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神启》来日光明灿烂

2、神启使用说明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小小在备忘录里新建了一个文档。
　　标题叫：《神启使用说明（持续更新）》。
　　她本来想写“幻听观察记录”，想了想觉得晦气，又觉得如果这真是什么神秘力量，“幻听”两个字多少有点不尊重，于是改成神启。
　　下面只有三条。
　　1. 会提醒与本人有关的事情。
　　2. 工作相关目前准确率100%。
　　3. 明年四月跳槽，涨薪40%。
　　第三条她加粗了。
　　她盯着“40%”看了很久，甚至打开计算器算了一遍税后。
　　数字并没有大到从此财务自由，但足够让一个二十五岁的人重新喜欢上未来。
　　小小在这座城市生活第七年。大学四年，工作三年。她租的房子离公司十二站地铁，房间不到十二平方米，窗外正对另一栋楼的空调外机。每个月发工资，她会先把固定金额转进一个叫“房”的账户。
　　账户里已经有八万多。
　　她不知道房子最终会买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可能买得起。可“存钱买房”是她目前能想到最像人生目标的一件事。它足够具体，有首付、有面积、有地铁距离，比“成为更好的自己”这种话可靠得多。
　　知道自己会涨薪以后，她突然觉得那个账户也没那么寒酸了。
　　中午吃饭，她忍不住又问：
　　“我什么时候买房？”
　　声音隔了很久才出现。
　　“三十二。”
　　小小差点把汤喝进气管。
　　三十二。
　　七年。
　　她很快又问：“自己买吗？”
　　“嗯。”
　　“多大？”
　　没回答。
　　“在哪里？”
　　没回答。
　　“几环？”
　　没回答。
　　小小有点急：“你都知道我买了，为什么不知道买哪儿？”
　　声音消失了。
　　她忽然发现，这个所谓神启脾气不算好，耐心更差。
　　下午她把《使用说明》补了一条：
　　4. 回答问题很挑，疑似只能回答重点。
　　写完她忽然灵光一闪。
　　如果它真的知道未来——
　　她点开彩票软件。
　　“下一期号码是什么？”
　　没有回答。
　　她又问一遍。
　　“喂？”
　　安静。
　　她不死心，改问：“下周哪只股票涨得最多？”
　　仍然安静。
　　“黄金呢？涨还是跌？”
　　还是没有。
　　小小盯着屏幕，第一次对神启产生失望。
　　她在备忘录里补上：
　　5. 无法致富。
　　下班前，声音突然说：“别买楼下那杯咖啡。”
　　小小正在收电脑。
　　她愣了一下：“为什么？”
　　“难喝。”
　　这回答比彩票具体多了。
　　小小故意问：“你喝过？”
　　“嗯。”
　　她拉拉链的动作慢下来。
　　楼下那家咖啡店是上个月新开的，她还没去过。
　　“你什么时候喝的？”
　　声音没有再出现。
　　小小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下楼买了一杯。
　　不是因为不信。
　　纯粹想验证。
　　第一口喝下去，她皱了皱眉。
　　确实难喝。
　　酸得像老板在杯子里泡了半颗未成熟的柠檬。
　　她拎着那杯咖啡回家，一路都在想一句话。
　　——你喝过？
　　神启不是说“它会难喝”。
　　它说的是“我喝过”。
　　晚上洗完澡，小小躺在床上，窗帘没拉严，外面的楼灯在天花板上留了一条白缝。
　　她忽然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我能活到多少岁？”
　　这一次，声音很久都没有回答。
　　小小翻了个身。
　　“六十？”
　　安静。
　　“七十？”
　　还是安静。
　　她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又有点不舒服。
　　就在她准备把手机扔到一边时，脑子里终于传来一句：
　　“睡觉。”
　　她愣了几秒，突然笑出声。
　　《使用说明》最后多了一条：
　　6. 拒绝回答寿命问题。
　　7. 态度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