙，顺手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搭在臂弯里，动作透着股随性的从容：“走吧，去吃饭。”
陶初愣在原地。
“地质系帮了这么大的忙，”迟曜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深邃的眼底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和与不容拒绝，“按规矩，我该请一顿晚饭。走吧。”
几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A大西区一食堂。
正是饭点，大厅里人声鼎沸，餐盘的碰撞声和喧闹的交谈声如同海浪般涌来。
这股充满烟火气的嘈杂，与顶楼观测室那绝对的静谧形成了极端的对比。
迟曜显然极少涉足这种拥挤的公共区域。他个子高，肩背挺拔，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站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周身自带一种冷淡疏离的清净感，仿佛与周围的喧嚣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不少经过的人都在偷偷打量他，但他连余光都没有分出半分。
“跟紧。”
在一个端着滚烫汤碗的男生匆匆擦肩而过时，迟曜忽然停下脚步。他没有伸手去抓陶初的肩膀，只是不动声色地往她身侧跨了半步，用自己的脊背挡住了那股可能撞上她的莽撞人流。
这是一个极其自然且极具教养的保护姿态。陶初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干净挺括的衬衫后领，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微妙的安全感。
两人打好饭，在靠窗的角落落座。
陶初低头看着餐盘里的饭菜，一时间不知道该找些什么话题。和暗恋了三年的人面对面吃饭，连咀嚼的动作都需要反复斟酌。
就在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陶初？好巧啊！”
同班的男生陈宇端着餐盘走了过来，他平时性格外向，没怎么察觉到桌上微妙的气氛，大大咧咧地拉开陶初对面的椅子，“到处都没座了，我跟你们拼个桌不介意吧？”
陶初捏着筷子的手微微一紧。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迟曜。
迟曜正慢条斯理地将餐盘里不吃的姜丝挑出来。听到声音，他动作没停，只是极其平淡地掀起眼皮，看了陈宇一眼。
没有敌意，也没有故作姿态的威压。
那是一种绝对冷静、如同在观测某种偏离轨道的星体时才会出现的、理智而疏离的审视。
他放下筷子，拿过一旁的纸巾擦了擦手，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距离感：“抱歉。我们在核对刚才碳质球粒陨石的数据，有些涉密。”
他甚至微微颔首致意，礼貌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陈宇愣住了。在迟曜这种降维打击般的平静注视下，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冒失闯入别人领地的外来者，那句原本准备好的寒暄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啊……这样，那、那我换个地方，你们聊，你们聊。”陈宇端着盘子，有些狼狈地转身走了。
四周重新安静下来。
迟曜若无其事地拿起筷子，将一瓶还没拧开的常温酸奶推到了陶初的餐盘边。
陶初看着那瓶酸奶，又看了看对面神色如常的男生。
“碳质球粒陨石的数据……”她小声开口，耳根有些发烫，“不是已经核对完了吗？”
迟曜抬眼看她。
窗外的路灯刚好在这个瞬间亮起，橘黄色的光晕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看着女孩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下颌，眼底终于泛起了一丝极其清浅的笑意。
“是核对完了。”
他语气平缓，尾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但我想安静地吃顿饭。陶初，你介意帮我打个掩护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喧哗处的安全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