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那个夏天》莫噜啦啦

3、第一道裂缝 徐正办

　　徐正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穆洁正巧抱着作业本路过。
　　“穆洁，你等一下。”徐正招手把她叫了进去，开门见山，“夏姜那几门副科实在没眼看，你文科底子好，以后周末抽点时间帮她补补。”
　　穆洁听完，眼睛瞬间亮得像通了电的灯泡，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好的徐老师！您放心，我一定帮她把成绩提上去！”
　　她答应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仿佛接到的不是个麻烦，而是拯救世界的超级任务。
　　“穆洁，麻烦你了。”徐正和蔼地笑了笑，“你数学要有什么不会的也可以问她，她的数学思路比你清晰。我让你们俩做同桌，希望你们能够一起进步。你们都是能考上一中的料。”徐正这话并不虚，是发自他内心的。也许穆洁上一中是板上钉钉的，但夏姜不是，甚至她目前的成绩上五中都困难，但在这个孩子身上，徐正看到了一种叫做天赋的东西。
　　“徐老师您说真的吗！？”穆洁瞳孔睁大，“夏姜有机会和我一起上一中吗？”
　　“有是有，但后面得看她”徐正淡淡地喝了口茶，“这事别和她说，省得她傲的慌。”
　　“好！”穆洁激动地走出办公室，听着自己的好朋友被班主任认可，这种喜悦是发自内心的。
　　从此以后，每个周末的下午，夏姜都会准时出现在穆洁家，接受长达四个小时的“文科洗礼”。
　　穆洁的笔记做得极其工整，知识点梳理得条理分明。夏姜虽然懒，但架不住穆洁讲得耐心又细致，那些原本在她脑子里像一团浆糊的政史地生，居然也慢慢有了轮廓。偶尔遇到实在绕不过弯的数学题，夏姜也会顺嘴问穆洁几句，穆洁便停下背诵，拿草稿纸给她画图讲思路。
　　两个人凑在一起，一个讲得认真，一个听得专注，倒真有几分并肩作战的意味。
　　转眼到了期末考试。
　　成绩出来那天，穆洁依旧稳定发挥，稳居前五十，不过夏姜倒是令所有人大吃一惊，一个上一次500名的人这一次竟然考了230名，所有科目均及格。
　　“政治72，历史75，地理70，生物73！”穆洁指着那几个分数，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虽然还是拖后腿，但好歹都及格了！也不枉我这几个周末给你补的课。”
　　夏姜看着那几个“7”字开头的分数，猛地抱住了穆洁，作势要亲她，“穆洁你简直是天使啊！我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才和你做上朋友吧。”
　　穆洁往一旁躲了躲，有点傲娇，“好了，别肉麻了，下次能不能争取考个80分？让我这个’老师’以你为荣一下？”
　　“遵命！穆老师！”夏姜一脸认真但看着穆洁又秒破功，随后两人又一片欢笑。
　　哎呀，我的锅我的锅！原来是年级230名！从500多名进步到230多名，这进步幅度已经非常惊人了，难怪徐正笑得合不拢嘴。我这就按准确名次重新给你改一版：
　　第二天早读课，徐正像往常一样踩着铃声走进教室，手里捏着刚打印出来的成绩单。
　　不过今天有点不一样——他整个人容光焕发，连那地中海发型都仿佛泛着光，一看就是心情极好。
　　“来来来，都精神点！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班这一次总排名年级第一！其中数学，英语，政治，历史都是单科年级第一，考的不错，继续加油！”顿时，底下爆发激烈的讨论声。
　　“大家安静！”徐正拍了拍讲台，点开投影上的排名界面，清了清嗓子开始念个人排名，“第一名，刘安明；第二名，周梓冉；第三名……”
　　随着名字一个个念过，教室里安静得连翻书声都听不见。
　　“第五名，穆洁。”
　　穆洁微微颔首，神色平静。
　　“第十七名……”徐正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半个调，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那个正在打哈欠的身影，“夏姜！”
　　全班同学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徐正看着成绩单上那个从五百名开外一路飙升的数字，嘴角的笑意彻底绷不住了，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欣慰和调侃：“哟，不错嘛！这次进步挺大的啊，直接从年级五百名蹦到二百三十名，坐火箭上来的？”
　　夏姜猛地坐直了身子，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脸上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的期待。
　　“不过——”徐正话锋一转，语气又恢复了班主任的严厉，但眼底的笑意根本藏不住，“你那小四门还是不行，加起来还是比人家刘安明低一百来分！继续加油啊，别让我白替你高兴！”
　　“是是是！”夏姜把头点得更用力了，像只被顺了毛的小鸡。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简直要飘起来了——这可是来自班主任的、当着全班面的、实打实的认可啊！
　　她偷偷瞄了一眼穆洁，发现对方也正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朝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夏姜心里暖洋洋的，觉得这个早晨简直完美得不像话。
　　晚上，穆洁回到家中，满心欢喜地跑到客厅，把这份喜悦分享给母亲，可出乎意料的是，母亲听完并没有露出她预想中欣慰的笑容，反倒瞬间沉下了脸。
　　“穆洁，我说你就是太善良了！”母亲放下手里的杯子，语气严厉，“你为什么要教她？她现在小四门考到70多，年级排名已经窜到200多名了，你知不知道你们俩是竞争对手？”
　　穆洁愣住了，张了张嘴想解释，却被母亲毫不留情地打断。
　　“她小四门补上去了，三大主科本来就比你强，以后保不齐就要把你踩在脚底下！你怎么那么傻？人家在利用你，你看不出来吗？”
　　“才不是的……”穆洁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有些发虚，“我有时候数学不会，也是她教我的啊。”
　　“傻孩子，你数学本来就不差，需要她教吗？”母亲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可她的小四门呢？你帮她补了那么多，对你而言有什么好处？有回报吗？”
　　这一次，穆洁没有吭声。她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的脚尖，那些关于夏姜的笑脸、关于两人一起讲题的午后，突然变得有些沉重。
　　“以后少跟那个女生走那么近，听到没有？”母亲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穆洁依旧保持着沉默，像一尊失去生气的雕塑。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过了许久，母亲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终于疲惫地松了口：“算了，你现在还小，以后长大了你就会懂的。上床睡觉吧。”
　　穆洁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她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把自己埋进柔软的被子里。黑暗中，母亲那句“人家在利用你”像一根刺，扎得她心里隐隐作痛。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夏姜毫无防备的笑脸。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妈妈要这么严厉地呵斥她？明明她们是好朋友，难道好朋友之间，也要算计得这么清楚吗？
　　在她考虑了一个晚上后，最终决定不听母亲的话一次。第二天仍旧像没事人一样和夏姜叽叽喳喳聊个不停。不过母亲昨日的话却在她的心中无意识的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