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罪日》夜疏雨

2、chapter2 回到学

　　回到学校，闻怀瑾到中荷花塘逛了一圈，拿面包喂了一会池塘的鱼，最近他突然发现自己书包上的金鱼挂件与学校池塘中的观赏鱼很相似，或许是巧合，也或许是他本科在学校读书时专门买的，闻怀瑾只把它当作一个美好的意外，望着鱼儿自在地在水中游荡，闻怀瑾开心地笑了，甚至像小女生一样虔诚的往旁边喷泉里投掷了一枚硬币，念叨着：事事顺心。”

　　在外人看起来很奇怪，但是在梦里，闻怀瑾经常和那位叫江榆晚的女孩干这些事情，出于快一点找回记忆还是不知道别的什么原因，他还是遵从心意这么做了，希望能带来一些新回忆。

　　其实文科研究生安排并不是很多，这让闻怀瑾与室友的交流也变得多了起来。

　　细细相处下来他才发现贺清嘉真是个少爷，而且还是市面上最著名的鹤林集团的董事长贺凌的唯一的儿子，尽管闻怀瑾觉得他们长得并不是十分相像?鹤林集团产业分布金融，房地产，电子器械等多个领域，市场估价超过百亿。用网友的话来说，就是最夸张的老钱来了。

　　闻怀瑾其实本人是社恐的，但是对于熟悉的人又是一个冷幽默的话痨。而且线上线下性格完全不同，你永远不敢相想在线上用抽象热情表情包的人线下是社恐腼腆的冷脸帅哥?。

　　闻怀瑾并没有发现贺清嘉有半点少爷架子，也十分善解人意，忽略掉那些因为自己不会说话而造成的冷场，与他相处总体来说还是比较和谐的。

　　“欸，怀瑾，下个星期的游行你去不去，导师说我们社会学系的同学参加可以加学分。”

　　考虑到学分，闻怀瑾答应了这个请求，再加上可以和室友拉近关系，这是一个再好不过的选择了。而且对于无罪日早就不满的他，也很好奇明曦大学的同学们会以一种怎样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诉求与不满呢？

　　贺清嘉补充道：“而且qq给我推了，那天是你的生日是吗，我让人定了个蛋糕，，你是想去外面吃饭还是就在寝室自己过？”

　　“啊？”闻怀瑾受宠若惊地发出感慨，又略带遗憾地开口：“谢谢你啊，清嘉，我一般不过生日的，既然这样我们就在寝室里面一起吃蛋糕吧。”

　　贺清嘉理解地点头：“也是，无罪日当天还是少自己出去比较好。”

　　这个话题就此作罢，贺清嘉也没有过多的问询闻怀瑾不过生日的原因。其实qq推给他是他瞎编的，因为闻怀瑾的资料早在他们认识的第二天就被发到了他的手机里。好在闻怀瑾没有在意自己说漏嘴的事情，不然解释起来就麻烦了。

　　但是闻怀瑾的身世着实让贺清嘉有点同情，他觉得可能是因为他生日当天既是一个不好的日子，也因为从小是孤儿的他生日观念不重，才会如此淡漠吧。从拿到他的资料之后，贺清嘉就下定决心要好好对待闻怀瑾，让他感受到温暖，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去帮助他。

　　当然，这些事情闻怀瑾是不知道的。他唯一了解的是贺清嘉对他真的很好很好。 本来闻怀瑾刷网上那些奇葩室友已经做足自闭三年的准备了，但是贺清嘉的友好让他也有点不知该怎么回答。
　　随着一声沉重的钟响，无罪日正式来临。
　　夜空中先是划破一道尖利的响叫，随之而来的就是无法描述的宁静。好在首都的治安管理很好，在无罪日当天会有警方全天值守，以保护民众安全。但是即使是首都都会难免有漏网之鱼，闻怀瑾不敢想其他地区会是什么样子。大脑很乱，闻怀瑾有些烦躁，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但是怕打扰室友，他又不敢太明显。他胡乱地摸了一把手机，准备打发一下时间以便更好地入睡。映入眼帘的便是醒目的红点。
　　是江阿姨，她发的是：小瑾，生日快乐，希望你天天开心。
　　其实这看上去并不像一个长辈对小辈的祝福，但由于近几年江阿姨的祝福都那么如出一辙，所以闻怀瑾并没有感到奇怪，反而有一种温暖的家的感觉，当然这只是他自己认为。他也客气地回复：谢谢江阿姨，早点睡。然后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小瑾，别走，别做傻事。”少女眼中闪着晶莹的泪光，抓着他的一只手紧紧的不放开。可梦中的少年并没有拭去少女脸上的泪，只是带着一种复杂的眼神跃入了深渊。闻怀瑾想自己伸手去触碰伤感的少女，还未触及少女便化作点点星光湮灭在夜空。
　　闻怀瑾挣扎着醒来时天空已经亮了。
　　“怀瑾，你醒了！刚准备叫你呢。”贺清嘉的手正好放在闻怀瑾的床帘上，好似要掀开的样子，看上去确实是要叫醒他。
　　“对啊，真巧啊。”相处这么久，闻怀瑾已经逐渐学会了一些说话的艺术，虽然说还是会偶尔发出那些直男发言，但是至少很少把场面搞冷场了。
　　闻怀瑾感觉，因为贺清嘉，他至少也变得没有以前那么阴郁了，尽管还会社恐，但也没有以往那么腼腆了。
　　二人洗漱完便一起出了寝室，早上他们要参与无罪日抗议活动组织的相关讲座。
　　刚出门，二人便被一个警察拦住了——是个少女，扎着一头清爽的马尾，看上去比他俩还小点，可那种警校磨炼出来的独特气势还是把他俩压制住了。她善意地笑了笑，“据你们学校规定，无罪日当天出寝室的要做一下登记，在这里填一下信息。”把面前的本子往他俩面前推了推。
　　二人低头签着名字，耳边又传来少女的声音。
　　“啊！痛痛痛啊哥，你干嘛！”
　　抬眼便和另一个警察对上视线，那人没有理会他们。用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对少女说：“安排你帮忙照看游行场地，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少女自知理亏吐了吐舌头，“奥，我和王姐求情说我是实习生想帮我哥弄一些其他的，她就放我过来啦。”她甩甩头，“你不要捏我耳朵！我才打的耳洞！”
　　男人摆了摆手，松了口气：“算了算了，随你。但是不要乱跑，今天是无罪日，少不了有些不法分子看警方不满。”他看了看闻怀瑾二人签的字，点了点本子“留个电话可以走了。”说着提这他妹妹就到了别处。

　　听讲座的地方是学校的大礼堂，人已经快要坐满了。闻怀瑾与贺清嘉好不容易找到位置，刚坐下，发现主讲人竟然是他们导师！
　　他俩震惊地看着导师在讲台上“生动形象”地讲了两个小时的社会学课，从无罪日起源推理到现代内涵解读，最后到自己对其的看法，学术性拉满，听的闻怀瑾与贺清嘉昏昏欲睡。但是其他同学却一脸兴奋地望着台上，嘴里念叨着，原来是这样和长知识了，老师好厉害。
　　被迫听了一节专业课的贺清嘉——??无语
　　看到同学与老师慷慨激昂的反应的闻怀瑾——哇！好热血好团结！?
　　看到闻怀瑾反应的贺清嘉——???不理解但尊重。
　　讲座结束后就是学生游行，没有什么特别的模式，所有人被编成不同方阵，每个人拿着一面宣传旗，看着活脱脱回到了电视上演的百年前的学生抗议……
　　贺清嘉一边感慨着学分真难拿，一边看着嘈杂的人群。
　　刚刚那个宿舍门口守人的实习女警也在，正在很认真的维持秩序。
　　旁边的闻怀瑾在人群中应和地很开心，与平时相处的冷淡与腼腆不同，现在的闻怀瑾身上又多了分天真与年轻人的朝气，他不禁觉得闻怀瑾是一个天真可爱的人。
　　是因为经历了什么其他的事情才让他封闭起来了吗？但是，这些东西贺清嘉是查不到的。

　　整个活动弄完已经接近十二点，贺清嘉叫人把 蛋糕送进了学校，领着闻怀瑾就准备往寝室走。
　　闻怀瑾拉拉贺清嘉的衣角，表明他还想去喷泉那边转一圈。“你可以先回去，那个地方对我很重要，我还是要去看看。”
　　一头黑线的贺清嘉还是跟着他走了，他倒要看看，到底那个喷泉有多大的魔力能让自己的室友天天跑去看，而且大中午饿着肚子也要去转一圈。
　　就是一个很普通的许愿喷泉……贺清嘉想着。
　　在闻怀瑾的带领下，贺清嘉跟着他一起喂了池塘里的鱼，还把自己的硬币零钱学着闻怀瑾的样子前程的丢进了池塘里。
　　贺清嘉再次感慨闻怀瑾这像小学生一样的脾性，他不由的怀疑这专业第一是否有这许愿喷泉的功劳，但是再怎么看也看不出花来，贺清嘉还被热的想把自己的天真室友打一顿。
　　扑通。硬币入水发出沉闷的响声，明媚的阳光洒在林间，池塘倒映出光亮的影子，一切显得那么祥和美好。
　　可是，这一天，又有无数人因为莫名其妙的他人的恶意失去生命，离开宝贵的人世间。又有许多人失去亲人，家庭分崩离析，只能孤独守候空房。
　　他见过因为在自己力所能及范围内救人，却因没有救出所有的人被公众指责。他也见过有人因为虚假的善意被大众吹捧，而那些干实事的人却被隐藏在幕后……
　　有时，贺清嘉也会想，为什么人心会有善恶之分呢。若每个人都对世界与他人带有善意，那这个世界不就没有痛苦与悲伤了吗？
　　当然，很多人也都这样想过，只是无能为力去改变什么。
　　相关的教条已经太多太多，可贺清嘉早已从一次又一次的无罪日中开始不懂了。什么是真正的人性？何以为善，何以为恶？
　　或许闻怀瑾说的是对的，无罪日，是懦弱者的反抗。只是这样的方式，未免有点太不温和了。

　　寂静的黑塔上，一位穿着黑裙子的十岁左右的女孩站在窗口，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钟声敲响，眼前出现浓重的雾气，一座城堡似的楼房魔法般的拔地而起，女孩也不知在何时留下了泪水……

　　不远处还弥漫着低沉的男声，犹如梦魇的侵蚀，也好似噩梦的呢喃。
　　当杀戮合理，人间该如何存在？
　　当善恶无界，人性该如何定义？
　　欢迎来到，无罪之城。